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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突然好想他。
謝瑤摸了下臉頰,讓自己清醒過來,忽然用一種很哀怨的口氣說:「你父皇出征去了,沒有人陪我,現在連兒子也不愛我了……」然後嚶嚶嚶地低頭裝哭。
謝瑤每回懷孕的時候,情緒都會變得敏感起來,時而低落時而像個小孩子一樣。她頭一回懷孕的時候二皇子沒趕上,不知道她是什麼模樣,這回卻把謝瑤的情緒多變、多愁善感體會的一清二楚。見自家孃親這個模樣,二皇子不得不硬著頭皮安慰道:「沒有啦,本皇子還是,嗯,還是很愛母妃的。」
他往謝瑤身上湊了湊,大義凜然地送出自己白嫩嫩的小臉兒說:「喏,給你親。」
謝瑤當然不肯放過如此良機,摟住他親個沒完。可憐的二皇子好不容易才從謝瑤的魔爪中逃了出來,咕噥道:「什麼嘛,根本就沒哭,母妃騙人!」
謝瑤得意地哼哼,「小東西,少說我了,你今日的大字寫完了嗎?」
二皇子立即哭喪著臉道:「還……沒……」
「那還不快去寫?」謝瑤瞬間又恢復了高高在上嚴母狀,轉換面具之快簡直超乎二皇子的想象。
有時候,太子也會過來請安。當然,他不再帶兵,身上也沒有任何兵刃。在宮裡若想害人,用刀子其實是最直接、但也是最愚蠢的做法。畢竟傷敵一萬,自損八千。殺人不見血,那才是高手所為。
太子畢竟還嫩了些。
他不是硬闖,暗衛自然不能隨便出頭。只是他每來一回,禪心殿上下都要提心吊膽一番,除了二皇子元恆。
自打上回太子在擒藻堂扶了二皇子一下之後,二皇子就跟謝瑤說大哥好帥,大哥好高好厲害,聽得謝瑤十分無語,開始懷疑他家兒子是不是受虐狂啊,誰對他冷淡他就抱誰的大腿,太子平日裡一副不苟言笑陰沉沉的樣子,也能讓二皇子說出「英武逼人」這四個字來。
太子話不多,主要都是講與謝瑤,對二皇子其實甚為冷淡。偏生二皇子從小不認生,總是湊在太子身邊嘰嘰喳喳。其實也不難理解,這皇宮太大了,皇帝統共只有他們兩個孩子。二皇子想與太子親近,也是天性使然。
謝瑤並不阻攔他們兄弟接觸,只不過時時長著個心眼,不叫他們單獨接觸就是了。在她眼皮子底下,太子還不至於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不是她盲目自信,而是太子對她的態度,真是越來越奇怪。
他像是頭被馴服的小獸,經過她數年如一日的教導,逐漸變得知曉進退,對她頗為恭敬,不似兒時一般口無遮攔。
可是……他冷酷的面容,時不時冒出來的驚人之舉,還是足以讓人心驚肉跳。
太子並非有意裝乖,放鬆皇帝和謝瑤的警惕心。若是當真如此,他便不會時常挑戰皇帝的底線,諷刺皇帝,刺痛皇帝。
太子他……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謝瑤有回當真問出來了,當然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謝瑤發誓,如果不是生孩子生傻了,拿刀子逼著她她都不會說出這麼奇怪的話來。
她問太子,「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太子也頗為意外地看她,搞不明白先前明明在聊中秋節怎麼過的事情,怎麼突然扯到人品問題上。
不過太子一向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短暫的驚訝之後,他回答道:「挺好的。」
「實話?」
「嗯。」太子說:「我小時候的確很討厭娘娘。準確的說,是討厭所有漢人。」
「那你現在呢,不討厭漢人了?」
誰知太子搖頭,「還是討厭。」
「為什麼啊?」
太子道:「娘娘看看南朝江山,漢人就像是一群蛀蟲,他們貪腐,他們互相攻擊、陷害……擁有大好河山,卻不知好好珍惜。他們手無縛雞之力,不會保家衛國,只會吟詩作對,無用至極。」
謝瑤眼中流露出不贊同來,「太子不能以偏概全。一個民族裡,總會有好有壞。難道鮮卑人就沒有惡人?鮮卑人就不會以權謀私?」
太子靜默片刻,道:「可鮮卑人有血性。」
「漢人也有的。」謝瑤道:「所以你父皇南伐,我才會如此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