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在哪裡,道君都可以準確無誤的殺人於千里之外。
正是因此,南北兩域才達成了微妙的平衡。
姬十方自認為比別人對寧執近況的更瞭解一些,寧執其實是不怕離開白玉京的,畢竟他們第一次相遇就是在白玉京之外的臨湖小築,那裡離白玉京的外圍護城大陣已經很近了,但不管是寧執還是陳夫,都好像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
陳夫的倚仗肯定是道君,那道君的倚仗又是什麼呢?
只可能是他有自己不會飛昇的底氣。
但不管寧執能不能離開白玉京,姬十方都不想寧執期去冒這個險,一個快死的妖王,早已失去了號令群妖的能力,並不值得寧執期捨出去這麼大的成本。
幸好,不用姬十方開口,寧執也根本沒考慮過自己。當然,寧執不考慮自己的原因,是他覺得他就是個普通人,他沒辦法保護妖王。
寧執一直在考慮其他人的可能性,得既不怕天雷又實力強橫,這樣的人選實在是有限。好比赤炎子,就屬於實力教弱的那種。一個百歲的元嬰,會被嫌棄太菜,可想而知,想要殺了妖王的復仇者聯盟有多強。
比照著赤炎子往上,那就是明明子和他所在的審查隊了。先不說審查隊很忙,哪怕不忙,明明子的實力就足夠了嗎?
寧執覺得明明子也許都是不行的。
一人記短,兩人計長。
在寧執想不到該怎麼辦之後,他就找來了他的朋友們。
「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幫他。」華陽老祖覺得讓妖王自生自滅就挺好,他不去趁人之危的殺了妖王,就是他最大的善良。
慈音佛子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他今天異常的沉默。
華陽老祖生怕慈音佛子又犯聖父病,不是很想慈音搞一處什麼「救妖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慈音佛子大概也知道,所以他才會如此沉默。
「因為如果我們不幫他,那幕後黑影一定會把所有的鍋都扣在我們身上。」寧執本來沒打算說掠奪者的事,但慈音佛子不知道為何已經知道了,他也就不用藏著掖著了。都不需要懷疑,寧執就能想到那幕後黑影準備幹什麼——栽贓嫁禍,說破壞妖山結界的是道修。
妖王一死,按照妖族一貫的繼位傳統,誰能為妖王報仇,誰就會成為新的妖王。哪怕妖修再懼怕道君,在這種時候也是不可能慫的。
戰火一起,黑影指不定會有多開心。
甚至包括他們去馳援妖王的這件事,都有可能是在黑影的算計裡。這是一個陽謀,迎年書院不能不去,可去了就一定能保下妖王嗎?保不下,那自然就又是一道仇。
「艹。」真是太卑鄙了。
唯一的破局辦法,只有硬著頭皮去救人,還得是全須全尾的把妖王帶回書院。
凌頂掌門在聽到訊息後,第一時間選擇了報名,臉上就差寫著「看我,看我」,雲霄劍宗上上下下都可以幫忙啊。雖然他們嘴笨,但他們實力強。連君子劍都是可以一起參加行動的。三才劍尊也不是不可以化個妝,匿個名,從南域潛伏回來進行暗中保護。
寧執:「!!!」對啊,他怎麼把雲霄劍宗給忘了。在戰鬥力方面,還有比一門的劍修更適合的存在嗎?
「這就是好人有好報啊。」慈音佛子雙掌合十,在心中也有了決斷,「我會聯絡在祖洲的主持師伯,請他儘量幫忙周旋。」玄義寺廣濟世人的美名是自上而下的,在祖洲也算有幾分薄面,雖然不能勸所有人不動手,但至少能勸住幾個是幾個。
高僧大德,從來都不是說說。
「我也會……」慈音佛子正準備開口。
「不,你不會。」華陽老祖卻打斷了慈音,「這和我與孔單鳴的仇沒有任何關係,哪怕他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恨的人,你要幫他,我也會幫你。但我不能允許你以身犯險。」
「我不是去祖洲接他,我只是想在長洲策應。」慈音佛子還是對自己的能力有一些自知之明的,他一手反客為主,打了華陽老祖一個措手不及,「你願意幫和我一起嗎?」
華陽老祖哪裡還能拒絕呢?只是嘴上仍不饒人:「你什麼時候能夠改改你爛好人的這個毛病?」
「大概改不了。」慈音佛子抱歉的看了眼華陽,「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會永遠當個好人。」
「!!!」誰???
