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事成真,那對於他們以後辨別掠奪者,絕對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確認結果也很快就出來了,窮奇異常的喜歡囡囡。
寧執和華陽老祖簡直感動的要哭了。
小錦曲也被安排入住到了後三所。華陽老祖還挺好奇的,兩個掠奪者住在一起的話,會變成誰掠奪誰的局面。結果她們卻相安無事,什麼也沒有發生。不過,寧執還是拜託了華陽,最近勤來後三所看看,別讓小錦曲和囡囡產生掠奪關係,要是變成養蠱,那可就玩大了。
與此同時,塗山正在給凌頂和鈴鐺測算著,整個迎年書院陰氣第二最重(塗山自己住的肯定是第一重)的地方。
經過一番掐訣推算,塗山詫異的發現,自己住的地方竟從原來的第一陰重之地,退居到了二線。不可能,這一點也不!修!真!
塗山在得出結論時,感覺自己整個鬼都要不好了。
一代鬼王,招牌要砸。
在這裡就要先解釋一個概念,有陰必有陽,道家講究陰陽一體。一地之所,有陰氣最重的地方,那就必然有陽氣最重的地方,「陰氣最重」只是個相對的說法。而陰陽五行是流動的,不可能一直固定在一個地方,它們會隨著風水氣運、意外人為的改變而改變。福禍相依,便是這個道理。
塗山鬼王為了住在整個迎年書院的極陰之地,當年入住書院時,就和道君有過契約——他的院子必須是流動的,也就是說他會保證自己一定能住在陰氣最重的地方。
兩年前,塗山才剛剛搬了新院子。按照塗山當時的推演,不出意外,這個全新的極陰之地,至少還能延續個五十年。沒道理他才住來短短兩年,極陰之地就換了地方。以往塗山從沒有這樣翻過車。
他不得不找來了寧執,開口詢問:「最近書院裡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塗山這個鋼鐵直男鬼一直活的很自我,不怎麼關心書院的事情,每次陳掌教召開教習內部會議,他基本都在跑神,充當壁花的角色。什麼謝觀妙退婚,弟子入院,他是統統都沒有在乎過的。
寧執想了一下,也只能想到:「最近入住了很大一批弟子算嗎?」
那肯定是不算的啊。
因為迎年書院的客人流動性也一直蠻大的。修士來書院居住無外乎兩個理由,一,躲天劫,二,病了。前者在得到前輩教習們九成以上的同意後,就會得到教習身份,也就是得到書院的永居權;後者治好了病自然就要離開。無時無刻不有新人想搬到書院裡來住,十大仙宗手上都不是年年有名額。在這種情況下,一些金丹期弟子的加入,根本不足以改變整個書院的風水大局。
而既然不是因為修為低的弟子們,那……姬十方、慈音佛子以及華陽老祖同時有點心虛,不會是因為我吧?
可惜,也不是因為他們。
在塗山的不懈努力下,他終於找到了新晉的極陰之地——後三所。
也就是囡囡和小錦曲居住的地方。
「這裡面有什麼?」塗山好奇的看著後三所被貼了黃符的大門,這是寧執擔心書院裡新來的弟子好奇心過大,而特意讓明明子設下的警示。生怕鬧出什麼探險烏龍。
寧執沒有著急回答問題,而是先道:「能不能麻煩慈音你幫個忙,先去把窮奇安頓一下?凌頂掌門也是,要不要看看鈴鐺有沒有什麼需要?」
有些話,寧執不能對所有人說。
大家也都知情識趣的離開了,沒有非要好奇後三所裡有什麼。
當只剩下寧執、姬十方、塗山以及華陽老祖後,話題才重新開始。華陽老祖看向姬十方的眼神,充滿了一種「你特麼怎麼在這裡」的不客氣,他可是連慈音都沒有告訴。當然,他是出於安全的考慮才沒有告訴慈音的。
姬十方不想讓華陽和寧執打官司,就臉不紅心不跳的表示:「我是自己猜出來的。」
華陽老祖:「……」看來他真的得對姬家以及姬十方的實力重新進行一番評估了。
「這裡面住了一個情況比較特殊的小孩子,和小錦曲。」寧執對塗山把貔貅二代目錢真多的事情大致講了一下,他模糊了一些關鍵資訊,畢竟涉及到了錢真多的生平,錢真多未必想那麼多人知道。幸而,塗山也對這些八卦沒什麼興趣,他的重點都在掠奪上了。
「這個世界上竟然不只有一個人有這樣的能力。」塗山自言自語的感慨,他轉動著手中的紅傘,不斷思考著。
「你還遇到過誰有?」寧執和華陽老祖異口同聲的詢問。
這種異常情況,果然不可能只有一個人發現,其他大能多多少少也會遇到,只不過他們並不一定會多想,就像塗山,只會以為是自己倒霉,遇到了一個情況特殊的修士。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連性別為男的鬼修,都能和另外一個性別為雄的妖修生孩子。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
寧執莫名的對後面這個八卦產生了興趣。
當然,咳,還是正事要緊。
塗山並不是一個熱愛八卦的人,不管是聽別人講,還是自己講。雖然他一看就也是個很有故事的人,可他講自己過去的能力僅限於乾巴巴的說:「就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很討厭,已經被我殺死了。沒什麼好聊的。」
