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雲霄劍宗一行人,統一揹著飛舟、身穿蓑衣,準備乘船飛躍最大的斷裂峽谷,前往方丈洲時,他們終於遇到了圍堵他們的人。
對方化裝成了在峽谷東邊拽著纖繩的眾多船伕,在雲霄劍宗的一個弟子上前詢問之前訂好的飛船時,一句廢話也沒有的就拔了刀。
是非常專業的殺手組織沒錯了,沉默,冷血,講究一個出其不意。
如果妖王在飛舟外面,他肯定能第一時間想起來,這便是祖洲鼎鼎有名的血影樓,排名第二的殺手組織。曾經它們是第一的。直至妖王咬斷了他們上一代樓主的脖子,血洗了血影樓當時所有最有可能繼位的繼子後,它們才被後來者居上,初顯了頹唐之勢。這個是真的,不是妖王編的。
如今這個局面,都說不清楚到底是妖王的仇家下大本錢僱傭了血影樓,還是血影樓自己想要尋仇。
但對方明顯是已經打聽清楚了情況,明確知道就在這一行人裡有妖王,上來就結陣動了手,極大可能的規避了「反派死於話多」的鐵律。
妖王在飛舟之中是能夠聽到外面響動的,當下就想衝出來幫忙……
結果,以凌頂為首的雲霄劍宗,已經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問題。血影樓早已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的典型,哪怕傾樓而出,在雲霄劍宗面前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血影樓本想靠結陣來個出其不意,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但問題是,雲霄劍宗是劍陣方面的行家。
只不過雲霄劍宗很少會對外宣揚這件事,一開始是因為覺得練習劍陣的原因難以啟齒,後來是覺得這可以作為一個殺手鐧。
寧執還特意問過為什麼,只有鈴鐺肯說出真相。
一切都起源於凌頂掌門不應該有的攀比心和勝負欲。
眾所周知,三才劍尊當年在劍修領域,堪稱一枝獨秀,不要說雲霄劍宗了,整個劍修群體就沒一個能夠打得過他的。凌頂掌門雖然面上不說,但心裡卻極不服氣。他知道自己的天資比不過師弟,便想了其他招數來扳回局面。
好比培養出一個劍陣小隊,讓師弟雙拳難敵四手。
但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三才劍尊仍能時不時的勝出,讓凌頂掌門就更想贏了。詭異的,雲霄劍宗就這樣培養出了一個良性的實力提升法。不僅有了劍尊,還有了一個結陣後足以抗衡劍尊的劍陣小隊。
這麼拉風厲害的小隊,卻只是起源於自家掌門幼稚的嫉妒心,真的讓人很難說出口。
但不管如何,在這樣的小隊面前結陣,簡直就是班門弄斧,結局可想而知。
戰鬥結束之快,怕不是要破了什麼北域的記錄。絲毫不影響飛船的起飛時間。飛船管理員在把飛船調過來的時候,就像是夢遊一般:「你說你們是要去白玉京參加葉乾法會?」
凌頂點點頭:「怎麼樣?我們為了葉乾法會鍛煉出來的小隊,厲害吧?」
何止是厲害,簡直是嚇人。
飛船管理員始終想不明白,這樣厲害的宗門,為什麼之前在祖洲能如此籍籍無名。目送這一群扮豬吃老虎的大佬上船後,飛船管理員對祖洲重奪魁首有了更多的信心。
他們祖洲一定是最棒的!
之前代表祖洲清虛仙宗的林臨,沒能在白玉京法會上拔得頭籌,讓祖洲上下一直憋了一口氣,總想證明給其他九洲看,祖洲才是老大。一日是老大,就永遠是老大!
這一次的葉乾法會,就是他們證明自己的大好時機。本來大家還在期待清虛仙宗和玄義寺的小隊聯手,如今嘛,飛船管理員心想著,說不定我們祖洲還會有一匹黑馬,只要他們能夠趕得上比賽開始。
碩大的飛船揚帆起航,與飛鳥結伴,穿過裂谷上空的層雲,看到了下面斷流的運河。
這一整艘船,都被妖王包了下來。雖然訂船用的不是他的名字,但靈石肯定是他出的。孔公子是真的很有錢,不僅包下了最大的飛船,還儘可能鋪張浪費的準備了宴會。
孔單鳴就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在飛舟裡繼續縮著,他堅持要拄拐到甲板上放風,因為他就是這麼一隻一刻也閒不住的兔子。不得不說,在之前的幾次雷劈事件裡,既有內鬼的功勞,也有孔單鳴本兔的鍋。他總是酷愛炫耀,又想搞事情。
飛船大概要航行兩個半時辰,只在甲板上晃盪,對於孔單鳴來說肯定是無法滿足的,他了解自己,所以他提前準備好了白日狂歡,呼朋引伴。
孔單鳴把他的家人再一次帶上了船,君子劍對此一無所知,直至飛船起飛之後才看見。
君子劍:「……」
孔單鳴卻不甚在意的表示:「我們不是都已經遇到過襲擊了嗎?不可能那麼快再來一次的。而且,這些都是我的家人。」
孔單鳴對自己的家人很放心。
「這裡至少有上千只兔子,都是你的家人?族人和家人可不一樣。」凌頂想要提醒孔單鳴不要掉以輕心。
但孔單鳴卻表示:「對啊,他們都是我的家人。」
兔子真的很能生。如果孔單鳴叫來他的族人,怕不是這艘船都要放不下,哪怕他們都維持著兔子的原形。
孔單鳴維持著小朋友的外表,帶著寧執開開心心的去認識了一下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這些兔子都跟了妖王姓孔,名字很有特色:「這是孔兔幾」、「這是孔兔紙」、「這是孔兔兔」……
寧執幾乎根本什麼都沒記住,就剩下一腦門子的兔子了。每隻兔子對寧執的態度,都很微妙。在不知道寧執的身份時,會充滿警惕,等知道了寧執的姬是身份後,又會過分熱情,非常尷尬的那種過分。他們不是和寧執沒話找話的不斷說書院的情況,就是開始家長裡短,說誰誰家的兔子結婚了,誰誰誰沒在宴會上是因為她懷孕了,只能在船艙裡休息。
寧執:「……」既然懷孕了,就別上船來湊熱鬧了啊,為了孩子著想好好休息吧,何必呢?
