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太子冥頑不靈,皇上擔憂。如今太子知曉進退,皇上亦擔憂。皇上整日憂來嘆去,跟個老頭子一般,真是的。」謝瑤抱怨道。
皇帝發笑道:「兩輩子的年齡加起來,朕可不就是個老頭子了。哪像你,永遠那麼年輕。」
「皇上可別臊我了!」謝瑤吐了吐舌頭,嬌俏道:「別說咱們了,還是說說太子。」
皇帝果然又發愁起來,「太子同朕還不如與你親近,若是得空,你便多教教他罷。」
謝瑤頷首道:「皇上放心,太子的心思再複雜,也不過是一個孩子,還能比那些大人難纏?此事就交給臣妾。不過魏姐姐那邊,這回恐怕要尷尬了。」
「難為你還替她著想。」皇帝想了想,道:「回頭朕先派人告訴她太子的意思,再晉升她的父兄,想來也不至於叫她為了此事受人輕慢。」
兩人商議完,眼瞧著天色擦了黑,到了用哺食的時辰。奶孃把元恆抱過來,小傢伙扭著身子不依,非要自己走,奶孃只好把這小祖宗放了下來。
元恆腳一沾地,就顛著小步子跑到謝瑤身邊來,奶聲奶氣地說:「母妃抱抱!」
謝瑤溫柔地笑著,一把抱起兒子,這孩子不是不愛被抱著,只不過是挑人罷了。
皇帝在旁邊嫉妒地瞧著,道:「恆兒這孩子像你多些,這樣會撒嬌。」
謝瑤低低地笑道:「皇上也很會撒嬌呀,前兒晚上在帳子裡……」
「瑤瑤!」皇帝面紅耳赤,瞪起眼睛,「當著孩子呢,別信口開河。」
謝瑤得意地嘟了嘟嘴巴,小聲咕噥道:「誰信口開河了?還不是您……」她眼波流轉,卻極有分寸地點到即止,皇帝真是拿她半點辦法都沒有,只好無奈地望著她。
轉過年,元恆就滿三週歲了。皇帝早就讓人給他斷了奶,現在都是吃些軟軟的食物。為了方便喂兒子吃飯,皇帝特意在禪心殿闢了處花廳作為飯廳,裡頭通了地龍,鋪了軟軟的地毯,放上一張矮桌,幾個湖綢妝花軟墊。
用膳的時候,謝瑤和皇帝兩個就分別圍坐在兒子兩旁,你喂一口我喂一口,看元恆吃的香甜,兩人都是一副陶醉其中的神情。等餵飽了小傢伙,這兩位大遼最尊貴的男人,和最尊貴的女人,才吃起了「殘羹剩飯」。
晚膳之後皇帝去批奏摺,謝瑤處理後宮雜務。元恆一會兒膩在謝瑤身邊,一會兒纏上皇帝,抱著他爹的大腿不放,磨人的不行。誰要是不理他,元恆便滿地打滾兒。
看二皇子打滾兒,早已成為禪心殿最精彩的節目之一,每回都會引來宮人們圍觀。主要是因為元恆打滾鬧人的姿勢特別逗,他怕磕著自己的頭,每回都是屁股先著地,然後慢慢兒,慢慢兒地轉過身去,圓滾滾的小肚子安全著陸,再以此類推,特別小心翼翼地滾來滾去。
皇帝和謝瑤把他喂的極好,又白又胖,活像年畫裡的娃娃。加上小小年紀會說話,特別討人喜歡。被人圍觀,元恆也不惱,反而咧嘴一笑,目光清亮。
皇帝幼年失去雙親,太皇太后對他向來嚴苛,哪裡體會過這種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感覺。如今他有了能力,自然想給予兒子最好的一切。有回他把元恆抱到腿上,用一種羨慕的眼神看著自個兒的兒子,由衷道:「你真是個有福的孩子。」
元恆聽了鼓起了臉頰,又嘟了嘟嘴,似懂非懂地學著他說:「你真是個有福的大人。」
皇帝挑唇一笑,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這話怎麼說?」
元恆作認真思考狀,「嗯……父皇每天都能和母妃抱抱!」
皇帝老臉一紅,「這……你不是也每天纏著你母妃?」
「那不一樣啦。」元恆皺著一張小臉,頗為苦惱地說:「恆兒不能跟母妃一起睡覺。父皇就能。」
皇帝好笑地捏了捏兒子的臉頰,和聲細語地道:「恆兒乖。母妃跟你父皇睡,才能給你生弟弟妹妹,知道嗎?」
元恆不高興地說:「恆兒可以和父皇母妃一起睡呀,應該不耽誤母妃生弟弟妹妹吧?」
皇帝突然不知該如何解釋,竟被這小子堵的啞口無言。
元恆極其依戀謝瑤,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上演一出生離死別狀。謝瑤每每都要去他屋裡,把兒子哄睡了,才揉著肩扶著腰回來。
這晚依舊,兩人洗漱完上了塌,皇上一面替她揉捏放鬆,一面奇怪道:「這小子怎麼這麼粘你呢?」
「誰知道呢,不過男孩子這樣總歸不好。我尋思著等再過兩年,也把他像太子那樣挪出去自個兒住。」
皇帝頗為意外,「你這做孃親的,倒是狠得下心。」
「還不是為了他好?」謝瑤柔聲道:「好不容易盼來了這麼一個小東西,阿瑤現在都覺得幸福的像一場夢。」
皇帝突然深受觸動,不由摟住她,低聲嘆道:「朕也是一樣……瑤瑤,你不知朕有多歡喜。」
謝瑤莞爾一笑,忽然覺得他們的秘密曝光後也沒什麼不好,現在他們兩人之間說話更加放得開了,反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惺惺相惜之感。
「對了瑤瑤,朕有一事要問你。」皇帝突然道:「前世……朕死之後,諸王反應如何?尤其是老六,他作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