第272章 眼鏡

溫驍看熾寰風風火火的走遠了,愣了一會兒才登上車來。

俞星城看了熾寰背影好幾眼,直到車隊往京師的方向去了,她才後知後覺,熾寰是在讓地方。

車隊往前走,溫驍茫然又有點激動,俞星城卻忍不住想笑,伸手拿過去他的禮帽看了看,又瞧他的新發型。

溫驍:「你回來之後,覺得怎麼樣?」

俞星城捏著他的禮帽:「變化很大,但我不討厭。你呢?沒人跟我說你這三年在做什麼。」

溫驍垂下眼:「你當我是做皇上身邊的密使吧。其實還是在欽天監,但大多是做些不合規矩的事情。後續有叛軍再起,我也受命去刺探過;關於一些地方府縣的貪墨,我也受命去處理過。這次去朝鮮也是關於徵用朝鮮幾大城市為大明的軍港,過去洽談,說是洽談,但對於一些朝鮮王室中的反對者,也沒少耍手段甚至刺殺。」

他說的坦然了許多。

俞星城:「嗯,或許我回來了之後,我們就可以更多的一起做事了。」

溫驍看她也這樣平和且理所當然的接受,心裡軟了軟:「對。我很懷念跟你一起做事。」他抿嘴笑了一下,似乎察覺到自己神情有些容易讓人誤解,立刻想要收住。

俞星城卻很坦率的道:「我也是。確實看到你,看到老裘,有一種我確確實實走了三年的感覺。你們的變化,比這世道的變化,還讓我覺得衝擊。明明我自己感覺自己離開都沒有幾天,卻很想念你們。而且我見到你之前也很擔心你,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你像個紙風箏,怕風雨淋溼弄破了似的。現在想想,覺得我的想法很可笑——你是溫二爺啊!」

俞星城笑道:「你比我承受的東西更多呢。二爺,跟我說說,你這次急著要進宮,是朝鮮出了什麼事兒嗎?」

溫驍從懷中拿出了一封短箋,他風衣內袋裡也彆著一副對疊的金框眼鏡,他戴上眼鏡,將短箋展開,鏡腿上的金色細鏈在臉邊晃盪,他讀了一遍短箋,又遞給俞星城:「其實不是朝鮮的事兒,是我前些日子從朝鮮回來之後,在天津衛停了幾日辦事,然後收到了關於地中海一代的新訊息。」

他輕輕扶了一下眼鏡,低聲道:「拿破崙手下一位年紀很輕的將領,前些日子攻下了埃及的首府,雖然埃及有多中心,但開羅作為尼羅河平原尖端,其實幾乎可以等於法國拿回了埃及。」

俞星城:「埃及才獨立幾十年啊。我懂你的意思,蘇伊士運河要不保了。」

溫驍:「是。很有可能現在就已經被奪下了。」

俞星城摸了一下手腕,她覺得溫驍戴眼鏡的樣子倒很新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溫驍清了清嗓子,想要摘下來:「靈力衰退之後,才發現眼睛不好使了,以前看不清楚的時候就用靈力注入眼眸,都沒發現自己眼睛有些看不清了。」

俞星城看了他一會兒,話題轉回來:「我聽到的最害怕的不是埃及要被奪取,而是拿破崙手下的年輕將領。要知道拿破崙在倒臺之前手下無將可用了,經驗豐富又膽大的老將幾乎戰死,只剩下青黃不接的老慫貨和愣頭青,他上臺如今快五年了吧,沒有全面開戰,看似放政給議會實則仍是大權在握,在法國內部也各種肅清舊勢力扶持新資本,簡直就像是被關押的那段時間,他想看清了許多隱患。」

「你是覺得拿破崙要難以阻擋了?」

「那可是拿破崙,他本來就難以阻擋。只是我覺得,他把自己最危險,最容易全盤皆輸的幾步棋都走對了,往後法國可能還要再稱霸不少年。他甚至連手下最缺的年輕將領都培養出來,埃及之行是他特意排給手下年輕將領的一場演習,畢竟埃及是他曾親自率兵攻打過又熟悉的地方。而現在看來,那些年輕人給了他滿意的答卷,他下一步就要開始野心勃勃了——如果不是對歐洲野心勃勃,那就是對世界上還能分配的弱國們下刀。」

溫驍以為俞星城會擔心他們當時辛辛苦苦談下來的蘇伊士運河,但俞星城面上似乎對此事很有把握,甚至都沒有多說。

俞星城:「還有別的訊息嗎?」

溫驍:「有個長線的訊息,奧斯曼幾大附屬國,幾乎都開始緩慢的易主,行省也開始割裂,除了伊斯坦布林之外,其他都像是——」

俞星城皺眉:「都像是老太太嘴裡鬆動的牙了。哈麗孜死才幾年,太快了,這些國家侵吞的速度太快了。我聽說朝廷想要搶奪奧斯曼的技術?」

溫驍:「但是很不順利。莫塔夫皇帝似乎半瘋了,而真主黨派之類的宗教團體控制全國,卻因為教義教派內部鬥爭很嚴重。大明想要去洽談,但內部變化太大,根本就沒法好好談。」

奧斯曼本來就靠近地中海的是非之地,又擁有資源、技術和土地,在一個大意的瞬間,就被豺狼趁虛而入,如今簡直有當年大清帝國末期的狼狽。

俞星城皺起眉頭:「現在還談什麼呢,搶吧。唉,皇上難道不懂這一點嗎?」

溫驍:「不是說皇上不懂,而是皇上……最近精神大不好。燕王殿下雖然已經很能幹了,可依然很難和皇上這樣的才能相比,他政務上有些吃力。而且,他還不是太子,連登上太子之位就花費了太多的曲折,更何談去掌控天下局勢呢。我跟你同行,咱們也不要在城中滯留,直奔宮中吧,他一定等你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