然後寧執就知道了這些兔子在執著什麼。
當孔單鳴聽到家族裡又有人懷孕後,他便開始開心的到處撒錢了,見者有份,充分讓人明白了他到底多有錢。特別是在船艙裡休息的孕婦,孔單鳴特意讓人給她送了靈石過去。
寧執不得不把孔單鳴叫他一邊,小聲問:「你在幹什麼?」
「儘可能地給他們靈石啊。」孔單鳴也小聲回,「天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我得在我飛昇之前,多給他們留下一些東西。沒了我,他們的生活會很難。」
寧執表示不解:「你的遺產已經足夠他們生活了,只要他們能低調一點。」
孔單鳴比寧執更不解:「誰說我要把遺產留給他們了?」
寧執:「哈???」
「我有自己的兒子好嗎?」雖然兒子已經去世了,但孔單鳴覺得他還是可以用遺產給兒子做很多事的,類似於給兒子報仇,給兒子祈福,給兒子積德……
寧執恍然,有道理。
孔單鳴擺擺手,不甚在意地對寧執道:「所以,別去管我的家人啦,他們就是沒怎麼見過書院的人,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寧執皺眉,總覺得哪裡奇怪,但看在妖王的面子上,他並沒有桌子繼續說這些兔子的不好。
孔單鳴的宴會,簡直就是群魔亂舞,人類和動物各佔一半。讓君子劍非常不能適應,雖然他也是妖修,但他從劍變成人的那一刻起,就幾乎一直生活在雲霄劍宗,身邊都是禁慾清冷的劍修,凌頂這樣的在劍修看來就已經足夠吵鬧。更不用說這些成群結隊的兔子。
「妖王活了上萬歲,他的家人怎麼還會活著?」
凌頂和三才也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但還是得時刻待在這裡,保護妖王。他們閒來無事,只能隨便討論,好比兔子可不是什麼長壽的種族,妖王的家人怎麼這麼能活?
「都是他家人的後代,和他的血緣關係已經很遠了。」
「但它們看上去很親密。」
「如果你有一個隨時有可能掛掉、但很富有的親戚,哪怕是遠親,你也會和他很親密的。」三才嗤笑,誰不知道呢?這些兔子的心思,幾乎就寫在臉上——他們想繼承妖王的遺產。
在妖王唯一的獨子消失多年的現在,每一隻與妖王有關的兔子,都覺得自己理所當然應該繼承一部分妖王的遺產。其中由以妖王的兄弟姐妹後代的那一脈最為理所當然,他們覺得他們是和妖王關係最親密的兔。
「這讓我有點不舒服。」凌頂也說不上來哪裡不舒服,就是覺得這種明明妖王還沒死,卻人人都在想著該如何繼承他遺產的氛圍。
憑什麼呢?就因為他們是妖王的親戚?
三才簡直不能更贊同:「對啊,血緣算什麼呢?不要說他們是遠親,近親也不能這麼算計吧?」
就彷彿他們巴不得妖王趕緊死一樣。
說到這裡的那一刻,兩人像是同時發現了什麼:「!!!」
危險就發生在一瞬間,不等凌頂和三才做什麼,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就響徹了船底,出事了。不用說,他們再一次遇到了襲擊。
這一次不再是什麼祖洲排名第二的殺手組織。而是兩域共同排名前十的九個殺手組織,他們一起聯手,準備絞殺妖王。這份鄭重其事,都不知道該不該讓孔單鳴說上一句受寵若驚。看得出來,幕後之人是真的很想他死了。
到了這一步,孔單鳴還在思考是東長老叫的人,還是九尾狐族叫的人,他在迅速分析著他們和這些組織之間的關係譜。
但凌頂和三才卻有了更加大膽的猜測,有可能既不是東長老,也不是九尾狐族,而是妖王的家人。
因為按照他們之前散發出去的假訊息,只有妖王這些不在君子劍所知範疇內的家人,知道妖王會在這天、這個時辰,乘坐這艘飛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