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婚禮

「但她真的軟手軟腳的,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教會了她。」

「她給我縫了許多荷包、帕子和香囊做謝禮。我娘說,我以後都不愁沒有荷包帕子用了。」

蘭娘今年十五,家裡也是殷實人家,十分寵愛這個么女,原是想留到十六七再嫁的。哪知道葉家如騰雲駕霧一般蹭蹭地衝上了雲霄。

蘭孃家不免擔憂起來,恐又生變,便從想多留兩年,變成了著急趕緊完婚。

年初及笄,婚禮定在了五月,後來又因葉碎金領兵攻打均州,耽擱了,一直拖到了八月。

蘭娘是個十分纖細窈窕的少女。

雖不像裴蓮那樣微帶病容,但也柔柔弱弱地,一看便十分叫人憐惜。

葉碎金與這樣的女孩子吃不到一口鍋裡,上輩子也不怎麼熟。後來她又早亡,對她的記憶更多是來自五郎。

葉碎金一踏進來,所有人都起身了,連嬸嬸們都抬了屁股。

一瞬,新房的焦點就從新娘子變成了葉碎金。

「姐姐。」蘭娘行禮。

葉碎金道:「嬸嬸,我同弟妹說說話。」

眾人都笑著退出去。

葉碎金太忙,平時連嬸孃們都少有機會能到她跟前說話,更不要說其他族中婦人。

許多人豔羨。

蘭娘十分緊張。

家裡早早把她嫁過來,便是為著這位厲害的族姐。

也反覆地叮囑她,要和這位族姐好好相處。

忐忑地幻想過很多,可剛才一大群葉家婦人和一眾親戚婦人嘰嘰喳喳地聊起來,她旁聽著,才知道原來大家根本見都見不著葉碎金。

都是瞎想,嗐,白緊張。

才鬆一口氣,葉碎金來了,又緊張起來。

葉碎金扭頭,無語地瞧著十二孃。

十二孃:「咋?」

葉碎金問:「你杵在這裡幹嘛?」

沒眼力勁的,沒看到別人都出去了嘛。

十二孃:「……昂?」

我也要出去啊?我又不是別人。

葉碎金敲了她腦殼一下,十二孃捂著腦袋嘟嘟囔地出去了。

打打鬧鬧的,就……也跟普通人家的姐妹一樣的嘛。

蘭娘吁了口氣,沒那麼緊張了。

葉碎金笑道:「你瞧她,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攜著蘭娘坐在圓桌旁。

「弟妹,你今日嫁過來,便是一家人了,我也不同你客氣。」葉碎金道,「有個事託給你。」

蘭娘忙道:「姐姐請說。」

葉碎金道:「我想把十二孃託給你。」

「四叔、三哥和五郎,以後都要常隨我在外,四嬸忙族裡的事,三嫂如今剛有阿龜,大家都顧不得十二孃。」

四夫人雖無宗婦之名,卻擔起了宗婦之實。

族人近千的大族,雖然已經分作幾堂,各堂有各堂處事的權利。但依然會有大量的雞毛蒜皮、狗屁倒灶的瑣碎事,要鬧到四夫人跟前來。

若葉碎金是男子,這該是她的妻子的責任。奈何她也是女子,若她自己來處理,人大概要瘋。

「十二孃這年紀,正是養性子的年紀。我怕大家都疏漏了她,以後後悔。」葉碎金道,「正好,弟妹來了。你是她嫂子,原就該照看她。」

蘭娘努力挺起胸脯,道:「我、我盡力。」

她自己在家也是么女呢,忽然之間成了別人的嫂子,還要照顧小姑子,十分不安,不知道自己能否勝任。

何況這是葉碎金親自託給她的。

葉碎金在後宮見過各樣美人

精明的,愚蠢的。善良的,惡毒的。高貴大氣的,小家子吧啦的。

各種各樣。

從不耐煩,到打發無聊,到明白便是一群女子,也人心各異,也有江湖,也有名利場。

人的眼界或許有高低。但人心,男人的心也好,女人的心也好,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都看透了,便知道怎麼拿捏。

宮闈高牆裡,雖然消磨生命,但又何嘗不是另一種修煉。

葉碎金笑道:「你也不必拘著她。她有先生,有課業,這些你都不用管。」

「女紅、廚藝也不用壓著她,將來她夫家也不會缺使喚丫頭。」

「就是她常常要往外跑的,我擔心她年紀小被人騙。」她道,「我想以後,十二孃出門,你便跟著,幫著盯著她。旁的倒也不用你做。」

原來這樣,那就簡單了。

蘭娘鬆了口氣,道:「只婆母那裡……」

「四嬸那我去跟她說。」葉碎金道,「你只看著十二孃就行了。」

待說話出來,婦人們復又進去。

葉碎金留了四夫人、桐娘和十二孃在外面說話。

「蘭娘怪瘦弱的,定是走動少,老在家裡關著。」她笑著說,「十二孃,這個任務交給你了。以後你出門都帶上你小嫂,讓她多走動,多見人。」

「讓她康康健健的,像三嫂一樣。以後,也給你生大胖侄子。」

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對,但的確四夫人也覺得蘭娘有點太瘦了。雖然五郎就好這一口,但當婆婆肯定是希望媳婦都圓圓潤潤的好生養。

且蘭娘也有點弱氣。

若是從前還沒什麼,如今她傢什麼門第,車水馬龍,賓客盈門的。

兒媳婦不能不大氣。

好吧。

桐娘更是面上生輝。

只有十二孃一叉腰:「唉,好吧。」

待她二人也進去了,葉碎金悄悄與四嬸說:「十二孃這寇妮子,想壓著她不出門亂跑是壓不住的。我叫蘭娘跟著她,別讓什麼人見十二孃年紀小把她哄了去。」

如今兩州覬覦十二孃的人家可多了去了。娶了十二孃相當於娶了葉四叔和葉三郎。

四夫人恍然大悟,一拍巴掌:「對!

作者有話說:

寇:或許不是這個字。但發音為kou,二聲或者四聲,都有。河南、山東一帶的方言,多用來形容女孩子淘氣、不聽話、潑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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