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上燈時分,各宮門口紛紛懸掛起風燈,室內點燃了蠟燭。禪心殿內卻因宮中最尊貴的兩人正在私話,不敢有人入內打擾。皇帝見天色漸暗,便站起身親自點明瞭一盞燭火,放到不遠處用作照明。
謝瑤見了輕輕嗤笑一聲,「皇上,您這是在逃避阿瑤的問題嗎?」
「當然不是。」皇帝沉吟道:「朕只是在想……阿瑤,你應當知道,在朕心裡,你早就是朕的妻子,朕的皇后。」
謝瑤「嗯」了一聲,道:「所以呢,皇上是覺得阿瑤這樣逼問您,沒有皇后之德?」
「你別不高興,朕不是那個意思……」皇帝嘆了口氣,語氣充滿憐惜,「你若想要貴妃、皇貴妃,甚至皇后的位子,只要你想,朕現在都可以給你。」
「但您明知道,阿瑤現在想要的不是那些。」
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讓她心裡十分的難受。恐怕當真被她不幸言中,皇帝的確不會移情別戀,只是他無法保證身體上一輩子的忠誠。不管相處時多麼契合,他們的觀念歸根結底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
皇帝從小接受的教育告訴他,男人三妻四妾再尋常不過。他喜歡她、愛她,可以寵她、護她,可這並不耽誤他和別的女人生孩子。
眼下他沒有去別的妃嬪宮中留宿,一是為她,二來……恐怕也只是沒有合適的人選,值得他的垂憐吧!
謝瑤直視著他,目光在燭火的映襯下更顯清亮,「我要你保證,除我之外,此生不碰他人!」
皇帝看著她,心底逐漸膨脹出一種奇怪的情緒,身為一個帝王,一個從小就被教導要雨露均霑的帝王,本應該感到為難才是。可他聽到她這麼「僭越」的話,卻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揚,心裡滿足之餘,頗有幾分洋洋得意。
「好啊。」
他輕描淡寫地回答。
皇帝先前猶豫,不是他生出什麼異心,而是因為他此前從沒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他只知道自己喜歡謝瑤,喜歡和她在一起,對旁的女人沒有一點感覺,一點慾望。
或許她說的不假,男人的確可以用理智決定和誰同房。但若她介意,她不喜歡,她接受不了,那他又為什麼要那樣做?
此生有她,就已經足夠了呀。
他答應的太快,又不夠莊嚴,謝瑤不免斜著眼睛,狐疑地看著他。皇帝被她的樣子逗樂,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朕收回先前的話,你這胎既然已經坐穩了,還是別整日悶在禪心殿裡,多出去走走吧,省得整日里胡思亂想,疑神疑鬼,懷疑到朕身上。」
他了解謝瑤,先前阿諛奉承他的時候,她什麼膩死人的情話都說得出來,但卻沒幾句是走心的。他二人真正交心之後,謝瑤反倒不愛說那些甜言蜜語了。現今這樣問他,看似霸道嬌蠻,乾脆利落,實則心裡指不定怎麼千迴百轉呢。
謝瑤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心中滿足,嘴上卻道:「皇上要收回先前的哪句話?您可別跟阿瑤玩什麼文字遊戲啊。」
皇帝輕輕捏她的臉,寵溺道:「朕收回讓你呆在禪心殿安心靜養的話,答應你不碰別的女人。這樣可滿意了?」
謝瑤開啟他作亂的手,哼哼道:「滿什麼意啊,也就是說的好聽,嗯……還是像之前說的,看皇上的行動吧。」
感情她逼問了他大半天,全是耍他玩兒呢。
她剛說完,皇帝便行動起來,猛地撲了過來將她抱個滿懷。謝瑤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唔……」被吻的七葷八素的謝瑤表示,她指的真的不是這個「行動」啊……
第二天早上醒來,謝瑤十分意外地發現,皇帝竟然還躺在她旁邊沒走,正捧著卷書在旁邊讀。她起得晚,皇帝起的早,兩人很少在上午碰面。
她覺得新奇,擦了擦口水迷迷糊糊的往他身上湊。皇帝放下書,「醒了?」問完一句廢話,皇帝一把把她撈了起來,囑咐道:「以後不許趴著睡了,壓壞肚子怎麼辦?」
他也是今兒早上才發現,謝瑤的睡相不大好看,平日裡有他在還會收斂些,天亮之後她就開始不管不顧,睡姿迥異,堪稱床上舞蹈,險些嚇破皇帝的膽。
「啊?是嗎?」她懶懶打了個哈欠,沒當回事兒地說:「沒關係吧,你看恆兒在我肚子裡呆了那麼久,出來後也沒被壓扁啊。」
皇帝扶額,都說一孕傻三年他先前還不信,現在看他家瑤瑤真是越來越傻了。
不過……傻的還挺可愛。
皇帝輕咳一聲,「總之,朕以後得叫人看著你。」
她貪戀他身上的溫暖,摟住皇帝不肯撒手,「皇上要是能日日親自看著我就好了。」
他聞言默了默,溫柔地撫摸她的長髮,輕嘆道:「瑤瑤,對不起。朕恐怕又得出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