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謝瑤面色稍霽,微笑道:「那就多謝阿父了。」

父女兩個一年不見,自是有滿肚子的話想要說,可一刻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謝瑤現在還不是一宮主位,沒有資格面見家人。皇帝再寵她,做過分了也是不好。在謝葭的催促下,謝瑤只好走出西配殿。

目送著謝葭告退後,皇帝自背後摟住謝瑤,在她頭頂輕笑道:「這下不醉了?」

謝瑤悶聲不說話,皇帝還以為她臉皮薄,過了一會兒才察覺不對,低下頭去看她,竟然已經紅了眼圈,淚珠兒要落不落,可憐兮兮的在眼圈裡打轉。

「這是怎麼了?剛才可不還好好兒的?」他看她這樣,心都要疼碎了,連忙柔聲問她。

謝瑤轉身撲到他懷裡,軟軟的說:「我捨不得阿父……我想他們了。」

他憐惜的摸著她的頭髮,恨不得滿足她全部的心願。但此時還不到時候,他也只得哄道:「乖,瑤瑤不哭,不哭啊……」見她還是難過,元謙發誓一般低聲道:「從今以後,朕就是你的親人。」

他會像父親一樣偉岸,兄長一樣溫柔,護她安好,做她的天,做她在宮中的倚靠。

而他的親人,也就只有謝瑤了。

元謙五歲喪母,六歲喪父,把他撫養長大的皇祖母和他沒有一絲的血緣關係。底下幾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沒有一個不虎視眈眈的盯著他的皇位。唯一的兒子,還和他像仇人一樣……

他也只有她了。

謝瑤和元謙這邊兩個人感情漸深,汀蘭水榭裡,一對夫妻也是冰釋前嫌。出宮的路上,謝琢坐在馬車裡,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丫鬟芷菱高興的說:「恭喜王妃娘娘,賀喜王妃娘娘。如今六殿下當上了郡王,對您也體貼有加,您的好日子算是來了!」

謝琢滿臉笑容,「是啊!說起來還真是多虧了那個謝瑤,王爺才會對我這麼好。」

原來元諧不知道謝琢跑去威脅謝瑤的事情,剛才在汀蘭水榭見她二人坐在一處說話,還以為謝琢向謝瑤低了頭,兩個人和好了。宴會結束後,他就和謝琢說了好些體己話,還說晚上來她房裡。這叫謝琢如何不歡喜?

芷菱得意道:「您看吧,奴婢就說這招準管用。謝瑤最在乎的就是她那一兄一弟了,只要咱們捏住了她的命門,她就得乖乖的聽話。憑她再得寵,還不是咱們手中的提線木偶,王妃叫她做什麼她就得做什麼?」

謝琢在謝瑤身邊伏低做小了這麼些年,最喜歡聽的就是別人捧她而貶謝瑤,芷菱雖然嘴碎,但就是這一點深得她的喜歡。謝琢大方的褪下腕上的鐲子,賞給芷菱道:「這個就賞你了。」

芷菱驚喜的接過了。

處於得意中的謝琢還沒意識到,一枚危機的種子,早已經悄然種下。

上巳節宴會結束後,謝瑤總算鬆了口氣,聽簟秋說魏南珍留下善後,她便藉著酒醉不再回去忙活了,就留在乾元殿裡醒酒。

和父親談了一番之後,謝瑤的酒勁早已過了大半。可她發覺借酒裝瘋賣傻纏著皇帝十分有趣,許多平日裡不敢說的話不敢做的事,都能借著酒說出來做出來,便繼續裝醉,抱著他不撒手。

有這麼個「樹袋熊」纏在自己身上,皇帝走一步都困難,想去看書也看不得,只得摟著她哄。哄著哄著她就開始不老實,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身前蹭來蹭去的。皇帝剛才也喝了不少,哪裡忍得她這樣作弄?逼得急了,直接打橫抱起了她,在書房裡將她就地正法。

乾元殿的奴才們聽見聲音,想勸不敢勸,嚇得躲得老遠。唯獨蘇重跪在書房門口,一言不發,卻是在以沉默抵抗。

誠實看不過去,跑去拉了他一把,勸道:「哥哥何苦跟蓮主子過不去,我知道高婉儀對你好,可你也犯不著為了她惹咱們皇上不痛快啊!」

蘇重哼道:「你懂什麼,蓮婉儀品行不端,引誘皇上青天白日的做這種事,不合祖宗家法。我這是為皇上好,與高婉儀何干?」

誠實見勸他不過,只好退了出去,遠遠的守在外面,不叫外人打擾。

屋裡面纏作一團的兩人卻不知外頭還跪著個門神,謝瑤雖有嫵媚之姿,但之前在房事上還沒那麼放得開,畢竟她現在是剛承雨露的小姑娘,太過了怕他懷疑。今兒卻是顧不上那麼多了,又主動又能磨人,皇帝簡直愛極,不知如何疼她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