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寧執贏了,姬十方「勉力」坐了起來,在寧執的攙扶下,一口氣把藥都喝進了嘴裡。
寧執看著都替他覺得苦。
「不苦的。」姬十方反過來安慰道,再怎麼苦都會在寧執擔憂看過來的眼神里變成甜。
寧執給姬十方準備了各種糖果蜜餞,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塞到了姬十方的嘴裡:「現在當然不苦啦。」
姬十方回味著寧執的糖以及……觸之即離的指腹,像玉一樣涼,像糖一樣軟。
值了!卜爾徵開的藥再苦都值了!
「怎麼就說病就病了呢?」寧執長嘆,接過藥碗放好,又把姬十方給重新摁倒,仔仔細細的壓住了被角,不給冷風留絲毫鑽入的機會,是生怕姬十方著涼。
姬十方在心裡想著,因為你的注意力不是在窮奇身上,就是在慈音身上啊。他掐指一算,自己就該「病」了。事實上,姬十方已經很努力忍過了寧執期辦正事的時間,這才有選擇性的「病」了。他是真的生怕自己再不努力一點,寧執期這個一刻也閒不下來的道君,又會給找到其他事情做。
好比給鈴鐺澆水什麼的。
在塗山鬼王搬到後三所後,鈴鐺就被栽種到了塗山以前的院子裡,君子劍和凌頂掌門也一併搬了過去。寧執並不介意凌頂掌門在書院裡處理雲霄劍宗的宗門事務,不僅如此,他還很喜歡去圍觀,大家一起當社畜,多麼快樂。
順便的,寧執還看到了鈴鐺是如何努力……「出生」的。
鈴鐺這個鬼是真的蠻慘的,別的鬼修好歹變成鬼之後還有成年體,她現在卻完完全全是一粒種子,需要重新經歷一整個成長的過程,然後才能走到別的鬼修的起點。
凌頂是提一次哭一次,他現在撒酒瘋已經不和草吵架了,只顧得上用遠聲玉和師弟三才哭了。他的寶兒真的太慘了啊,都怪他這個師兄沒有保護好她。三才劍尊也難得忍了下來,沒有結束通話過師兄酒醉後無厘頭的哭嚎。
鈴鐺反倒適應良好,她是天生的樂觀,很少有怨天尤人的時候,每天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這大概也是她很快就從上段失敗婚姻裡走出來的原因。對於她來說,還能留下記憶再在師兄身邊長大,就已經足夠幸運了,在被黃芪偷襲的那個清晨,她已經做好了轉世再來的準備,當時她想著「能夠變成和師兄一樣的人修,好棒哦」,現在她覺得當個鬼修也不錯。
而且,變成樹了,也不耽誤她上問道啊。鈴鐺的遠聲玉就掛在她的樹幹上,凌頂特意定做的小鳥樣式,翠綠翠綠的掛在枝頭,別提多有意境了。
鈴鐺上問道,基本就是在娛樂。問道上最近的娛樂花樣也多了起來,虛影、話本,甚至還有人「養龍蛋」。
後者是一種簡單的法術,會顯示在發帖人的稱號後面,發的帖子越多,龍蛋就會越快孵化。鈴鐺已經擁有兩條小龍了,一金一銀,看上去就特別富貴,她的目標是孵化出寶石龍,每天都在努力的水貼。
看的話本多了,鈴鐺便有了一個神奇的想法,她真的是個很有想法的人。
鈴鐺傳音寧執詢問他,有沒有意向讓問道上的話本變成對外收取靈石的模式。這麼好的文字,就應該像紙質書籍一樣,用靈石來換取。
寧執:「???」付費網文是怎麼被你琢磨出來的?當一棵樹的生活這麼無聊嗎的?
鈴鐺還真的蠻無聊的。除了曬太陽以及進行二氧化碳和氧氣的互換,就剩下了溫養她身邊的其他靈植。但這一部分,其實一直是女兒樹的工作。鈴鐺只是暫時在女兒樹裡寄住,女兒樹本身還是存在並一直在盡職盡責的工作的。
君子劍很有借住書院必須給報酬的堅持,他知道道君什麼都不缺,但還是當起了一個勤勞的果農,利用女兒樹的優勢,給書院種起了各式各樣罕見的靈植。
君子劍和卜爾徵以及書院裡的幾個丹修教習已經搭上了線,不需要道君說什麼,他也知道他最近該培養哪方面的靈植。
受到君子劍的影響,鈴鐺也想要用自己的個人努力,來償還一部分「房租。」
她對寧執提出了她的想法:「之前賽文會的時候,書院本身就已經簽下了一批作者,不是嗎?」
既然有這麼多的作者,那為什麼不用作者的話本,在問道上進行收費呢?收到的靈石還可以和作者二次分成,書院既賺到了錢,又提高了作者的創作積極性。鈴鐺雖然不太瞭解道君到底在佈置什麼,但至少她看明白了道君一直在鼓勵大家進行踴躍產出。
當第一個由故事改編的影片出現,且不是出自迎年書院之手時,道君高興了好些天。
鈴鐺根據自己的個人經歷有了這個想法,她覺得再沒有給獎勵更能調動大家積極性的事情了。她小時候修煉,就全靠她乾孃拿好吃的、好玩的當獎勵在前面釣著她。
姬十方無力的倒在病榻之上,看著寧執再一次想要投入到工作裡的狂熱狀態,心想著,終究還是比不過工作嗎?
我都病了!!!
寧執一邊看著遠聲玉,一邊不忘抬手拍了拍姬十方的胳膊,就像是哄小朋友似的:「快點好起來吧,我可是很需要你的。」
如果戀愛理論大師(寫文)慈音佛子在這裡,他肯定又要說,寧執這是渣男的「多喝熱水」行為了。就這還想要物件?但姬十方……卻很吃這一套,他立刻振奮了起來,因為他覺得他對寧執是不可或缺的!
