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王跟個大太監扶娘娘似的,攙著她坐下了,道:「我本以為是妖,卻沒想到居然是神。聽說埃及神靈眾多,古神大多有鳥獸面孔或身體。不過,你說這些神不參與政事,我卻不認為。埃及總督為何如此著急衝動的想要讓埃及獨立,怕是既跟奧斯曼帝國處在多事之秋有關,或許也跟這些古神的攛掇有關。」
俞星城皺起眉頭:「可埃及總督應該是位虔誠的穆斯-林,他可是修建了一座以自己命名的清真-寺啊!」
小燕王搖頭:「大部分伊斯蘭教徒與基督教徒,都十分排斥其他信仰的人群,他卻能讓埃及神在他身邊,說明他根本不可能非常虔誠。至於修清真_寺,他或許並不信奉某一個教派,而是信奉宗教本身的力量。」
俞星城:「如果是這樣,那也能解釋這古神為何對我出手了。」
既是有神之間的仇恨,也有對她阻撓埃及獨立的憤怒。而且這古神怕是希望埃及獨立之後,重新信奉埃及神話,修建卡納克神廟那樣的虔誠之地,來鞏固自己作為神的力量。
俞星城:「那古神應該沒法輕易離開埃及,我們去往奧斯曼的時候,或許可以旁敲側擊的問一下埃及總督的想法。他如何和古神合作的,又打算如何對待這些古神?」
小燕王:「說到這個……我本不打算讓你跟著同行去奧斯曼的。」
俞星城有些著急:「為什麼?這事情怎麼會不讓我參與。」
小燕王手撐在桌子上:「我怕那女神會再露面,再給你造成什麼傷害。那是神,不是妖,我們防不勝防。你知道幾天前,就在桌子前,你忽然眼睛便直了,豹頭女神在原地什麼也沒動,你卻眼裡對映著日光,然後慘叫一聲就摔下去——甚至昏迷之前還在怒吼,叫那個人的名字。」
俞星城輕聲道:「塞赫麥特。」
小燕王立刻靠過來:「是!就是這個名字。我們根本都不知道這烙印是怎麼打在你身上的,更別提阻止了!」
俞星城看他眼底真的有後怕之色,笑了笑安慰他道:「我反而不怕了。這位塞赫麥特,是出了名的瘋狂與好戰,但她只在我身上打了個烙印,而並不是殺了我,這隻能說明——要不然,她從來就不想殺我。要不然就是,她殺不了我。」
小燕王微微一愣。
俞星城笑起來,她把憤怒不甘留在了房間裡,面對他人的時候,依舊自信:「或許這些古神並沒有那麼強大。或許我其實也並沒有那麼弱小。請你讓我去吧。就算我不用靈力,也能達成自己的目的,也能擊敗敵人!」
小燕王看了她一會兒,直起身子來笑了:「好。我相信你。俞少卿,回去收拾收拾,我們明天要坐船去往亞歷山大港。和埃及總督一同前往伊斯坦布林。」
第二天,俞星城與同行的約三十人,為了保險起見,她也帶上了貔貅和熾寰。熾寰一路上化作丫鬟,給她拎著行囊,一路上緊緊貼著她走。
他們先來到了開羅,而後乘尼羅河觀光船,前往亞歷山大港。
這艘觀光船似乎是埃及的河上明珠,豪華遊船,客船上本會承載著各國富有的觀光客,這次卻被埃及總督包下,成為他們順水而下的交通工具。遊船上有幾十位白色襯衫深色肌膚的僕人,羊絨地毯,棉紡軟床,埃及金器與沿途風光。埃及總督請她們吃著法餐,似乎在展示著埃及的富饒,但俞星城可見過那些在運河工地上因為瘧疾而半死不活的勞工。
阿里的展示,只讓她愈發覺得,埃及貧富差距極大。
當然阿里對於她受傷一事,表現了十分的愧疚,但俞星城也不會把他的話太當真,就這麼翻篇過去了。
但當她想要多詢問一些埃及古神的事兒的時候,阿里也是各種岔開話題繞過去了。
顯然彼此還都十分提防啊。
到達亞歷山大港之後,俞星城才發現,除了一些希臘時期的神廟,這裡車水馬龍,繁華的像是東西方十字路口,到處都是石磚建築的銀行與證券交易所,還有賭馬場、俱樂部與音樂廳,街道上能聽到來往各國的語言,各種膚色。天空高遠,海浪推來,空氣中都是金錢、香水與槍支的味道。
俞星城與他們登上一艘大船,但這艘船甚至沒有人力搖槳和風帆,純粹以蒸汽機為動力。
據阿里介紹,說這個季節的風向不適合北行,所以不會在夏季使用帶帆船,而埃及造船技術先進,純粹使用蒸汽機便能以極高的航速在海面上行駛。
俞星城:「那這樣久不用害怕海盜了吧。畢竟我聽說,地中海海面上,有不少實力強大的海盜。」
阿里:「也未必。只要不碰上某一支。也不知道該說他們是海盜,還是海軍。他們本身是希臘的大海盜,卻從英國人手中得到許多先進的戰船,最早領導他們的,就是一個曾經流落到希臘的,極其有名的英國詩人。後來那位詩人名聲大噪,投入了埃及內陸的戰爭,成為了領導希臘的將領之一。就算不再經常遊蕩在海面上,可他曾經的船隊依然有那份冒進大膽,十分難纏。」
俞星城:「我們此行可能會遇到這群海盜?」
阿里:「說不定。他們行蹤飄忽不定,而且從亞歷山大港到伊斯坦布林的船隻,不少都被他們劫持過。但我們一定不會輸。」
俞星城:「那就好,只是詩人竟然也能打仗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時代啊。」
阿里搖頭:「他應該說是個會寫詩的文筆浪漫的軍人。曾經他和歌德並稱雙傑,後來有人把他和拿破崙相提並論,你應該聽說過,他叫喬治·拜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