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慈音佛子的不懈創作中悄然而過。
貔貅大人錢真多的病情時好時壞,始終處在一個「人雖然醒了,但說不了幾句就又會昏過去」的林妹妹狀態裡;
人還在遠方的妖王,倒是生命力頑強,據他自己說,他已經能夠下地了,在家人的攙扶下,閒來無事的總想走兩步。寧執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除了唯一的養子外,孔妖王還有不少分支親戚,兔子的生育能力眾所周知。孔單名在心中表示,他始終不敢蹦躂的太放肆,因為生怕天道提前來個雷劫劈死他;
寧執暗中給審查隊部署了尋找幕後黑影的任務,主要目標就三五個方向,一,奇珍異寶拍賣會;二,妖王的「西天」取經之路;三和四都是在迎年書院裡住著的另外兩個作者身邊的人;五就是葉乾法會了。
因為測試法會的大獲成功,葉乾法會的正式賽——也就是第一屆葉乾法會——已經被提上了日程。書院為此還成立了專項委員會,在會長花想容的帶領下,緊鑼密鼓的準備了起來。
花公主本來挺生氣,對來通知她接任會長一職的教習抱怨:「為什麼又是我?」
她不想幹活的表現還不夠明顯嗎?她當初一力在書院裡推行傳音辦公,就是為了偷懶啊,哪怕只是少出一趟小院的門都是好的。雖然花想容天生一張不怒自威的嚴肅臉,但其實內心早被書院這個能不幹活就絕不幹活的氣氛給腐蝕了。
「這是道君的意思。」來傳話的教習聳肩,頗有點故意慫恿的意味,「不服你去找道君說啊。」
「你以為我不敢嗎?」花想容根本不信這是道君的意思。笑話,道君幾時管過事?
結果……
這一回還真是寧執插了手。
在花想容跑去主院,問了寧執後,他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是我說的。我想著一事不煩二主,而且,我覺得你在比賽上的很多策劃都很有天賦——」
主要是符合寧執所追求的平衡,換了其他人,真不一定能像花教習這樣。
「——我讓你為難了嗎?」寧執正準備開口道歉。
花想容已經當場變臉,抬手,打住了寧執的話:「誰說的?怎麼會呢?我很高興能夠在葉乾法會上發揮作用,請務必讓我來繼續當這個會長。事實上,我對咱們的法會還有不少想法,您看……」
花想容一臉要為道君肝腦塗地、工作到死的模樣,完美實現了韭菜自割的自動化。
從道君的主院離開後,花想容一路幾乎都是在飄著走,大腦暈乎乎的。路上遇到難得出來的塗山章,都忘了打招呼。
反倒是塗山章一邊撐傘,一邊攔下了花想容:「你怎麼了?怎麼笑的這麼……」噁心。
花想容看了眼前任鬼王,好一會兒後才想起來說:「山長說他看好我!」道君!說他看好她!欣賞她!
塗山章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就這?
寧執期還說過看好他呢!
不幸旁觀到的弟子:「……」你們都好幼稚哦。
最幼稚的姬十方,剛好在花想容離開後,準時拎著小點心上了道君的門,準備進行投餵。這些精緻漂亮的點心都是姬十方自己做的,他一直在苦練廚藝,並驚豔了寧執的味蕾。
「怎麼樣?」姬十方坐在小榻上,一臉期待的看著寧執。
「這次的也很好吃。」寧執真的很喜歡,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就像是在吃天邊的雲。手藝完全不輸他師兄謝因了。
寧執在心裡再一次遺憾的想著,為什麼現實裡就沒有姬十方呢?
