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謝瑤走到迎恩亭時,魏南珍已經在那裡忙前忙後了。兩人又轉了一圈,確認一切無誤。

約莫一個時辰後,陸續有妃嬪到了。她們是特意早了一些來的,專門為了和謝瑤套近乎。說是來幫忙,其實也就動了動嘴皮子。謝瑤淡淡的應付著,也算給了她們臉面。

接著宗親們的女眷像是約好了似的,一齊的到了。謝瑤心中有數,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兒。她們都是從宮外過來,時間掐不了這麼準。肯定是老六家的等著老五家的,老五家的等著老四家的,以此類推,等著長嫂的馬車過了,她們才一個個跟在後面。小的就是起早了,也是在外頭等著遭罪。

謝瑤一個個把客人迎進去,直到太皇太后駕到,終於可以開宴了。

所謂上巳節,就是以上巳日在水邊洗濯汙垢,祭祀祖先。大遼開國之後,將上巳節固定為三月三日。此後上巳節便成了水邊宴飲、郊外遊春的節日。

在宮裡,祭祀祖先有男人們就夠了,除了太皇太后這樣地位的女子,沒有誰有資格去太華殿祭天。她們這些女眷,也就圖個熱鬧玩兒。等太皇太后一來,眾人喝酒聊天,套近乎的套近乎,形成了一個個小圈子。但這個時候是不能勸酒的,因為一會兒要玩「曲水流觴」,還有的喝呢。

謝瑤準備了幾個助興的小節目,眾人玩的高興,對謝瑤讚不絕口。其中多少有些誇張的成分,謝瑤也不居功,把謝瑾先前參與了什麼,魏南珍做過什麼都說了出來,結果引來更多人誇她大度。謝瑤被誇的都要飄起來,正想尋機脫身,忽見遠處浩浩蕩蕩走來一群人,歡喜道:「皇上來了!」

皇上來了,意味著宗親們也該到了。女眷們的眼睛都飄了出去,粘在自家男人身上。

太皇太后就笑,「行了,你們玩兒,哀家就先回去了。」

惠妃和謝瑾犯了事兒,現在一門心思想討好太皇太后,哪裡肯讓她走?這回兩人倒是意見一致,纏著太皇太后要她留下來。

太皇太后年紀漸漸大了,也不想和小輩們的關係鬧得太僵,倔不過她們,便留了下來。

人都到齊了,眾人轉移陣地,到不遠處的汀蘭水榭去。水榭是在水邊架起平臺,平臺一部分架在岸上,一部分延伸進水中。

過節這一天,男女之防沒有那麼重,想玩兒的便圍成一圈坐了。原本后妃們還有些扭捏,見太皇太后和謝瑤帶了頭,也就不顧忌著,都選了喜歡的位置,鄰著女子坐便是。皇帝本來還臉皮薄,被謝瑤拉到旁邊,也就坐下了。

誰知謝琢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坐在了謝瑤的另一側。謝瑤看她一眼,就見謝琢笑道:「娘娘今日真是豔冠群芳,令人驚豔不已。」

謝瑤淡淡的笑,「六王妃過獎了,你也不差啊。」

謝琢雖然不願承認自己貌醜,可也有那個自知之明,知道謝瑤這是在諷刺她。謝琢也不在意,笑容轉冷,「臣妾只是想告訴娘娘,封王的事情做得不錯,臣妾還算滿意。」

聽她這口氣,分明是以主子自居,把謝瑤當成下屬使喚。

謝瑤輕笑一聲,側首看向謝琢。明明是一個溫婉動人的笑容,卻顯得她豔光四射,令人不敢逼視。

「我有這個能力捧他上去,就有本事讓他摔下來,不信你試試看。」

說罷謝瑤也不看她的表情,回過頭去,與皇帝湊在一處說話。謝琢氣個半死,卻不能冷了臉,只得壓著火強笑著。

事實上,謝泓雖是謝琢的祖父,卻不知謝琢和謝瑤之間的這些爭端。而且謝琢年幼時就被送到謝葭家中寄養,祖孫之間的感情不深。謝琅一個大活人,不是謝琢這個小丫頭說幾句話就能要了他的命的。不但如此,謝琢還聽說如今謝琅身邊有許多人在保護他的安全,其中竟還有皇帝親自派去的人。事情越來越不好辦了。

她也不好把謝瑤逼急了,畢竟現在謝瑤的身份不一樣了。她剛才的話絕對不是開玩笑,謝琢知道,謝瑤有這個能力讓老六完蛋。

可怕的是,老六還有可能甘之如飴。

她看向身旁的元諧,元諧的目光卻在謝瑤身上。見她看他,才對謝琢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元諧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這樣笑起來,簡直好像是在揪謝琢的心,讓她心甘情願為他做任何事。

謝琢也回以一個笑容。在外人看來,兩人便是一對恩愛的新婚夫妻。

在場的都是皇室宗親,人人各懷心思,看起來卻是和樂融融的一家人。在歡笑聲中,曲水流觴開始了。

古人所謂「流杯曲水之飲」,也稱「流觴」,就是投杯於水的上游,聽其隨波而下,止於某處,取而飲之。也不知謝瑤是走運還是倒霉,酒樽有好幾次都飄到她這裡來。

謝瑤不勝酒力,喝了三杯臉上就浮起淡淡的粉紅,好像嬌豔欲滴的玫瑰。

酒樽再一次不偏不倚的落在她面前時,眾人開始起鬨,太皇太后也笑道:「蓮丫頭貪杯咯!是不是出了老千,才回回都是你?」

謝瑤好笑道:「嬪妾好生冤枉!皇祖母可是饞酒了?阿瑤這一杯孝敬給您!」

太皇太后擺手道:「你少來鬧我,自個兒喝了去!」說著她眼風一掃,看了一眼謝瑤身邊一臉擔憂的皇帝,眨眨眼笑道:「你要不成,還有英雄救美,哪裡輪到皇祖母這把老骨頭替你頂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