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若是她執意要拖元諧下水呢?

謝瑤就不信漢化改革,非元諧無人能為。

她只想看元諧痛苦。

她看向皇帝,嘴唇微動,可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件事情,她沒辦法對皇帝說。

對皇帝來說,只要她不喜歡元諧就夠了。若不是有深仇大恨,她根本沒必要這樣對付元諧,她該怎麼跟皇帝解釋呢?

只希望皇帝察覺到她的作為之後,不要怪罪她就好了。

謝葭的動作很快,幾日之後,天牢裡已經判了死罪的中散大夫周嚴突然翻供,稱六王元諧為幕後主使,在皇帝出征失聯之際圖謀大位。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周嚴招供當晚,即被人毒死在牢中。朝臣紛紛上書,稱元諧殺人滅口,元諧百口莫辯,閉門不出。

次日一早,宮門方起,聖旨便從宮中快馬加鞭的傳到元諧府上。聖上口諭,扣拿元諧,搜其府邸。

卻是什麼都沒有搜到。

事情突然間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原本已是必死無疑的周嚴突然翻供,已經惹人懷疑。這似乎是一場矛頭直指向元諧的局,若是要圓了這個局,理應在元諧府中做好埋伏才對,可卻又什麼都沒有搜到。究竟是元諧太過精明,還是這根本不是一場針對元諧的驚天陰謀,只是周嚴出於私人恩怨,栽贓元諧而已?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皇帝的反應,可就在這個時候,皇帝卻帶著謝瑤和小皇子出宮了。這一走還不是一兩日,竟是有在湯泉行宮長住的打算。

洛陽距離湯泉行宮雖不算遠,但也要三四日的行程。皇帝怕路上顛簸,謝瑤和小皇子受不住,便吩咐車隊放慢速度,用了整整七日才抵達湯泉。他們路上走的不慌不忙,京城朝臣們的心卻還一直懸在那裡。尤其是元諧,簡直是如坐針氈。

早在元諧出事的次日,元諧之妻謝琢便請旨入宮,在謝瑤宮中長跪不起。她跪了一天一夜,直到御駕出發,謝琢都沒能見到謝瑤一面。

謝琢本就體力不支,加上氣急攻心,一下子就暈倒了,卻是無人問津。就連留在宮內的太皇太后,都沒有出面叫人攙一把這個侄孫女,就好像全然不知此事一般。

可事實上,太皇太后不僅知曉此事,而且還調查的十分清楚。她權傾天下多年,儘管已經退居二線,查到這點事情還不算難事。當她知曉是謝瑤授意謝葭這樣做的時候,太皇太后把自己關在寢宮裡對著柳姑姑大發脾氣,卻是不敢把謝瑤叫過來說她一個「不」字。

柳姑姑見太皇太后震怒,在旁勸道:「太皇太后息怒啊!您是謝家的頂樑柱,可得注意著身子。」

太皇太后冷笑道:「哀家算什麼頂樑柱?如今撐著謝氏的,早已經不是我們這一輩人了。就連謝瑤的父親謝葭,也要看著她的臉色行事。」

太皇太后這話說的太過直白,就連柳姑姑也不好插嘴再勸。好在過了一會兒,太皇太后的臉色便緩和了不少。她搖頭嘆道:「皇帝還用得上老六啊!謝瑤這次做的過了。」

柳姑姑小心翼翼地道:「可昭儀並沒有把事情做絕,現今證據不足,根本無法定六殿下的罪。」

太皇太后搖頭道:「她是沒有要老六的命,可她已經把老六給毀了。這樣看來,上一次謝瑾和老六的事情,估摸著也是她瞞著哀家做的。這個謝瑤……哀家真是小瞧她了!」

太皇太后的確小瞧了謝瑤,但在這件事情上,她還小瞧了皇帝。當初若沒有皇帝相助,在謝瑤還沒有站穩腳跟的時候,根本不可能憑藉一己之力做成此事。

柳姑姑不動聲色的垂下頭,暗自思量著該怎麼把太皇太后的態度透露給皇帝和謝瑤。

太皇太后長嘆一聲,搖頭道:「老六這個人,最在乎的就是名聲。上一回她讓老六沾上不雅之事,雖有傷體統,卻只涉及後宮婦人,對老六還說還不至於致命。可這一次,就算證據不足,‘大逆罪人’這四個字還是會如烙印一般刻在彥和臉上,讓他永遠受制於人。」

於太皇太后而言,她也再也沒有除了皇帝和謝瑤之間的另一種選擇。元諧和謝琢,在謝瑤的手腕下,被迫成為了太皇太后的棄子。

叱吒風雲多年的太皇太后,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無力。

柳姑姑低聲試探道:「那太皇太后……要懲治蓮昭儀嗎?」

「懲治?」太皇太后輕輕冷笑一聲,搖頭道:「謝瑤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她是故意讓哀家查明此事的。因為她知道,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哀家不但不能拆穿她,為了謝氏一族,哀家還得配合她,幫她消除所有指向她的蛛絲馬跡。」

柳姑姑剛替謝瑤鬆了口氣,就聽太皇太后嗤笑道:「可如哀家所說,皇帝分明是用得著老六的。她如今這樣行事,當真是仗著皇帝的恩寵無法無天了!阿榕,你說皇上若是得知此事,又會如何待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