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謝瑤定定心神,問道:「他怎麼樣?傷的嚴重嗎?」

慕崢溫和道:「夫人放心,這位郎君並無性命之虞。」他回頭看了眾人一眼,淡淡道:「小僧要為這位施主施針,還望諸位暫時在外等候。」

村民們面面相覷,拾寅不在,他們無人做主。最後還是打傷皇帝那人點了頭,把眾人推了出去,臨走前那人竟給慕崢跪下,央求道:「高僧,求你一定要治好他啊!」看起來的確不是有心傷人的樣子。

慕崢淡然道:「傷者昏睡不醒,還望施主不要耽誤時間。」

說罷便回過頭去,取出隨身揹著的藥箱,準備取火消毒。

謝瑤起身關上房門,然後靜靜的坐在元謙身側,給慕崢打下手。若是一般的腳行僧,謝瑤還當真信不過。但慕崢的醫術她是知道的,也就放心讓他給皇帝施針。

慕崢屏息寧神,不言不語地施針。謝瑤提心吊膽地盯著他的動作,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的功夫,慕崢終於長出一口濁氣,開始取針,收拾行裝。

謝瑤忙問:「怎麼樣?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慕崢擦了擦額角的汗,淺笑道:「不出半個時辰即可。」

謝瑤長長的鬆了口氣,施禮道:「多謝大師救命之恩。」

慕崢淡淡一笑,「小僧愧不敢當。相逢即是緣分,這是佛祖指引小僧前來此處,並非小僧之功。夫人言重了。」

謝瑤無意與他攀談,謝過之後,便不再言語。可她替皇帝擦了擦身,又等了一會兒,見慕崢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不由的急了,「既然我夫君已然無礙,就不再耽擱大師了,您請回罷。」

一般人若是剛救了人家,就被下了逐客令,定會或尷尬或惱怒的離開。可慕崢仍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微笑道:「小僧雲遊至此,並無俗事纏身。這位施主還未甦醒,附近又沒有旁的大夫,小僧還是留下為妙。」

謝瑤心中發慌,已是焦急起來。若皇帝不是重生的便罷了,可他應該是認得慕崢的……斷然不能再叫皇帝見到她和慕崢在一處!

謝瑤只好道:「大師行行好,可否為我夫妻去官府傳個信?我們夫妻二人從京中出來遊玩,路過此處,不想卻被村民劫到這裡,夫君還受了傷。大師幫人幫到底,可否再幫我們一回?」

慕崢吃驚道:「我還當他們是與這位施主發生口角,這才出手傷人,不想做的卻是強盜行徑!我這就與他們爭辯去!」

「別……」情急之下,謝瑤拉住慕崢衣袖,「他們都是些粗人,你與他們講什麼道理?不如趁著他們的首領沒有回來,趕緊報官才是正經。」

慕崢終於點頭,「好,夫人放心,小僧這便過去。」說罷匆匆離去。

謝瑤這才鬆了口氣,心想著等她有了援手,就有辦法阻攔皇帝與慕崢相見了。誰知這時,慕崢卻去而復返。

「夫人姿容不凡,還是戴上這面紗為妙。」說著他遞過來一塊疊的整整齊齊的深松綠面紗,也不知這東西從何而來。

謝瑤只想趕緊打發他離開,並不曾多想,伸手接過便戴上。

好在慕崢走後不久,宗主便帶著人來了。原本拾寅一個小民,自然請不來這位大宗主,甚至他連大夫都不肯借用。正在僵持間,暗衛將訊息透到宗主這裡,宗主這才知道自己的地盤上出了天大的麻煩,連忙帶著人馬匆匆趕到。

他們還未進門,皇帝便醒了。謝瑤驚喜不已,她跪坐在皇帝床頭,雙手合十,緊緊的握住他的右手,貼在自己的額頭、臉頰上。

皇帝見她這般緊張自己,心中又是酸澀又是喜悅,一時只覺不管要受多少苦楚,只要有這一刻便全都值得。

太醫為皇帝診了脈後,稱皇帝淤血已清,並無大礙,餘下只需靜養即可。

皇帝微微頷首,正要打發太醫出去,卻聽太醫添了一句,「為皇上針灸之人醫術高明,堪稱神醫啊!就是微臣當時在此處,也不可能處理的比他更好了。」

於是皇帝問向謝瑤,「是誰救的朕?」

謝瑤柔聲答道:「不過是個遊歷至此的腳行僧,無名無姓,早已不知去往何處了。」

她不是有意瞞著皇帝,只是皇帝知道了只會讓事情更糟。要讓皇帝感謝慕崢嗎?怎麼可能!

皇帝不疑有他,休息了一會兒,等身體緩過來一些,便被抬上寬大的馬車,攜謝瑤等人回宮。

嚇破了膽子的宗主小跑著跟著馬車,氣喘吁吁地問:「皇上,那些愚民要怎麼處置?他們膽敢冒犯天子,依微臣看,不如全都殺了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