但慈音佛子卻不打算再說下去了。
華陽老祖算是徹底靜不下來了,他不會為難慈音,只會大半夜的跑來騷擾寧執:「你說他是不是喜歡那個人?」
「什麼人?」寧執始終保持著優良的作息,半夜是一定要睡覺的,如今被乍然吵醒,腦袋都是木的。當然,他哪怕在清醒的狀態下,也不是很能理解華陽老祖的一顆少男心。
「那個他承諾會當一個好人的人!」
「那是一個死人吧?」
「……你知道什麼?」
「聽語氣啊。」寧執也不知道自己的下意識是從哪裡來的,但他就是篤定,慈音佛子承諾的那個人應該已經死了,「那很顯然是臨終遺言吧?大概是他的父母?師父?死前對他囑託,你要當個好人什麼的。」
華陽點點頭,他也覺得對方應該是死了,卻不信這是什麼感天動地的親情:「怪不得慈音不愛我。」
他根本爭不過一個死人啊!
寧執:「……」你開心就好,雖然我不覺得大師曾經有過一段情,但你非要這麼認為,我也沒有辦法。
「說話。」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寧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擔心幕後黑影的同時,還要兼職戀愛顧問,他都沒有談過戀愛,此時此刻卻要當一個情感理論大師,「不去喜歡慈音了?」
「怎麼可能!」華陽老祖怒瞪了寧執一眼,他的愛才不會就這麼輕易的動搖呢。不要說那人已經死了,哪怕人還活著,華陽老祖也不可能放棄。鳳族是出了名的忠貞,認定了一個人,那就是一輩子的事,絕不會改變。
「那不就是了?你既然還會愛下去,那就一切照常啊。」還能怎麼辦?慈音明顯是不會主動交待這段往事的。
華陽老祖沉默半晌,又丟擲了一個驚悚的理論:「我懷疑那人就是妖王之子。」
「哈?」寧執都不知道華陽老祖是怎麼把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的,而且,傳說中妖王之子不是喜歡華陽老祖嗎?
「你也說了是傳言,再說了,感情的事情誰能做得了主呢?萬一他本來只是因為我,想去看看慈音這個競爭對手,結果發現了慈音的好,和慈音互生情愫呢?」而且,是慈音答應的對方,不是對方答應的慈音。他們完全可以搞出來一個「妖王之子→華陽老祖→慈音佛子→妖王之子」的三角戀,完美閉合。
寧執:「……」你這麼有想法,不去寫話本真的很可惜,你知道嗎?
不要浪費自己的才華!
華陽老祖越是腦補,越覺得自己真相了:「不然慈音為什麼要幫妖王?」
「因為他是一個純粹的好人?」寧執自己不可能成為慈音佛子這樣的人,但架不住他欣賞慈音佛子,有能力、有選擇的善良,真的很難得。慈音佛子也知道他不可能救下天下人,但是當他知道有人落難時,他也絕不可能袖手旁觀就是了。他不會犧牲任何人,他只會犧牲他自己。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之前的小錦曲,她明知道有人會死,但她還是為了自己獲利,選擇了無動於衷。
華陽老祖又問:「你看過慈音的那些文嗎?」慈音佛子最終還是把自己的筆名透露給了好友,並交待了道君也知道的事實。一個秘密換一個秘密,華陽老祖本不想和慈音佛子說掠奪者的事情的,因為筆名,這才不得不說了。
寧執都不知道該說自己看過還是沒有看過,因為嘴遁道人的很多文都是在yy他和魔尊:「我看過《以殺止殺》。」
這是最安全的答案。
華陽老祖也很會為自己的心上僧遮掩:「他還有其他的一些文,我估計你不會感興趣的,你不用去看,我給你講個梗概啊,大意就是兩個站在不同對立陣營的人相愛相殺的故事。你覺不覺得這是慈音情感的投射?」
「據我所知,妖山和玄義寺並不對立吧?」
「嗨呀,你不要這麼死板嘛。不是非要你死我活的那種才叫對立,一個佛修,一個妖修,還不夠對立嗎?真就要佛修對上魔修?」
「那這麼說的話,你也能和他套上啊。」
華陽老祖臉色一紅,說話都磕絆了,眼睛裡充滿了少年懷春的噁心樣子:「我我我們沒可能的啦,他要是也心悅我,我們早就在、在一起了。」
寧執:「……」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