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姑見她清清爽爽的樣子,看起來更加顯小。可她知道,這位主子可不容小覷。如今的謝瑤,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要婉轉的求她幫忙的謝氏四女了。
「給蓮主子請安了。」柳姑姑客客氣氣的行禮,謝瑤趕忙攔住,笑道:「姑姑多禮了,快坐。」
柳姑姑推了一下,才挨著半個身子坐了。坐下後卻不急著說話,而是看向周圍的幾個宮人。
謝瑤會意,將他們打發了出去,柳姑姑這才放心道:「蓮主子,昨兒個太皇太后都同您說了吧?」
謝瑤昨天可是不淡定極了,幸虧在雲影樓緩衝了一番,這時候見到柳姑姑才不至於那麼激動,「是啊。」
她只是淡淡的對付了一句,也是怕柳姑姑並不知情,在套她的話。
柳姑姑倒是坦誠,直接道:「太皇太后屬意您做皇后的事情,老實說,估摸著也就四個人知道。」
謝瑤這才道:「我就知道,她老人家不會瞞著您。」
柳姑姑笑道:「蓮主子只管放心,奴婢是看著您長大的,打您進宮起,奴婢就是您這邊兒的人了,斷不會坑了您去。」
謝瑤道:「我自然曉得姑姑的心意。」
柳姑姑口中的這四個人,指的應該就是太皇太后本人、柳姑姑、謝瑤和……和誰呢?
「不過,還有誰知道此事?」謝瑤頓了一頓,「是皇上,還是李衝?」
柳姑姑道:「皇上並不知情。太皇太后愛重李衝,而惠妃是李衝的女兒,立後的事情也和惠妃有關,李衝不可能不知道。」
謝瑤默了一默,垂眸喝了口茶,幽幽道:「不知姑姑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如果是想借助謝瑤的手幫她報復李衝,那沒有可能。謝瑤之前高調的和惠妃打擂臺,是要對付李家,但還不是現在。尤其是謝瑤尤其討厭被人利用。如果不是對她有利的事情,她不會輕易去做。
柳姑姑道:「奴婢不瞞蓮主子。奴婢想出一策,不如咱們將此事透露給惠妃,讓她找太皇太后鬧去。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太皇太后定然會懷疑到李衝頭上,惠妃也落不了好!」
謝瑤凝神想了想這個計劃的可行性。惠妃要是知道謝瑤要當皇后,肯定會氣個半死,很有可能跑去找太皇太后鬧騰。畢竟謝瑤與謝瑾不同,一是她是庶出還是漢人,二來謝瑤和惠妃有過多次過節,謝瑤要是當上了皇后,那就絕對沒有惠妃的好日子過。惠妃肯定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可是這樣一來,實際上也是傷敵一萬,自損八千。
「姑姑,此計不妥。」謝瑤鄭重道。
柳姑姑報復心切,一聽就不大樂意,只當謝瑤不願經事,不樂意幫她這個忙。「蓮主兒,奴婢不需要您出面,您只要坐山觀虎鬥便是了。」
「不行。」謝瑤堅決的道:「姑姑聽我一句,萬萬不可貿然行事。」
柳姑姑壓住氣,沉聲道:「娘娘此言何解?」
謝瑤娓娓道來,「太皇太后信任你我,才把此事告訴咱們。若是被惠妃知道了,太皇太后是不能懷疑到我頭上,畢竟我和惠妃勢同水火,先不提我會不會蠢到去和惠妃顯擺,我說的話,惠妃八成也是不信的。那麼餘下便是您和李衝。太皇太后信任您不假,可若這一回太皇太后就是相信了她的枕邊人,那姑姑您該怎麼辦?」
柳姑姑一聽,如同兜頭被人澆了一盆涼水一般,猛地清醒過來,感激道:「多虧娘娘教我!」
誰人沒點兒苦楚,看著柳姑姑這副樣子,謝瑤心裡也不大好受,畢竟柳姑姑是於她有恩的人。
謝瑤見她又羞又愧的樣子,安慰道:「其實姑姑為我好,阿瑤都明白的。不然姑姑自個兒做了主,把這事兒捅漏出去,到時候阿瑤一點兒都不知情,那便被動了。」
一旦那樣,謝瑤就會驚慌不已,害怕太皇太后懷疑到自己頭上,又不知道到底是誰坑了她。她的皇后,估摸著也就做不成了。
柳姑姑還是聰明的,知道事前來找謝瑤商量一下。
柳姑姑見她這樣善解人意,給自己臺階下,真是老臉沒地方擱,起身給謝瑤行了個大禮,慚愧道:「娘娘英明,奴婢愧不敢當!」
謝瑤這回沒有起身相扶,等柳姑姑行完了禮,謝瑤才抬手虛扶起她道:「姑姑平身吧。您的心情阿瑤能夠理解,如果姑姑實在想給她們點顏色瞧瞧,阿瑤倒有一個法子。」
柳姑姑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問道:「什麼法子?」
謝瑤撇了撇浮在表面的茶葉末子,抬眸看向柳姑姑,悠然笑道:「就是姑姑剛才說的那一句,坐、山、觀、虎、鬥。」
她由著惠妃和謝瑾這兩人蹦躂了這麼久,也是時候敲打敲打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