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發怒

劉嬤嬤才不聽,直衝著謝葭磕頭,哀聲道:「大人三思啊!宮裡的太醫若是知道了,還當大人瞧不起他們宮裡的人,難免為謝家招禍……」

床上的元氏聽到這裡,忍不住開口:「良人,妾身養養便是了,用不著再請大夫瞧!」

元氏的聲音中氣十足,一聽就不像病重之人。劉嬤嬤急的直跺腳!這個主子未免太扶不上牆了!

謝葭見劉嬤嬤擋著那裡不肯動,瞧了趙斯一眼,後者便帶人將劉嬤嬤拖到一邊。劉嬤嬤不敢掙扎,只是聲嘶力竭的喊叫,一片拳拳之心,倒像是個忠僕。她心中暗道,事已至此,只能看元氏機不機靈、能否隨機應變了。

帳子一拉開,元氏就閉上眼睛裝死。謝葭透過床帳子的縫隙瞧了一眼,輕輕冷笑一聲。看元氏養的白白胖胖的樣子,臉上還有兩坨淡淡的紅暈,哪裡像是有病?果然,大夫診了脈,很快便起身笑道:「恭喜大人,太太的風寒已然痊癒了。只是瞧著像是有些積食,小的開個健腸胃的方子,喝兩幅藥便無大礙了。」

說的元氏臉上一紅,當即斥道:「你這滿口胡話的蒙古大夫!我夜夜咳嗽的睡不著,哪裡見好?」說罷重重咳嗽了兩聲,像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大夫被她罵懵了,卻聽謝葭道:「趙斯,給大夫包上二錢銀子送回去。」

大夫戰戰兢兢的謝過了,趕投胎似的跟著趙斯出府。他再老實,也看出這屋子裡的氣氛不對,生怕殃及自己,連診金都不打算要了。還是趙斯硬塞給了他,又用一盒精緻的糕點堵上了大夫的嘴。

趙斯回來覆命的時候,就見謝葭站在元氏床前,冷冷的望著元氏。其餘下人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劉嬤嬤跪在那裡不停的磕頭,見元氏傻愣著,就把禍都往自己身上攬,說是她攛掇著元氏裝病,但是主子也沒什麼壞心,就是太過思念大人了云云。

謝葭只是冷笑著盯著元氏,看的元氏後脊發寒,不舒服的說:「良人看我做什麼?我是生病之人,莫不是還是我做錯了?」

謝葭嘲道:「可不是生病?呵,積食……」

這話太扎人,刺的元氏也紅了臉,一氣之下竟跳腳道:「謝葭我告訴你,你別跟我這兒陰陽怪氣的!我叫你回京來是幫你!你總擱南蠻子那兒混能有什麼出息?回平城來多好,天子腳下,我也能幫你謀個一官半職的。你不感激我也就罷了,還跟這兒拿刀子捅我的心!」

「好、好、好!」謝葭連道三個好字,氣的脹紅了臉,指著元氏道:「合著都是我不對,倒是你這個欺上瞞下的倒成了有理的了!元嬰,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是公主,我不能把你怎麼樣。但你也別指望我千里迢迢的被你騙過來,還會繼續被你玩弄於鼓掌之間!」

元氏看著謝葭,只覺得肺都要氣炸了,後悔自己當初怎麼瞎了雙眼睛,非要嫁給謝葭不可。先帝的公主多,撫了匈奴和南朝的有十幾個。到了她這裡,已經不需要再往外面送了。和她排行接近的姐妹大多嫁了京城的權貴,偏生她心氣高,看不上那些小門小戶出身的,非要嫁個貴族世家出來的子弟。因緣巧合之下她見到了謝葭,見他生的格外俊美,又是出身於陳郡謝氏嫡系,當即便動了心,求了太皇太后好些日子這才嫁了進來。

她大婚之前就聽說謝葭有一美妾,也就是常氏,但她並不在意,認為常氏不過是一個卑賤的漢人,成不了什麼氣候。成婚第一年,元氏就有了身孕,爭氣的生了個兒子。元氏正揚眉吐氣呢,結果常氏突然懷孕了。元氏當然容不得這個孩子,常氏的孩子懷了三個月便不明不白的沒了。誰知又過了一年,常氏又有了。謝葭為了保住常氏的孩子,只好往元氏屋裡去。過了幾個月,元氏懷上了,她自顧不暇,便讓常氏生下了謝葭的次子謝琅。之後不久,謝瑾又落了地。

元氏生下長子長女之後,謝葭以為元氏該知足了,便很少去她屋裡過夜,誰知元氏的心反倒大了起來,硬要回京城去。謝葭不肯,她一氣之下便抱著長子長女離開了陽夏,還帶走了當時正懷孕的妾室吐奚氏,這一走就是四年。

四年時間,足夠讓一個驕傲的公主低下頭來面對現實。她是女子,在這個時代就算再強勢,也不可能犟得過夫君。她把謝葭騙過來,其實就是想服軟了,給自己找一個臺階下而已。結果就這麼被謝葭揭穿了去,她當然是又氣又恨。

「那你想怎麼樣?」元氏咬牙道。

謝葭道:「既然你喜歡平城,那你就留在這裡罷。可是孩子們,我全都要帶回陳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