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瑤一路穿花拂柳,不緩不急地走著,結果剛進前院,就見大管家劉亞急急忙忙地迎出來,如見救星般急急道:「四姑娘可算來了,快進去罷!兩位大人恭候多時了!」
謝瑤不由感到奇怪,以往都是她厚臉皮留下來聽大人們說話,後來謝葭偶爾也會主動留下她,但也沒有今天這麼著急的時候啊?難道真的出了什麼事?
不過謝葭越來越看重謝瑤這個女兒倒是真的。這也並不奇怪,常氏雖得寵,但一向沒什麼主意。幾個孩子裡,大一點的謝琅一到洛陽就去了書院讀書。聶懷義和他倒是投緣,但他是武將,二人不便常常來往。謝葭在家中,真是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後來謝葭逐漸發覺女兒不僅乖巧聽話,懂事也早,偶爾就會拿些官中的事情和她商量。以至於不僅家裡的下人知道謝葭寵女兒,就連外頭的袁氏等人亦有所耳聞,不敢過分輕視謝瑤。
謝瑤從善如流地加快腳步,隨著劉亞進了屋內,只見兩個大男人如見救星般看向她。不及謝瑤行禮,急性子的聶懷義便心急地道:「阿瑤不必多禮了,快過來坐!」
還沒等謝瑤坐下,就聽聶懷義迫不及待地問:「聽你阿父說,皇上頭一回提要南巡的時候你也在場?」
提起元謙,謝瑤心裡不由自主地一突,但仍舊十分鎮定地回答:「是,但當時看起來只是隨口一提的玩笑話……」她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向聶懷義複述了一遍。聶懷義聽罷,沉思了好一會兒之後,對謝葭道:「子敬,你還是早作準備吧!」
謝葭面色慘白,頗為不知所措地道:「這可要我如何準備,我不過一個小小的功曹,府第狹小,連侍候皇上的宮人都住不下,如何接駕?」
此言一齣連謝瑤都有些發懵……什麼情況?皇帝要南巡?還要她老爹接駕?!
聶懷義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自個兒的發小,搖搖頭道:「洛陽不是有行宮嗎?皇上哪會住到你這裡來?但謝家是太皇太后的本家,她老人家免不了要回府省親的。你雖不是族長一支,但尚了公主,又是謝家這一輩裡子嗣最多的,搞不好太皇太后就會來你府上轉轉呢!」
「噗。」聶懷義的話不知道哪裡戳到了謝瑤的笑點,讓她忍不住笑噴。被她這麼一打岔,謝葭的臉色終於漸漸緩了過來,開始尋思起修葺府邸的事情。除此之外,他還要安排人手,修整洛陽行宮……
他在那裡出神,聶懷義就和謝瑤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天來。聶懷義道:「這幾年太皇太后越來越重用漢人,皇上和六殿下也興起了漢學,如今又要南巡……難不成遷都這事兒會是真的?」
謝瑤讚賞地看著聶懷義,沒想到他身為武將,卻粗中有細,目光如此長遠,能夠見微知著。她頷首道:「縱觀史上異族入主中原之例,未曾融入漢民族的王朝,皆不過是曇花一現,難以久遠。太皇太后深謀遠慮,早早看到了這一點,逐漸改革鮮卑舊俗,提拔漢臣。依阿瑤所見,遷都在所難免。南巡只是個開始,阿父和聶伯伯身處洛陽,本身佔了先機,定要早作準備,支援太皇太后和皇上南下才是。」
聶懷義深深點頭,深以為然,「不錯,只可惜朝中守舊之輩太過頑固,鮮卑老臣冥頑不靈,就連這次南巡都極力反對……真是愚昧!」
謝瑤趁機拍了一句馬屁,笑道:「若人人皆為聶伯伯這般開明,那大遼昌平繁盛便指日可待啦。」
「你這丫頭!」聶懷義搖頭笑笑,心中卻很是受用。
那方謝葭盤算完了,聽到謝瑤這番高論,不由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寵溺地笑道:「你這丫頭,真不知是像了誰,小腦袋裡主意這麼多。」
「當然是像阿父咯。」謝瑤抓住謝葭的手,佯怒道:「阿父!都說了多少次了,別再揉人家頭髮啦,阿瑤是大姑娘了。」
謝葭含笑應道:「是是是,我們阿瑤長大了……」話雖如此,手裡的動作卻沒停下。
謝瑤見自己的作用發揮完畢,適時地退下,裝作氣鼓鼓的樣子跑了出去。謝葭笑呵呵地望著女兒婷婷嫋嫋的背影,就聽聶懷義在一旁說了句:「阿瑤這般姿容才智皆為上乘的姑娘,將來也不知道要便宜了哪家小子。」
謝葭若有所思地道:「阿瑤心氣高,嫁到平常人家做太太,只怕她都瞧不上眼。這回皇上南巡,聽說幾位先帝的皇子也會伴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