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瑤心裡一咯噔,連忙叫映雪拿來披風,就要出門。皇帝聽見風聲,也跟了出來,二人坐著皇帝的龍輦一併趕了過去。
太皇太后這病來的又兇又急,所有人都被嚇住了。倒也不是什麼重病,就是看著兇險,燒的有些糊塗了。太醫猜度著,是上巳日著了涼,一下子發出熱來了。謝瑤、謝瑾,李媛華和魏南珍她們幾個,都輪流著來照顧太皇太后。
上巳日的差事辦的妥當,謝瑤幫魏南珍向太皇太后求了個恩典,晉她為嬪了。太皇太后也不虧待外姓姑娘,還給魏南珍擬了個封號,是為寧嬪。端重自毖,裕以安民曰寧,於魏南珍這樣嫻靜的性子,真是再也合適不過。魏南珍心裡感激,伺候病中的太皇太后,自也是盡心盡力。
太皇太后這麼一病,謝瑤當真是忙的分-身乏術。前幾日過節,她把兩位公主留了下來,本想著聯絡聯絡感情,這會兒子也顧不上了。
她親自去了公主們暫住的福熙閣,放低身段和兩位公主致歉,差人送她們回府。高平公主倒好說,彭城公主卻有些拿喬,叮囑謝瑤好生照顧太皇太后。
謝瑤表面應了,心裡卻是慶幸,她小弟糊塗了也有糊塗的好,起碼不可能跑出來招惹這位難纏的彭城公主了。
論說掌權的太皇太后病了,正是皇帝大展身手的好時機。皇帝卻把摺子能壓的都壓了下來,實在等不了的,就拿到太華殿上去讓群臣商議。趁這個時候,倒能看出忠奸。
有人壓根兒不把皇帝放在眼裡,專等著太皇太后醒來。有人則認為太皇太后已經不行了,對皇帝溜鬚拍馬。皇帝只一視同仁,不輕易做決定,只叫眾人商討定論,倒叫人摸不清這位少年天子心中作何打算。
過兩日太皇太后總算清醒了些,可要起來做主國事,卻還是困難。皇帝就把摺子拿過來唸給她聽,也不避諱著謝瑤在旁。
這也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上巳節封王、班賜皇誥,大獲成功,其中也有謝瑤的功勞。
有時候太皇太后也拿摺子來考校謝瑾一番,可謝瑾漢字都不識幾個,哪裡懂得這些。不僅自己毫無想法,還指責謝瑤干政。
太皇太后病中無力,也不再勸她,只把謝瑤帶在身邊,能教的就多教一些。
有一天太皇太后似乎格外不舒服,吃了藥又給吐了出來。謝瑤和謝瑾忙做一團,好容易收拾乾淨。太皇太后就嘆,說自己老了,不頂事了,要是有個皇后主持後宮,也就放心多了。
謝瑾趕緊站出來說:「您就放心罷,阿瑾肯定把後宮管的好好兒的。」說著她不服氣的看了謝瑤一眼,氣沖沖的說:「阿瑾早就知道錯了,再不氣您了,姑祖母,您什麼時候才叫阿瑾管事?」
太皇太后見她不成器,心中又憂又愁,酸酸的嘆了口氣。
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謝瑤和太皇太后也親密了不少,看她這樣,也有些心疼。謝瑤就道:「您就安心養病吧,後宮的事兒還有阿瑤和寧嬪姐姐頂著呢。」
她又看了謝瑾一眼,真誠的說:「將來若是順儀做了皇后,阿瑤也會好好的幫她,總不會叫這後宮大亂了去,您就不要太憂心了。」
太皇太后欣慰的點點頭,正要說話,就見謝瑾把帕子一摔,不服氣的道:「你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我還用得著你來幫我?別在這裡假好心了,我看見你就噁心!」
謝瑤不願在老人家的病床前和她吵吵,壓低了聲音道:「太皇太后還病著,你大吵大鬧的像什麼樣子。」
「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謝瑾不屑的冷笑一聲,見太皇太后別過了頭,也不幫她,氣的轉身就走。
等謝瑾走遠了,太皇太后才睜開眼睛,搖頭道:「這個阿瑾,真是茅坑裡的石頭一般,怎麼都點化不了。哀家教了她這麼長時間,也就能在人前能裝裝樣子。」
「那樣也不錯了。」病人最忌憂心,謝瑤就盡力讓太皇太后別想那麼多煩心事,開解道:「能保住了皇家和謝家的臉面,那就是萬幸。至於內裡她是什麼樣子,咱們知道也就罷了。」
太皇太后點點頭,「也難怪皇帝不喜歡她,就那麼個劣性子,男人哪裡容得下,頂多圖個新鮮罷了。」
皇帝卻是連這個新鮮也不肯嚐嚐的。
「咱們不說她了,說點兒開心的。」謝瑤笑道:「這才剛開春,皇上就叫人尋了好多新鮮水果來呢。回頭阿瑤叫人給打成汁,熱一熱給您喝。」
太皇太后頷首道:「難為你了,皇帝也是個孝順孩子。只是有一件事……阿瑤啊,姑祖母不得不囑咐你。」
謝瑤忙道:「您儘可直言。」
誰知太皇太后竟道:「你要防範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