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未見,思之如狂,自是一番水乳交融,骨骼相纏。
極致的貼合與纏綿,心房咚咚的跳動,無盡的索求與給予,來確定彼此終於重逢。
一切絕非相思入骨的一場大夢。
……
卯時,年幼的帝王已經起身兩刻鐘,正衣冠、盡膳食,端坐在勤政殿,等待先生來授課。
今日蕭鈞樞格外的心不在焉,幾次察覺他在走神的謝韞懷放下手中的策論:「陛下若想去見太后,今日臣等可以為陛下批假。」
天倫之樂,人人皆慕。
蕭鈞樞自出生就未曾見過蕭華雍,他聽到了風聲,想去見一見,無可厚非。
年幼的帝王有些意動,身子明明已經有了起身之勢,卻只是細微挪動,又端坐起來,面上已經有了帝王該有的喜怒不形於色,只是摳著寬大袖袍邊的圓潤指尖洩露了他的不安。
澄明的眼瞳,水光覆蓋,盈盈動人,像極了沈羲和。
但他的眼底不似沈羲和那樣拒人於千里之外之外的冷漠。
有著超越八歲小少年的沉穩,飽含希冀地凝視著謝韞懷:「先生,是……他回來麼?」
他想喊阿爹,但又害怕不是,心裡明明知道以阿孃的性子,除了阿爹,不會有旁人能入她眼,卻還是莫名需要一個人來明確告訴是!
謝韞懷莞爾,他沒有正面回答蕭鈞樞,只是道:「陛下御極天下,問安視膳從不落下,陛下年幼,奉迎之道甚少。太后寡居,這些年想自薦枕蓆者數不勝數,三年前還有人敬獻一人,只言容色,與明宗陛下有九成相似。
太后見此人,當下拔劍,親斬於殿,血濺三尺。」
三年前,蕭鈞樞才五歲,這事沈羲和沒有讓他知道。
「多謝先生。」蕭鈞樞面色緩和,眼底笑意更甚。
「陛下不去見一見?」謝韞懷有些驚奇,蕭鈞樞明明如釋重負,卻又似不為所動。
「先生,接著講課吧。」蕭鈞樞抿著唇笑著道,「阿孃這些年的孤苦,朕都知曉。阿爹既然歸來,理應讓他們獨處。至於與阿爹相見……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
謝韞懷心口微微震動,蕭鈞樞自牙牙學語起,就由他們開始教導,六歲之前還有些稚氣,六歲之後越發持重,他們早知蕭鈞樞聰穎過人,但他能夠表現出這般的人情練達,能夠如此輕易剋制住自己的慾望,實屬令他震撼。
無論是謝韞懷,還是蕭長卿,更甚崔晉百,他們個個都曾是才驚豔絕的少年郎,同輩之中,少年時由來是獨領風騷的人物。
思及自己八歲之時,不及多矣。
謝韞懷斂下心神,重新握卷,保持著以往的節奏開始繼續授課。
年幼的帝王再無分心,專注傾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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