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瑤比她小五歲。謝瑤進宮的時候,高寄雲的地位已然穩固。她以同鄉為名拉攏謝瑤,起初二人的關係還算不錯。但隨著謝瑤的得寵,兩人之間終究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最終謝瑤發現她一直無子的原因……就是高寄雲在搗鬼。
謝瑤重回宮廷之後性情大變,她以雷霆手段毒殺了高寄雲,將二皇子抱到自己膝下撫養。在這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中,看似是她贏了,可最後呢?謝瑤被同樣的毒毒死,宿命的輪迴,是不是很可笑?
今日進宮,映霜知道天熱,特意多帶了兩身衣裳備用。換衣服的樓閣名為綠波閣,小樓被池水環繞,池中鋪滿了碧綠的浮萍,明淨喜人。謝瑤被映霜趕進去換衣服,謝瑤見她急急忙忙的樣子,好笑道:「不是說了不急嗎?」
映霜手上動作不停,連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看都不看謝瑤一眼,自顧道:「姑娘已經拒絕了六殿下,還不抓緊皇上?」
「噗!」謝瑤忍不住笑出聲來,「好霜兒,我八歲生辰還沒過呢,你說我急個什麼呀。」
映霜理直氣壯道:「姑娘眼下是還小,但現在就讓皇上記住,豈不更好?」
謝瑤承認映霜說的有道理,可說真的,或許是因為前世元謙對她很好,之前她有恃無恐,都沒想過要提早在皇帝面前刷存在感這個問題。她倒真的不太擔心元謙會性情大變,突然不喜歡她。
但謝瑤轉念一想,不知道是因為她今生提早見到了元謙,還是旁的什麼緣故,這位少年天子和她認識的那個元謙有些不一樣。所以,她還是不能太過大意了吧。
匆匆忙忙換好一身綠羅裙,回去的路上,主僕二人都規規矩矩的,只是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沒有再打鬧,免得再弄髒了衣服,在聖駕面前出醜。謝瑤見映霜一臉「我有話要說」卻又吞吞吐吐的樣子,好笑道:「霜姐姐,咱們之間還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你可別憋著了,一會兒到了宴上,你想說話都沒機會。」
映霜咬牙道:「我只怕我說了,回頭姑娘再惱了我呢!」
「少來這套,你只管說便是。」謝瑤說完,見映霜還是不為所動,心中已經有數,主動開口道:「你是不是想問我,既然我對六殿下無意,為何還要對他笑臉相向?」
「姑娘……」映霜被她拆穿,想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您可別誤會奴婢,奴婢滿心都是為姑娘打算的。」
謝瑤拉著映霜的手搖了搖,不介意地笑道:「你向來聰慧,想必心中已然有數。你且放心罷,我自有我的計較。」
在今天見到元諧之前,她想了千百種應付元諧的法子。可元諧這個人的複雜程度遠遠超過她的想象,她必須見招拆招才行。起初,她以冷漠的姿態試圖讓元諧明白她對他無意,可元諧就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甩不開。接著她靈機一動,改變策略,藉著皇帝的勢成功的把元諧給擋了回去。
她現在終於想明白,當初她和元諧的婚事為什麼沒有成了。
除了她能帶給他的利益比不上謝琢之外,還有一件小事,由於當初沒怎麼在意,就被她在漫長的歲月中悄然遺忘。
其實前世在謝瑤進宮為妃之前,她也曾見過元謙一面。但因為那匆匆一瞥間他們並沒有多少交集,所以謝瑤就並沒有放在心上。
那是在謝府裡,她記得元諧答應過那天會來找她。她遠遠看到一個高挑的男子背對著她站在涼亭中,便以為是元諧。她踮著腳跑過去,正想要惡作劇,男子卻已轉過身來,一雙墨眸略帶吃驚的看著她。謝瑤反倒被他嚇了一跳,因為那人……分明就不是元諧。
她驚慌地對這位陌生的貴公子認錯,匆匆地逃掉了。後來元諧輕描淡寫地問她見到皇上了?她那時候才知道那人就是皇帝。她緊張地向元諧描述了當時的情景,可元諧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毫不在意地安慰她,告訴她沒關係。
那時候她對元諧滿心愛慕,他說的話她簡直當成聖旨一樣,哪有不信的道理?接下來的日子彷彿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直到一道聖旨打破原有的軌跡……
她曾經像個傻子一樣被元諧耍了一輩子,這一世,他若不招惹她也就罷了,但如今元諧既不想娶她,卻又要認下她這個根本就沒有一絲血緣關係的「表妹」,打的是什麼鬼主意,難道還不是一清二楚嗎?
他還想利用她!
她自然要讓他「稱心如意」。然後讓元諧眼睜睜的看著事情偏離他預期的軌道,讓他好好嘗一嘗被人揹叛和欺騙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