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烙印

俞星城半夢半醒著,外界卻不知道她的甦醒,她只感覺到自己身上單薄的衣物被解開,一隻手輕輕撫過她鎖骨下,似乎跟別人道:「我聽說過,但是我沒見過。誰能想象的到這樣遙遠的神之間,會有仇恨矛盾?」

另一個聲音像是貔貅:「幾千年前,地上還沒有那麼多人與神的時候,他們應該還是會經常碰面的,說不定那時候,最弱勢最年輕的聖主,就曾被他們這樣欺辱過。」

撫摸她鎖骨的手抬起來,那手的主人聲音裡有幾分擔憂,俞星城聽出來,應該是熾寰,只是他啞了嗓子。

熾寰:「他們真該死!或者說都死了一千多年了還能復活,我才覺得太邪門了。埃及群神復活,難道其他神就不會有反應嗎?」

貔貅聲音稍遠一些:「或許會有戰爭吧,但這次可能神沒有辦法再驅使人類了。人類已經不像曾經那麼在乎神了。」

俞星城感覺到頭腦清醒了一些,她努力動了動胳膊,吐出幾個模糊的字音,想要撥開熾寰的手:「……別摸了。」

熾寰一驚,喜道:「你醒了!」

他小心翼翼的喂著俞星城喝了些水,俞星城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才勉強撐著身子坐起來。

顯然她回到了船上。

船隻停泊在紅海上,距離兩岸都很遠,外頭是深藍色的海水與西斜的太陽。

鎖骨下一寸多處,還是疼痛不已,她低頭看去,驚得忘記呼吸。

衣衫單薄,露出她白嫩的肌膚,一個巴掌大的黃金埃及十字架,就烙印在她胸口,周圍似乎有紅腫燒焦的邊緣,就像是有人在她胸口上打了個凹痕,然後把黃金倒入凹痕中一樣。那黃金十字架凹凸不平的鑲嵌在她肉中。

俞星城震驚又憤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熾寰連忙擋住她的手:「別用手摳!這東西估計是鉗制你的靈力的。我身體裡雖然有你的靈力,但根本不敢輸送進去。只要靈力流入你體內、或者是流出你體內,就會觸發這個烙印。」

俞星城表情看似還平靜,卻隱隱有幾分憤怒與不甘,她嘗試著想要在指尖引出一小團雷電,卻忽然胸口大痛,彷彿有滾燙的鐵水灌入她身體——她低頭看下去,那黃金的埃及十字架如同融化一樣,黃金變成液體,往下流淌。在她停止使用靈力後,又迅速凝結回原位。

俞星城覺得如果自己還貿然使用靈力,這個烙印會淌出更多熱熔的黃金,流淌到她肌膚上——

俞星城急道:「她是瘋子嗎?!我與她又有什麼仇怨!這東西要怎麼才能去掉!」

熾寰連忙抓住她兩隻手,怕她氣急了亂撓胸口:「我雖然也不知道,但聽到一些上雲神殿的傳聞,說你曾經很多年前就跟埃及的一位戰爭女神交惡過。你們之間也曾經交手過。那戰爭女神是出了名的瘋狂、好戰和暴怒,我不知道你是否也曾經被打過這種烙印……但顯然她相當記仇且警覺。」

俞星城攏了攏衣領,隔著衣料撫著胸口,冷笑道:「她復甦之後,也羸弱到只能給我這種人打上烙印了吧。那去除烙印怎麼辦?」

熾寰摸了摸下巴:「她是出了名的不可理喻。勸是不可能有用的,或許只有……殺了她。」

俞星城愣了好一會兒:「殺她?殺一個神?」

熾寰按住她的手,這小子竟然比平時冷靜的多,為她出招:「或許說,我們要搞明白她到底是如何復活的。至今還沒有滅亡的神復活過。神的末路只有完全死亡,或成為新神誕生的養料。我總感覺他們的神力都已經完全改變了,或許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復活。如果我們能摧毀她復活的關鍵,這烙印或許也會消失。」

俞星城垂下眼睛:「……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憤怒過了。不由分說就要來欺負人,甚至還一副鄙薄的模樣。中原的文明流傳至今,而這些神的文化卻幾次斷代,如今勉強復活了,卻也要來欺負我一個沾了點神力的普通人!」

熾寰伸手握住了她手背。

俞星城深吸了一口氣,想要暫時平復心情,卻看到熾寰手背上好幾道深深淺淺的傷疤,她正要細看,熾寰卻收回了手。她抬起頭,才發現熾寰垂散著頭髮。

這個梳頭狂魔還是第一次披頭散髮的。

有幾縷發遮住了他臉頰,俞星城抬手撥開那幾縷頭髮,熾寰往後避讓。

俞星城想要去拽他,他掙扎起來:「哎,你趕緊躺著吧。」

俞星城連忙一隻手撫住胸口裝疼,熾寰嚇到頓住腳,渾身僵硬的扶住她,跟快放復讀機似的:「啊你躺下你躺下你躺下——」

俞星城一抬手,撩開他那半邊頭髮。幾道灼燒的疤痕,猙獰可怖的橫在他太陽穴與耳前,皮肉外翻,似乎沒有被靈力治癒的痕跡:「怎麼搞的!?」

熾寰聳聳肩,身子卻側過去:「哎,就是回來遇到了阻撓的妖群。我可是靠臉吃飯的,還是把我完美無瑕的左臉給你看吧。」

俞星城:「……你自己沒法治癒嗎?」

熾寰不耐煩的嘖了一聲:「這群混蛋靈力確實很詭異,傷沒辦法很快自愈。等等吧。哎,那群玩意兒,讓我都給宰了。」

俞星城把他臉掰過來仔細看了看,這才聲音輕低道:「我現在是真的,出離憤怒了。」

他揹負著使命傳話回來,如果他無法抵達船上,或許那埃及總督根本就不會跟他們細談。最後埃及總督鬆口,說不定也是因為發現沒攔截住熾寰……

熾寰眼睛閃了閃,竟然露出幾分被霸道少卿壁咚的羞澀神情:「是因為他們毀了我完美無瑕的臉蛋嗎?哎呀呀,以後會好的,過些日子你就可以欣賞到我賞心悅目的容顏了。」

俞星城難得沒懟回去,笑了笑:「那我等著欣賞。」

熾寰微微一愣,竟然尷尬與不好意思浮上心頭,有些坐立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