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恂緊抿著唇,不說話了,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一旁的皇帝看不過去,過來要扶她進屋。謝瑤拉住他的手,輕笑道:「皇上,我沒事兒。」
元恂看向皇帝,冷聲問:「父皇,那兒臣可以告退了嗎?」
皇帝看他那態度就氣不打一處來,沉聲道:「你先跪在這裡,好好反省反省。」
元恂看了謝瑤一眼,撩起袍子,慢騰騰的跪下,氣鼓鼓的樣子倒也有幾分稚氣的可愛。
謝瑤不禁笑道:「好了,反省的差不多了,起來吧。」
父子倆都驚訝的看向她,皇帝正要說話,謝瑤卻已開口道:「咱們進屋去吧,內侍局剛送了新鮮的瓜果來。我吃不了多少,你們幫我多吃點兒。」
元恂目瞪口呆,「我?我也要進去?」
「當然了。」謝瑤一手扯著一個,往內殿走去。她用各種小孩子都喜歡的吃食把元恂投餵了個七八分飽,才肯放他回去。
等大皇子終於走了,皇帝心疼的扶她在美人靠上躺下,很認真的說:「你還是先養好自己的身子,別累著了。恂兒那邊,朕會教他。」
謝瑤笑笑,「那皇上對他耐心一些。」
其實她和這熊孩子相處的時候,並沒有覺得很累。大皇子也只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孩子罷了。林淑儀怕他被立為太子自己就會死,所以對元恂生而不教,由著他闖禍。
只是林淑儀沒想到上一次遷都元恂會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大動肝火之後她對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敬而遠之。她或許是覺著母子關係疏遠,就能讓自己安全一些吧。
而隨著其他皇嗣的出生,林淑儀活命的可能性還會增加。
謝瑤知道林淑儀打的是什麼算盤,可她看著只覺得可笑。
因為能決定林淑儀生死的人,一個是太皇太后,一個是皇帝。林淑儀只想著躲開紛爭,卻不想這兩個手握生殺大權的人,會不會出面保她。
看似聰明,實則單純的有些可笑。
而謝瑤的做法,則讓林淑儀恐慌了。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十幾歲的少女,並不是只有一張美麗的面孔那樣簡單。
如果元恂當真被謝瑤調-教的懂事聽話,他是皇長子,很有可能就被推上太子之位。到那時候,林淑儀就會死。而謝瑤教養皇子有功,就能順理成章的撫養太子,當上皇太后……
林淑儀越想心裡越冷,她叫來婢女,顫聲道:「你去問問……寧芳儀可得閒。」
謝瑤把大皇子帶回宮中,呆了一個下午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後宮。
柳姑姑將此事稟報給太皇太后的時候,她愣了好半天,才頷首道:「就這樣吧。這件事情,阿瑤做的不錯。」
她好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老了,有些事情,或許她不該抓的那麼緊。
太皇太后笑著跟柳姑姑說:「阿榕,不瞞你說,哀家直到今日才確定阿瑤這孩子能行。聽話卻又不失主見,能做到她這樣,實屬不易啊!」
柳姑姑笑道:「奴婢恭喜太皇太后,謝家後繼有人了。」
太皇太后欣慰的點點頭,長嘆一聲,靠在靠墊上,盡顯疲態,「哀家老了,這些日子看摺子看的頭暈眼花,怕是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如今就等著阿瑤生下皇子,就叫皇帝親政罷。」
柳姑姑吃驚道:「這……您這是什麼話,您還年輕著呢。」
太皇太后搖頭笑道:「你不必再安慰哀家,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哀家這一輩子已經沒什麼不滿足的了。」
柳姑姑默了一默,小聲問道:「一旦蓮主子這一胎……是個公主呢?」
太皇太后聞言猛地拉下了臉,不悅道:「怎麼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柳姑姑也是為謝瑤擔心,太皇太后這麼說,她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晚上她專門走了一趟禪心殿。送走柳姑姑之後,謝瑤就有些心神不定。皇帝見她神色有異,就問,「怎麼了?」
謝瑤低聲道:「沒什麼。」
他敏感的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卻並不點破,放下手中的書卷,走過來攬住她的肩,「哪裡不舒服?」
「沒有……」她靠在他懷裡,悶悶的說:「皇上,您喜歡皇子還是公主?」
不等他回答,謝瑤就已經自顧說道:「肯定是皇子吧,你們男人都喜歡兒子的。」
「不會啊。」他的聲音低低的響在她的耳邊,沉沉如水,厚重而溫柔,「無論男女,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朕都會喜歡。」
甚至平心而論,他更希望謝瑤生個女孩兒,像她一樣擁有舉世無雙的美麗,嬌豔欲滴,值得世上最好的寵愛。
「好吧,您就哄我吧哄我吧……」她窩在他胸口畫著圈圈,心裡卻很高興。
他喉嚨微動,抓住她作怪的手指,低頭尋到她的唇,輕柔的一吻。謝瑤不滿足於他的淺嘗輒止,雙臂枝蔓一樣摟住皇帝的脖頸,正想進一步動作,卻被他輕輕咬了下舌尖。
謝瑤大怒,沒多想就順勢在皇帝背後捶了一拳。他悶哼一聲,在她耳邊低低的笑著說:「但若是個女兒,還是不要像你這樣嬌蠻。」
謝瑤這樣的女人,一個就足夠他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