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甲組

軍士一邊收卷一邊笑道笑道:「你回來這麼晚,奮筆疾書可算是寫完了。」

俞星城笑了笑,看著吏員糊名之後才離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對的選擇。

如果能正常補考,她自然還是會再回去補考經學,對主考只說這門算科是寫著玩的。

如果不能補考,舞弊頂名案鬧大,她就會看看算科能不能有個成績,讓她先拿到官身。

但算科的官路很窄,仕途也不易,不比經學那種入了會試、殿試一步登天的……

她也不知道對以後的事來說是好是壞。

他們現在只能等補考的訊息,院內其他幾人也沒走,也都在等放榜。

到三日後。

是道考最後一天考試,也是甲組生員的比試。

俞星城左右等補考也等不到個結果,就如約去看比試,一同的是屋裡其他三個姑娘。

她畢竟是生員,敷粉塗丹不合適,就只是梳洗一番就出了門。

到院裡,才看見鈴眉和楊椿樓,拿著一大把刀劍法器,往裙子底下塞。

俞星城:「你們這是要去劫法場?!」

鈴眉一笑:「嘿,還不是怕你那個兄長又跑出來找事兒!」

楊椿樓也學著鈴眉的樣子,往裙子下頭的褲腿上,綁了好幾件法器:「對!他再敢來,看我用針戳死他!」

俞星城忍不住笑了:「不管怎樣,謝謝你們了。我以前在家中……還真沒有人這樣替我著想。」

肖潼打了把傘出來:「大家都是在外頭想混出點名聲的女人,再不互幫互助,不知道要被人欺負成什麼樣了。」

俞星城也打著溫驍送她的白傘,四個人從門口就能招到驢車,到了仙道監前頭,果然人滿為患。

進去了才發現溫驍還真讓家僕給留了座。

她們正好能坐到前頭。

鈴眉都二十七八了,還跟初中女生似的,胳膊肘擠著俞星城,滿臉促狹道:「哎,那溫家少爺不還來看你了麼?你們當時都說什麼了?」

俞星城:「沒什麼,就結了個拜?」

鈴眉笑起來:「這哥哥妹妹的倒是很容易發展。」

俞星城:「不,他覺得我喪失親情,想要彌補,所以我們結為父子。哦……我勉為其難當爹。」

鈴眉:「?!!」

俞星城笑:「別信。」

楊椿樓笑了:「我現在已經發現了,俞星城也會頂著她那張臉胡扯的!不過溫驍這人,大概也不會想什麼哥哥妹妹的。他要是稀裡糊塗的給你當了兒子我也信!」

俞星城倒是沒想到:「原來你也是認識的呀。」

楊椿樓笑:「不算認識,只是聽說過他。楊家在醫修這一行也算有些名聲,勉強能跟他們溫家有些來往。溫驍在溫家,屬於那種不太受待見的,他是本家二房的庶生子,又不愛聽家裡安排,所以聽說是被打發來的南方。他自個兒兄弟姊妹大多都在北直隸混,就他一個,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楊椿樓說起這些,那瞭如指掌的模樣,倒比平時都像個上流小姐社交達人。

楊椿樓:「溫驍鬧過好多丟人事,他年紀不小了,娶不著貴妻就打光棍,家裡給納妾,他就天天監督人家小妾好好學習,逼著讀四書五經還想慫恿她去考學,把那嫁進溫家就想好吃懶做生孩子的妾給逼的逃家了!那妾回了老家要去跟她媽當姑子都不願意再回來。」

俞星城:……怪不得他那天一副很惘然的表情!原來是想起自己逼走的上一個妾了!

楊椿樓笑:「後來他有個表兄看他是在不開竅,還花重金包了個女校書。」

「女校書?」

楊椿樓紅了臉:「就是花魁。外頭這麼雅稱而已。」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道:「結果溫驍跟人家共處一夜,倆人就在床上打坐,教了那女校書一夜的引氣入體,第二天早上還讓家裡送來修煉的書籍,說日後讓那女校書拜入門下,他必定好好教導。後來過了三五日,他還去上門找,要檢驗人家的修習成果,被女校書給打出門去了。人家女校書在粉頭裡混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出類拔萃,就要賺大錢的——他去教人家從頭開始修真,人家能不氣麼?」

俞星城:「……」

是她錯了,她不該懷疑這溫驍背後有什麼深意陰謀。

他就是這麼個傻子!

總感覺不論是救她回去、給她送禮還是結拜兄弟,都很符合溫驍一貫的作風啊!

倆人說完了閒話,就聽見了有人歡呼,看臺上的人陸陸續續站起來,似乎傳聞中那個會來看甲組比試的貴人來了。

俞星城她們的斜對面看臺上,確實支了個隔離眾人的鵝黃色涼棚,中間擺了好幾把交椅,還有些瓜果和打著扇子的僕人。

一個金光燦燦的身影從旁邊的入口上來,彷彿全場都是他粉絲一般對四周招了招手。

是小燕王。

道考的主考請他上座。

小燕王笑著落座在了中間,整了整衣袖,臉上笑盈盈的和周邊陪同的官員聊天。

楊椿樓:「嘖,怎麼是小燕王。那這也不算什麼令人驚奇的貴人了。」

俞星城:「小燕王還不算貴人麼?我聽說皇帝很喜歡他。」

楊椿樓笑:「貴人是真的貴人,但愛四處露臉也是真的。動不動就聽說他去哪兒看了馬球,湊了熱鬧,降了妖魔。主要是沒新鮮感了,感覺只要是個百姓,活的夠久,總有機會碰見他。」

小燕王愛玩是出了名的,他這會兒也就是真的吃著瓜果斜坐著看比試。

她們看了好一會兒甲組的比試,只覺得心驚肉跳到屏息。

俞星城卻也是抓緊機會看別人如何運用靈力,搞出高階的玩法。

一看才發覺,她幾乎無法辨別場上所有人的靈根特性。

不但如此,大家也都在掩飾,只自創出各種千奇百怪的打法。或許被人看破了靈根,就是看破了打法的時候。

說來她甚至也不知道鈴眉和楊椿樓的靈根,只知道一個是體系,一個是法系。

正想著,上一局賽事結束。

溫驍與俞泛上場了。

她看到俞泛一條胳膊被吊在胸前的時候,也忍不住愣了愣。

她以為自己並沒有重傷俞泛。畢竟在熾寰利用她的瞬間,她幾乎是使出全身力氣讓手挪開半分,盡力避免傷到俞泛。

不是因為對這個所謂的二哥心軟。

只是她是要以後堂堂正正做官走上正道。

她不想背官司或上人命,更不想撕破臉後,被俞家恨上,找機會報復她。

家裡這些屁事兒,別弄髒了她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