掠奪者可以掠奪他人氣運,但在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對於塗山這種級別的老祖來說,還是很容易捏死的。
掠奪者死亡的結果,應該才是大多數。以修真界這個風氣,遇到會危害自己的人,一般的老祖都會選擇斬草除根,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那對方和囡囡或者小錦曲有什麼共同點嗎?除了他們都是掠奪者以外。」
塗山很認真的回憶了一下,對方在他的記憶裡不過是滄海一粟,他已經許多、許多年未曾想起過了。傘面越轉越快,經過一番嚴謹的對比,塗山這才給出了答案:「從性別到年齡再到人生際遇,他們三人都沒有什麼相似之處。」
也就是說,掠奪者的選擇是很隨意的,在遇到人生低谷裡的人中隨機產生,並不是特定的挑選了誰。
但這就更能說明背後一定有人在操控這一切了。
「那人身上陰氣重嗎?」寧執又問。
塗山再次搖了搖頭,如果是個陰氣很重的傢伙,他可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把對方拋過腦後。寧執遺憾的嘆了口氣,本來他還以為這次的陰氣過重,會有什麼重大的突破,但現在看來這也許只是囡囡的個人特性。和剛搬過來的小錦曲更是毫無關聯。
「這種陰氣,很容易孕育一個小型的輪迴轉世出來。」塗山給出了他的推測,在他並不知道貔貅會不斷轉世的情況下,他已然是合理推斷出了錢真多不斷在長洲輪迴的真相。
錢真多和囡囡之間的關係,也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了起來。寧執之前的推斷是,囡囡需要依附錢真多而生,畢竟錢真多可是貔貅二代目。但是從如今塗山給出的解釋來看,錢真多才是依賴囡囡的那一個。如果除去了這裡的極陰之氣,囡囡未必能夠擺脫掠奪者的身份,倒是錢真多很可能會失去再次轉生在長洲的機會。
「總之,大概情況就是這樣,我可以搬來後三所住嗎?」塗山的關注重點只有他今晚住哪兒。
「囡囡和小錦曲有可能會掠奪你的氣運。」寧執不得不提醒塗山,為了極陰之地而損失氣運,這可不太划算啊。
「你覺得如果我氣運深厚,我還會成為鬼修嗎?」塗山把傘一和,頂著烈日,擺出一副無懼風雨的模樣。
在修士死亡的那一刻,它們身上的氣運就會悉數重回天道,再重新幻化做滋養大地的靈力而融入天地之間,形成了一套非常完善的迴圈系統。不只是毫無靈根、絕對不可能踏上仙途的凡人身上是沒有氣運的,鬼修其實也沒有。
這也是大部分鬼修自稱為「天道棄子」的原因,他們覺得自己已經被天道拋棄了,但他們依舊想要殺出一條逆天而行的血路。
他們才是真正一步一個腳印都只能靠自己的存在。
寧執表示學到了,雖然這些常識對他好像沒什麼用。
華陽老祖:「不對啊,我……」他差點說出自己看到了塗山身上的氣運,但這是他血脈的秘密,除了道君和慈音,他並不怎麼信任別人。
姬十方這回是真的靠自己猜到了華陽老祖能看到氣運的這件事。之前寧執在和他說掠奪者事時,只說華陽老祖和他一樣,有鳳凰一族留下的可以看破氣運的靈器,並沒有暴露華陽老祖的秘密。
於是,姬十方幫忙找補,問塗山:「那你是怎麼發現那個你遇到的掠奪者呢?」
「我當時還有我家人分享給我的氣運啊。」只要還有人記得他,他就可以獲得氣運的庇廕。
不是擁有,而是分享。
類似於雨天大家共撐一柄傘,但傘柄的主動權始終握在對方的手上。把他們聯絡在一起的,便是藏在記憶與情緒深處的思念。
思念在,傘在,思念沒了,傘也就離開了。
很多鬼修能夠撐過一開始最為虛弱、懼怕陽光的階段,靠的就是親友濃厚的思念。等最後一個還記得他的人死去,剩下的日子才是真的要開始玩起的靠自己。歷代鬼王都是生「運」有道之鬼,他們還可以靠名氣信仰、收取「保護費」等方式,來不斷延續自己的氣運。
塗山是所有鬼王中最為幸運的一個,他有一位活了很多年的大能老祖,始終會在逢年過節時記得他。但歲月終究是無情的,老祖飛昇失敗,去世了。塗山本可以繼續在鬼王的位置上做下去,或者說他為了自己,才更應該在那個位置上做下去,延續他的氣運。但他還是選擇了讓位給自己的徒弟鬼母,獨自撐傘住到了書院裡,他現在身上的氣運其實已經遠不如當年了。
「抱歉。」寧執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答案。
塗山卻道:「所以,我可以住進來了嗎?」
寧執:「……」你開心就好。
又過了一些時日,黃芪終於死了,當眾行刑,沒有任何貓膩。寸心門和黃家也都沒敢再鬧。而卜爾徵則成功在寸心門主動留下的丹方庫裡,找到了喚醒貔貅大人錢真多的辦法。
「你就說這是不是命中註定吧?」簡直環環相扣!
誰也想不到,能夠救貔貅大人的辦法,竟會藏在流洲這麼一個隱世宗門的丹方庫裡。之前一層又一層堆積下來的問題,正在抽絲剝繭,一點點的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在連鎖反應中被一一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