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幼雪被她逗笑,「阿瑤,你說什麼呢?你是想皇上了吧?」
「誒,還真是,想他了……」謝瑤趴在桌子上,看著窗外的飛雪。「皇上向來報喜不報憂,也不知道他好不好,邊疆冷不冷,受傷了沒有……」
翁幼雪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本來她只是打趣謝瑤,沒想到她還當真酸上了,「聽說你們倆那信寫的,跟雪片兒似的,一日一封五百里加急的信,就這樣還想?」
「想啊,你不想三王嗎?」老三也被拖去邊疆打雜了,不過老三被安排在後方管糧草,安全得很,翁幼雪並不是很擔心。
她俏皮的嘟了嘟嘴,「我想他也是白想,明明在後方清閒的不行,也就隔三差五的才能想起來寫封信問候家裡。要問也是問孩子好不好,預計什麼時候生產,根本就不知道關心我的。」
謝瑤淺笑道:「三弟是個老實人,不會說那些花言巧語。」
翁幼雪捂嘴笑道:「那你是說皇上不老實咯?」
「你這丫頭!」謝瑤瞪她一眼,「還敢編排起皇上來了,也不怕本宮治你的罪?」
翁幼雪吐吐舌頭,「臣妾好怕啊,昭儀娘娘恕罪!」
謝瑤輕哼一聲,想裝出嚴肅的樣子來,卻又忍不住破功。
翁幼雪拉住她的手,笑眯眯的說:「昭儀娘娘,看在臣妾冒著大雪來向您請安的份上,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別生氣啦。」
謝瑤剛要笑,就見翁幼雪忽然有些嚴肅的說:「不過阿瑤,剛才你說的那個什麼產前抑鬱……我雖然聽不大懂,但我剛才仔細想了想,好像我也有一點害怕呢……我們家爺總說,我年紀小,這又是頭一胎,恐怕會生的艱難些……有時候夜裡他不在,我一個人看著天花板,都會突然想,要是到時候,我撐不住了可怎麼辦……」
「別瞎說。」謝瑤嗔怪道。這老三是真不會說話,雖然他說的是事實,可是和孕婦說這些,那不是成心嚇唬人嗎!「你可得好好活著,咱們都得好好的。搞不好老三是在外頭瞧見了漂亮的姑娘,故意氣你呢!你可得平安生下孩子,坐穩王妃之位,知道嗎?」
「阿瑤,你也是……」翁幼雪難得的認真,「我的日子就快到了,估摸著生產之前,這是最後一次進宮看你了……你好好保重!」
原本說起她們三個,謝瑤和魏南珍的性子相近,關係更好,可是她們畢竟共侍一夫,存在立場問題。她和翁幼雪就沒有這些顧慮,所以兩人相處起來,也更多一些真心。聽到翁幼雪這麼說,謝瑤忽然揪起心來,抓住翁幼雪的手,堅定的點了點頭。
翁幼雪走後,謝瑤又翻看起皇帝寫的那些信來。剛開始還他的字跡還十分端正,看得出是深思熟慮之後寫出來的。到後來就越來越匆忙的樣子,有些信甚至是在馬上一揮而就,匆匆寫成。
謝瑤看第一遍的時候還沒覺著什麼,這個時候重溫起來,忽然發現一個問題。許多她不曾和皇帝提起的事情,皇帝竟然也知道。
就比如說,她給元恂過生日的事情,皇帝說他十分感動,感激於謝瑤的體貼之類云云。可謝瑤記得,當初她並不曾和皇帝提起過此事。
那麼就說明,在繁忙的行軍途中,宮中還有其他人和皇帝通訊,或者說,是報信。
謝瑤忽然想起來,當初太皇太后有意立她為後,此事分明是瞞著皇帝的,皇帝卻早已知曉。
她思來想去,這個通風報信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太皇太后最信任的柳姑姑。
柳姑姑既然能把機密告訴謝瑤,自然也能告訴皇帝。
不知道為什麼,謝瑤忽然覺得,柳姑姑的處境恐怕十分危險。以太皇太后的精明,說不定早已察覺端倪。看來她以後和柳姑姑也要保持距離了。
越瞭解皇帝她越發現,元謙像是一個看不透的千面人,他有千百種樣子,絕不僅僅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簡單。
他好像深不可測,好在,她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用來了解他。
可新年剛過,就出現了令人恐慌的狀況……
京城這邊,突然和西北大軍斷絕了聯絡。不僅謝瑤收不到皇帝的來信,朝廷也不知道邊疆的狀況。
皇帝親自率領的那隻軍隊,好像突然在人間蒸發了一樣,連續多日,杳無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