姬十方笑彎了蛇一樣的雙眼,只要寧執期開心,他也就開心了。兩人就這樣一個問一個吃的膩歪了好一會兒,姬十方這才看似像是不經意的問了一句:「我是不是比花想容有用多了?」實際上他簡直關注的要死,不想錯過寧執的任何一個表情。
寧執哭笑不得的放下了手中的湯匙:「你為什麼總要和花教習比?」
「不是和她比。」是和所有人。
姬十方想成為寧執心中的獨一無二,無可取代。而眾所周知,道君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想在這種情況下殺出重圍,就得另闢蹊徑。能夠成為對於寧執來說最有用的人,就是姬十方目前的策略。
姬十方對寧執很是坦誠:「我想成為你最重要的人。」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姬十方沒有著急高興,只是堅持和寧執對視。
等著寧執補完了自己的話:「之一。」
能夠和他師兄嫂子比肩的那種之一。在寧執看來,這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他了解自己的性格,慢熱又固執。他和謝因楚兮認識了多少年,才有了現在情同家人的情誼?在這個夢裡,他又和姬十方才認識了多久呢?哪怕是按照修真世界的時間來算,也不夠一年。但姬十方的重要程度已經和謝因楚兮等同了。
姬十方卻仍不覺得滿足。
這就是問題所在,他想成為寧執心中重要的存在,沒有「之一」。
魔修無疑是貪婪的,魔尊更是個中翹楚。
姬十方也知道現在不是繼續深入的好時候,很快便轉移了話題:「你剛剛在想什麼?我進來的時候看見你好像很困擾。因為法會的事情?」
「不,法會進展的很順利,我只是……」寧執也不知道該不該和姬十方說,本來還在猶豫的,一看到姬十方擔憂的眼神,立刻就丟盔卸甲的投降了,「我在回想我們的比賽。」
比賽的過程很快樂,寧執享受和姬十方一起組隊的每一分鐘,只是……
「我才意識到,原來我那麼強。」這個問題在寧執這裡並沒有過去,雖然他一開始的打算是儘量不去回想。但有些時候吧,這種忽視策略能夠成功,有些時候,它又會像是屋子裡的大象,越是告訴自己不要去想,反而越會會控制不住。
姬十方好一會兒之後才反應過來寧執不是在開玩笑,這回輪到姬十方哭笑不得了:「你當然厲害,你是整個大陸上最厲害的。」
寧執頭一回直面自己是戰力天花板的夢中設定。
其實仔細想想,「道君」這個尊稱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寧執在知道自己的稱號是青要道君的時候,就有過這方面的猜測,只是被他自己刻意的忽略了。
不過這樣的設定肯定才是更符合夢境規律的——如果自己在自己的夢裡,都當不了最強的那個,那這個清醒夢做的還有什麼意思呢?對吧?
只是,夢歸夢,現實是現實。
寧執終於回想起來了,他在第一次夢到修真界的時候,就已經深入調查過自己在夢裡的身份,早已經知道了一切。
當時寧執雖然對修真有些茫然,卻並沒有手足無措,因為他真的以為他穿越了。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被動離職,要從全新的世界重頭來過的現實。第一時間便設法瞭解到了自己的處境,時間地點人物,起因經過結果。
這才符合寧執一貫喜歡掌控一切的性格,不是嗎?他知道的遠比他以為的多,還給自己和書院的發展,設定了一個非常長遠的五十年計劃。
可惜,這一切都戛然而止在寧執第二天醒來的那一刻。
他在剛回到現實的時候,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只是在做夢,只是腦洞大開的以為自己獲得了穿越兩個世界的能力,他立刻調整了自己的規劃,想要利用兩個世界的差異大賺一筆。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寧執很快就發現,修真世界的那一套體系,根本應用不到現實裡。說他沒有被打擊到是不可能的。但寧執就是這樣的性格,從哪裡跌倒,就能從哪裡站起。他永遠不可能讓自己一味的消沉下去。只會積極的解決問題。
也就是說,是他,親手安排了自己忘記這一切。
為的是應對自己在兩個世界身份不同的落差感,也是怕自己太過享受夢中的高人狀態,而無法再融入真正的現實生活。他利用他從修真界和心理醫生手上學來的一些小花招,稍微結合了一下,就成功給自己下了忘記這些的暗示。
這才幫助他順利走到了今天。
確實是他能幹得出來的事情和邏輯沒錯了。寧執在心裡想到。
現如今,寧執又一次發現了這件事,可他卻已經不想要再忘記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突然覺得這種力量上的反差不會讓他發瘋。他的思緒開始放空,雙眼看向更遠的地方,一邊看著姬十方,一邊想到,有其他更重要的東西取代了他對力量的追求。只要一想起來對方,他就會覺得渾身暖洋洋的。
寧執已經沒有辦法再想下去,他抬手,輕輕遮住了姬十方的眼睛。感受著對方像小扇子一樣的眼睫毛輕輕劃過自己的掌心,宛如羽毛劃過心尖。
他的心也跟著微微一抖,真的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寧執逃避問題的表現之一,就是投入工作:「我們剛剛在說什麼?哦,對,葉乾法會,北域十洲各大勢力,都已經收到了邀請,並給出了積極回應。」包括十大仙宗。
事實上,哪怕沒有書院主動投出去的橄欖枝,各大門派在看過問道上的法會直播後,也已經動了不小的心。明裡暗裡的打聽第一屆葉乾法會準備什麼時候舉辦,要是那些話語能化作信,怕不是已經要把書院淹沒。連隔壁南域的魔修,都開始眼紅了。
但一場全域性質的法會,並不是說舉辦就能舉辦的,需要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不然白玉京新秀法會也不會百年才舉辦一回。
更不用說,葉乾法會野心不小,不準備只進行金丹期的弟子比試,寧執開放了好多不同的等級,力求所有人都能夠參與進來,把它變成一個真正的全民專案。
十大仙宗的掌門,有不少都表示了自己會親自前來白玉京。
事實上,要不是為了保護妖王,連赤炎子都要心動,催促師兄一起組隊報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