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把謝瑤抱回榻上,替她蓋好被子,正要起身去換衣服,卻被謝瑤勾手攬住。他詢問的看向她,就見謝瑤十分認真的說:「皇上,我會對你很好的。」
「好啊,朕很期待。」他淺笑著應了一句,也不知往沒往心裡去。
謝瑤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笑。
如今她知曉了他的秘密,那麼她便是佔了上風的那一個。
晚上二人早早睡下,第二日皇帝依舊早起上朝,謝瑤又賴了一會兒,便起身上妝,到太皇太后那裡請安。
她身上倦怠,到的晚了一點兒。旁人都沒說什麼,就連昔日的惠妃、如今的文昭儀都只是對她視而不見,謝瑾卻怪聲怪氣的說了句,「蓮婕妤當真是聖眷正濃,連信期都能侍寢。」
謝瑤就知道,以謝瑾這副德行,根本裝不了幾天規矩的樣子。不過她現今這樣,已經比以前那副潑婦樣好上許多了,起碼看起來沒那麼難看。
估摸著她是以為自己的皇后之位坐穩了,所以迫不及待的露出了尾巴?
謝瑤淡淡的笑了笑,在魏南珍身側坐下,不卑不亢的答道:「貴嬪娘娘言重了,阿瑤不過是盡心盡力的侍奉皇上罷了。昨兒個阿瑤倒當真是力不從心,勸皇上去別處走動走動,比如您的長禧宮啊。可惜啊,皇上他……」
她話沒說全,故意停在這裡,可誰都能聽明白她的潛臺詞:可皇上他不樂意唄!
謝瑾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滿腔怒火,正要發作,就聽太皇太后咳嗽一聲,出來打圓場道:「行了行了,你們姐妹兩個有什麼悄悄話回頭再說。這回端陽節的宴會辦的不錯,你們兩個都辛苦了。哀家這裡得了兩隻精細的釵子,就賞了你們罷。」
謝瑾和謝瑤便同時噤了聲,出列向太皇太后謝恩。
賞給謝瑤的是一支燒藍點翠鳳形釵,謝瑾的則是一枚金累絲銜珠蝶形簪。謝瑾那隻看著富貴,寓意卻不及謝瑤的好。謝瑾看著有點兒眼紅,卻想起太皇太后之前的叮囑,只得強行忍住和謝瑤搶鳳釵的衝動。
早上的請安禮結束後,太皇太后一反常態,沒有留下謝瑤和謝瑾,竟把一向沒什麼存在感的林貴嬪單獨留了下來,讓林貴嬪陪她用早膳。
謝瑾走出泰安殿的時候,心中顯然十分的不痛快。她不好在人前發作,就對自己的貼身丫頭抱怨,「你說太皇太后是不是老糊塗了,怎麼突然對林貴嬪好了起來。我昨天把大皇子叫出來參加宴會,可不是為了給林氏長臉的!」
芷萱勸道:「主子彆氣了,林貴嬪性子那麼軟弱無能,根本成不了什麼氣候。」
「可你別忘了,她有一個兒子!」謝瑾咬唇。
「正是因為她有一個兒子,還是皇上如今唯一的兒子,林貴嬪的處境才危險啊。」芷萱分析道:「一旦大皇子被立為太子,林貴嬪不就是死路一條?到時候您把大皇子抱過來養,那便全都好了。」
謝瑾一想,也是,林貴嬪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罷了,說不定太皇太后只是想在她臨死前給她一點甜頭嚐嚐呢?這麼一想,謝瑾就不覺得生氣了,撥出口氣道:「好吧,那本宮就不跟她計較了,回頭我跟皇上說說,趕緊立太子吧。」
若是立了太子,立後還會遠麼?
她可等不及了呢。
謝瑾怎麼都不會想到,此時原本一直扶植她的太皇太后,卻已經悄無聲息的改變了主意。
太皇太后不想立謝瑾了。
昨兒個端陽節宴會結束後,太皇太后一晚上都沒睡好覺。她反覆思量,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妥。
太皇太后見微知著,從謝瑾的舉動聯想到,一旦讓謝瑾當上了皇后,將來她與大皇子聯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太皇太后是個行動派,等熬到了天亮,早上妃嬪們一來,她就單獨留下了林貴嬪。
經過了昨天那麼一齣鬧劇,林氏卻還是寵辱不驚,一派嫻靜的模樣。
太皇太后拉著林氏一道用膳,林氏執意不肯,堅持要為她佈菜。太皇太后勉強不來,只好笑道:「你這孩子,向來乖巧懂事,不知比阿瑾她們省多少心。」
林貴嬪溫婉的笑道:「太皇太后謬讚了,臣妾教子無方,哪裡能同謝貴嬪相比。」她是一心認為太皇太后打算立謝瑾做皇后的,自然要把謝瑾捧上一捧。
太皇太后見話題已經開啟,便不再藏著掖著,笑眯眯地道:「聽說皇帝昨兒個下午去看恂兒了?」
林貴嬪淡然道:「臣妾也是今早聽宮人議論,方才知曉。」
太皇太后點頭道:「恂兒自打到了洛陽,就沒出過宮門一步,想來也是悶壞了。要說這回還當真是多虧了阿瑾,不然這對父子倆還不知慪氣慪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