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老早就有了對付他們的主意,就等著元氏問呢,「依老奴看,公主誕下大人的長子長女,地位可謂穩固無憂,這幾個小崽子成不了什麼氣候。那兩個大的,便可著心折騰唄。至於那個小的,聽說很是嬌寵,那就索性不管束著他,讓他不知天高地厚。日後京城這麼多鮮卑貴族,有的是他受的!任憑得罪了哪一個,他都消受不起,就連大人也保不了他。」
「嗯……」元氏滿意的點點頭,「就這麼著吧。對了,回頭你看緊那幾個大夫,把我的病說的嚴重一些,千萬不要露了馬腳。」
劉嬤嬤笑道:「奴婢省的。」
這方主僕定心,另一邊,謝瑤正在參觀她的新房間。
劉嬤嬤果然沒開玩笑,他們的待遇真是跟下人差不多。
等謝瑤掀開潮溼的被子時,她立即否認了自己剛才的想法——這住的還不如下人呢。
她怕弟弟鬧起來,只留下映雪在屋裡收拾行裝,先讓人帶路,去了謝璋那裡。
帶路的丫鬟是元氏房裡的,見謝瑤使喚她,不情不願的甩臉子。謝瑤淡淡的笑笑,自然的遞上一個小荷包。荷包是她繡的,並不值錢,可裡頭放了二百錢,相當於這丫頭十天的工錢。
丫鬟得了打賞,自然高興,嘴上甜了不少,「多謝四姑娘賞。奴婢阿宛,日後四姑娘有事兒只管吩咐奴婢。」
謝瑤淡淡的笑笑,知道阿宛才沒那麼好心受她差遣,不過是想從她這兒賺些財物罷了。
到了謝璋那裡,條件果然比她屋裡好上許多,只是到底不如陽夏的家裡。房間又窄又小,連間耳房都沒有,也不朝陽。謝璋正要發作,就見姐姐來了。
謝璋立馬老實了,不敢哭鬧,可也氣鼓鼓的不說話。
謝瑤摸摸他的頭,問他,「帶你去阿姐屋裡玩兒可好?」
謝璋立馬連連點頭,恨不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結果一到謝瑤的屋子裡,他就懵了。破舊的小房間裡,只容得下一張床和一個小小的梳妝檯。窗戶紙是破的,床帳子是破的,什麼都是破的。
謝瑤道:「你和阿姐換房間可好?」
謝璋搖搖頭,卻道:「阿姐,你和我一起住吧!」
謝瑤見他一張小臉滿是認真,不由心生感動,但還是搖搖頭說:「那怎麼行呢。阿姐帶你來,是想讓你看清楚我們的處境。阿姐這樣都能忍,你又有什麼忍不了的呢?忍常人之不所能忍,方能成為人上之人。」
謝瑤知道,謝璋的房間雖然算不上好,但起碼並不破舊,元氏能在長公主府裡給他一間乾淨的屋子容身,那就算不錯了,就連父親看了也說不出什麼,頂多心裡覺得元氏有些小氣。而今天若是弟弟鬧了起來呢,按照元氏捧殺謝璋的原則,元氏也必定會讓劉嬤嬤給謝璋換一間豪華的大屋子。可那樣於謝璋而言,又有什麼好處?嫡母正病著,他卻貪圖享受,這樣的名聲傳了出去,別說外人,就連一向寵愛他的父親也會對他失望。
十個手指頭還不一般長呢,以前謝葭身邊只有他們三個常氏所出的子女,如今到了平城,人數突然增添了一倍。謝葭的心思,多多少少是要從謝璋身上分散出一些的。
謝璋撅著小嘴,不情不願的點點頭,又環視了謝瑤的房間一圈,覺得還是不能忍,「阿姐,這破地方,你怎麼住呀?」
謝瑤笑了笑,臉上露出和她年紀不符的,有些奸猾的笑容,「湊合一晚上便是了。我方才聽侍候元氏的阿宛說,明天宮裡面會有人來,代替太皇太后探望長公主。」
謝璋不懂,還要再問,外頭忽然來了一個眼生的丫鬟,叫他們去吃哺食。
謝瑤如法炮製,送了那丫鬟一個荷包。去飯廳的路上,兩人攀談起來。原來這丫鬟名叫阿梅,是廚房跑腿的丫頭。
謝瑤暗暗將她記在心中,心想著想要擺脫元氏的控制,這丫頭可是很關鍵的一個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