於是,姬十方的「病」很快就好了,並興高采烈的投入到了白玉京文學城的建設當中。
寧執是真的不會起名字,就乾脆沿用了白玉京之名,畢竟第一屆賽文會也是直接冠以的白玉京的名字。
寧執還特意抽空回了現實十分鐘,看了一下各大網站的作者福利,根據修真界實際情況改了改,就用在了白玉京文學城上。
鈴鐺說對了,當寫文從一種興趣愛好,轉變成可以保證生活、乃至是提高生活質量的一種新型職業後,作者們的創作熱情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最明顯的體現,就是湧入文學城的作者呈幾何倍的瘋漲,好作品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不管是為愛發電,還是想要恰飯,寧執都沒有意見,只要能平衡南北兩域的風氣,幹什麼都行。
慈音佛子、謝觀徼等作者,成為了第一口吃螃蟹的人。
一開始寧執還挺忐忑修真界對收費閱讀的接受程度,結果他卻發現大概是因為這是他的夢,修真界的版權意識還蠻高的。
仔細一打聽,寧執才從明明子那裡得知,以前北域十洲就狠狠的打擊過書籍盜版的問題。在出版物還停留在紙質書籍的階段,盜版可比網路時代要猖獗,也比網路更加難以打擊,堪稱暴利行業。不過,修真界畢竟是修真界,法術為版權保護提供了最大的技術支援。
也因為有了這個良好的基礎,才讓白玉京文學城的推廣,沒有寧執以為的那麼難。
慈音佛子其實不缺靈石,不管是玄義寺,還是華陽老祖,都能源源不斷的提供給他生活與修煉所需的充足靈石。但慈音佛子看著第一筆打入他賬戶的靈石,還是覺得成就感爆棚,並有史以來的有了第一回自主爆更,不需要任何人催。
至於修士到底該如何付費這一塊,就得再次感謝修真界了,法術讓一切都變得容易了起來。
他們並不需要經歷從靈石到數字的轉換,直接在遠聲玉上開一個傳送陣就行。
當然,靈石的數字化肯定還是會推進的,不過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大家暫時還是習慣用傳送陣來送實打實的靈石。
寧執為此不得不成立了一個臨時的靈石處理處,人工核對,入賬充值。像極了現實世界裡早期充話費的形式,並不可能即時到賬,能在當天充了之後當天賬戶上就有錢,便已經讓修士覺得很不可思議。
「你就只看著,不準備自己也寫一寫嗎?」寧執鼓勵鈴鐺也發展點自己的興趣愛好。
鈴鐺當然也寫過,可惜……她真的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寫出來的話本自己都覺得難看,很快就放棄了。不過,天道在關了她一扇門後,還是給她留了窗戶。
鈴鐺在丹青上頗有造詣,當她發現自己也可以在問道上作畫後,她就給不少有名的話本畫了插畫。
這還是謝觀徼啟發的她。
最一開始,鈴鐺是想學謝觀徼這些弟子,在問道上發一些影片來讓道君開心的。奈何她在讓畫面動起來方面,也沒什麼天賦,怎麼努力都沒用。就在她灰心喪氣的時候,學渣謝觀徼用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看破了鈴鐺雖然不會產出虛影影片,但她保留下的畫面都非常清晰有靈性的現實。
於是,在謝觀徼的建議下,鈴鐺由影片轉成了製作畫面,並試水性的給謝觀徼的文章,畫了平生的第一幅劇情插圖,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今天不止一日請她,明天謝觀徼又請她的。
在一個小型的圈子裡,當某件新興事物誕生時,是很容易就變成一種流行的。好比作者集體養貓,或者一群畫手紛紛畫某些奇怪的牆咚play。
當鈴鐺的丹青在問道上小有名氣後,她就展開了利用遠聲玉的傳送陣,用畫作換靈石的新思路。
寧執:「???」你的下一步是不是準備整個修真界的淘寶?
鈴鐺是個特別知恩圖報的人,她的畫作在大受歡迎後,她不僅想到了拿來掙錢,還免費為寧執和塗山各畫了一幅畫。畫什麼,由寧執和塗山決定。寧執最終定的畫中人是姬十方,他把它掛在了書齋裡師兄謝因的旁邊。塗山則想要自家的大能老祖,他以傘為介,把自己記憶中老祖的模樣傳給了鈴鐺,再由鈴鐺畫出來。
修真界的畫不需要現實中的筆墨也可以顯現,雖然很耗費靈力和精神,卻也在這個創造的同時,鍛鍊了個人的能力。
鈴鐺已經是個中熟手了,速度特別快。
塗山拿到畫後,久久沒有說話,因為這就是他的老祖。他還特意去寧執面前溜達了一圈,就差把炫耀寫在臉上。他早就看道君書齋裡的師兄畫像不滿了,就你有師兄嗎?我也有!我這還是親哥呢!
寧執:「???」慈音佛子本來也想湊熱鬧的,他還在因為自己用稿費掙錢了這事瞎開心,但很快他就發現他高興不起來了。
因為錢上來了,各種福利有了,作者圈的內卷也就開始了。
所謂內卷就是一種行業內部的競爭。
為了全勤,你得每天更新吧?為了完成榜單,你得更新夠一定字數吧?為了收益榜上的排名,你就得加更吧?不知不覺的,大家的更新量就都越來越大了。哪怕是嘴遁道人這種坑王都努力了起來,他這該死的勝負欲。
行業內卷,最為致命。
只有寧執這個收稿人笑到了最後:老子等的就是這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瞎扯淡小劇場:
窮奇:這不就是我最愛的黑心資本家模樣嗎?
寧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