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等謝瑤一覺醒來,又已經是半下午了。她揉著頭爬了起來,下意識環視房間一圈兒,就見皇帝坐在書桌前不知在寫寫畫畫的做些什麼。

「醒了?」他放下筆,過來看她,「頭疼嗎?」

她誠實的點點頭,「疼醒的。」

「再不能叫你喝酒了。」一喝酒就鬧他不說,關鍵是自個兒遭罪,看的他也心疼。

皇帝扶她坐了起來,道:「知你不喜歡醒酒湯的味兒,讓誠實熬了點兒加了甘草的綠豆水給你。現在喝好不好?」

謝瑤不想喝,但是不忍辜負他心意,就輕輕點了點頭。

她只是醉酒頭痛,他卻像她手腳不能動彈一樣,非要親自喂她。謝瑤不好意思的要自己拿碗,他卻不讓,當真是把她當小女兒一樣寵著。謝瑤只好就著他的手喝了,臉上不禁泛紅,害羞的問他,「皇上用午膳了嗎?」

他不答,反倒問她,「餓了?」

謝瑤不是自己餓才問他的,可他這麼一問,還真覺得餓了,就點了點頭。

皇帝笑了下,又叫人去傳膳。乾元殿這邊的火總是常備著的,隨時都能讓主子吃上熱乎東西。只是自謝瑤承寵以來,皇帝就很少自己在乾元殿用了。好容易趕上蓮主兒來一趟乾元殿,大師傅們都卯足了勁兒做出花樣來討好謝瑤。

謝瑤卻是因為頭痛,吃了幾筷子就放下了,央著皇上叫人給她開止痛的方子。

元謙拉住她的手,好生勸道:「不成,那藥傷身子。你只是多喝了幾杯,忍一忍就過去了,聽話。」

謝瑤負氣的甩手不理他,皇帝自後摟住她,頗為無奈的哄,「哪兒疼?朕給你揉揉罷。」

謝瑤從來不作過了,見好就收,在軟榻上躺下,頭枕在他的大腿上,指著疼的地方讓他揉。皇帝哪裡做的來這個,手笨的不行。她氣的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不滿道:「換人換人,叫誠實來,他手勁兒大。」

皇帝的臉色就不大好看,斜斜瞥了誠實一眼,「你給你蓮主兒揉過頭?」

誠實「哎呦」一聲兒,沒想到皇帝連他都能醋上了,心中叫苦不迭,恨這蓮主子坑他,口中喊道:「奴才可本分了!就是蓮主子生病不痛快的時候,吩咐奴才伺候過兩次。」

「少囉嗦了,過來吧你。」謝瑤挺喜歡小誠實的,一把拉了他近身,還跟皇帝說:「皇上,我喜歡誠實,他長得好。」

皇帝被她的誠實給整懵了,當真不知該如何接話是好。不過他決定回頭默默的去檢查一下,誠實這個打小進宮的小滑頭到底是不是真宦官,要是個漏網之魚,他就叫人給誠實補一刀。

謝瑤又說:「他像我阿弟小時候,又精又靈的,是個可心兒孩子。」

皇帝一聽,嗤笑道:「你又是個幾歲的孩子,倒叫上別人孩子。」論來誠實還大她兩歲。

謝瑤赧然的笑了笑,剛才不小心忘了自己這身子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打這日起,謝瑤倒懶得回禪心殿去了。乾元殿又大又寬敞,還能經常看見他,離泰安殿還近,請安也方便。過兩天皇帝問她,不回去了啊?謝瑤白他一眼,假裝吃醋的說:「阿瑤耽誤皇上召幸誰啦?沒事兒沒事兒,我不介意,皇上叫人來吧,我到隔壁屋等著去。」

皇帝被她逗樂了,搖頭道:「這不是外男進進出出,怕你不方便。」謝瑤一想也是,他這兒總有官員過來,每次都要避諱,是麻煩了些。也怕外人風言風語,又住了兩日,便回自個兒宮裡去了。

反正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別看她只住了三四天,東西卻沒少擱。等這麼一搬回去,好像空了一大半。皇帝習慣了她的存在,看著空蕩蕩的寢宮,更不願意獨居。索性又叫人把他日常用慣的都搬去禪心殿,儼然是要長住的架勢。

謝瑤後知後覺的想起來,皇帝不是不愛叫人碰他的床嗎?她好像在上面打滾打了好幾天呢……對於有潔癖的人來說,是夠難為他的了。

晚上她鄭重其事的跟皇帝道歉,倒叫他怔了一怔,好笑道:「胡說些什麼,朕怎麼會在意那些。」

謝瑤不解,纏著他解釋,他卻不肯多說。

謝瑤正要鬧他,泰安殿那邊忽然來了人,說要見她。謝瑤只得放了皇帝,出門去看,卻是秋蟬。小丫頭急急忙忙的說:「不好了蓮主子,太皇太后發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