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璋傻了吧唧的話還說不全,八成是謝瑜不好意思直接找謝瑤,拉謝璋來作陪的。
果然,謝瑜一見到他們,就向謝瑤行禮道:「四姐姐,阿瑜來向你賠罪了。」
謝瑤裝傻:「阿弟何罪之有?」
謝瑜倒很坦誠,把謝琦的無禮都算在自己身上。謝瑤一看就知道這孩子讀書讀傻了,很大方地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說:「沒事兒,我早就不在意啦!」
誰知謝瑜還是一直低著頭,不肯起來。
謝璋個子小,彎下腰抬起頭看謝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謝瑤也好奇的看,原來謝瑜被她弄得羞紅了臉,不好意思抬頭呢!
謝瑤也笑了。三個小孩子,很快便熟絡起來。
屋外蟬鳴陣陣,日頭大的嚇人,地面似烤焦了一般,冒出陣陣熱氣。
五姑娘謝玥聽說祖母最為疼愛的堂哥謝瑜來了,特意換了身最體面的衣裳過來,誰知道守門的丫鬟根本就不讓她進去。
謝玥聽著屋裡的陣陣笑聲,只覺得連腳跟都站不穩。她……她怎麼就那麼可憐呢。要論出身,她雖然也是庶出,但生母是鮮卑人,怎麼也比謝瑤好上一頭。究竟是為什麼,落得這般孤苦無依的境地?
謝玥想著想著,就嚶嚶地哭了起來。
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個人也委屈的想哭,可她甚至連哭都不敢哭,生怕被謝瑤發現。
這個人就是芷萱。此時她正在寫信,報告給元氏洛陽這邊的情況。她真是盼著主母他們快一點過來啊!只要元氏來了,她就有人做主了。再過兩年,她就可以離開這個不近人情的四姑娘,到大郎君屋裡服侍,過上半個主子的生活。
她實在弄不明白,四姑娘不過七歲,怎的就如此冷漠淡薄。她侍候了四姑娘那麼久,四姑娘怎麼還是不曾將她放在眼中呢?她熬不起,也不想再等了!
元氏收到信後,她的關注點顯然和芷萱不同。她把一兒一女都叫到身邊來,眉眼間帶著怒氣,劈頭蓋臉地罵道:「你們那個二嬸好不要臉!竟想趁著我不在洛陽,要你們祖父將家業全都交給你們二叔!」
爵位和謝瑾沒什麼關係,她聞言滿不在乎地傻坐在一旁。倒是謝珩已經十一歲了,大概知道些,自然是急了起來:「這怎麼使得,阿父可是長子!爵位和家業總該繼承一樣。」
元氏冷哼一聲,不悅道:「可不是嗎!看這情形,二房是覺得我不在,你們阿父好欺負,想趕緊把事情給定下來呢!」
謝珩想了想,問:「阿母的意思是?」
元氏看了劉嬤嬤一眼,兩人對了個眼神,方道:「先前我不樂意去陽夏,是嫌那地方太小,怕耽誤了你們的前程。現今你們阿父升官去了洛陽,怎麼說也好看一些。咱們這便收拾收拾,去洛陽那邊吧!」
謝珩迫不及待地點了點頭,謝瑾卻不大樂意,「洛陽?那兒漢人太多,我不喜歡!」
元氏何嘗想遠赴他鄉?但為了哄謝瑾聽話,她只好說:「你不想見到你阿父嗎?等到了洛陽,你就可以和你阿父住在一起了。」
謝瑾怔了一下,不再多嘴了。她和謝葭之間雖然爭吵不斷,但這種沒有阿父在身邊的日子,她實在是過夠了。她好羨慕京城裡那些有阿父保護的女孩兒。儘管她的阿父沒出息了些,但謝瑾相信,他也會非常愛她的。畢竟她是他的女兒呀,不是嗎?
就這樣,元氏母子三人早早準備起來,等隆冬甫過便一路南下。等謝瑤那邊收到訊息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快到了。
謝葭哭笑不得,卻不好把人趕走,只好叫常氏準備一下屋子,迎接元氏等人。
收拾院子倒好說,讓常氏心慌不已的,還是面對元氏。她雖在元氏面前伏低做小多年,但回到陳郡後的這一年多里,謝葭對她寵愛如初,將管家的權力全都交到了她的手上。又因為謝葭升了官,在外面行走時奉承常氏的人也不少。現在再叫常氏伺候元氏洗腳,給謝瑾擦鞋,就算她能強迫自己把身子低下來,心裡也不可能那麼服氣了。做慣了太太的人,要怎麼做回奴婢?
謝瑤見母親整日愁眉苦臉的,在謝葭面前也是強顏歡笑,不用猜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元氏是常氏心中的難以跨越的一道坎,是她的心魔。曾幾何時,也是謝瑤心底的噩夢。但現在……
春來冬往,洛陽春早,院子裡的木棉被暖風催開了花,花開喜人。謝瑤身著單薄的春衫,面帶微笑地來到常氏房中。看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女兒,常氏心中一軟,暫時將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惱丟到了一邊,母女兩個坐在一處,閒聊起來。
常氏道:「阿瑤,我倒真沒看出來,阿琢瞧著是和你一般無二的小姑娘,怎的那麼大膽子,還敢出手打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