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除了仗義援手不取分文的姑娘們,這出舞劇裡還有一個值得一提的人物是老k。老k雖常把自己寫的歪詩掛在嘴邊,但真實身份卻是闊商,俠義之名更非浪得。他集結了一群在他手下混飯吃的人來給我捧場,雖是來得遲了,但烏壓壓也有四十餘人,他們溼淋淋地鑽進了劇場,帶來一股渾濁難辨的氣味。

姑娘們並不是太領情,跟我說這些人最多隻能充充場,哪兒懂藝術。

我知道她們擔心曲高和寡,但眼下不是介意這個的時候,我寬慰她們說,甭管觀眾懂不懂,舞者只管往死了跳,甭管觀眾感不感動,先把自己感動了就算成了。

姑娘們率先登場,《遣唐》的燈光師到底是國際水準,配合旋轉穹頂營造出如夢似幻的舞臺效果。skylar她們匍匐地上,隨音樂律動起身,忽有一道光柱從天而降,如佛祖槃化時的聖光,轉眼延伸向整個劇場。臺下的觀眾大多被這樣壯觀的美所震撼,剛一開場便已掌聲雷動。

但我寧願相信這只是老袁遙遙眺望我的目光。

於是所有我愛的人都來齊了,臺上的老孃皮,臺下的黎翹與範小離,加上天上的老袁,齊了。

最後一支舞便是曾讓老孃皮名噪一時的《醉死當塗》。我跟老孃皮在先前的雙人舞裡完成一個類似交接的儀式,然後極盡絢爛的舞臺重歸黑暗,她悄然退場,將她一生摯愛的舞臺留給我一個人。

這是我跳得最快活的一支舞。我將自己招搖的天性完全釋放,我瘋我癲我痴我狂,我旋轉我翻身我跳躍我蹣跚,我像一陣北風越過林梢,我像一隻鵬鳥心向長空。

這支舞結束後我已渾身溼透,我茫然望著臺下,掌聲並未如期而來,回應我的是一陣長達十數分鐘的靜默。然後坐頭排的黎翹第一個起身鼓掌,我在臺上與他短促相視,便看見他對我動了動嘴唇——我立即讀懂了他的唇語,他跟我說:別哭。

我見黎翹掌聲不斷,眼含淚光,心道還裝模作樣安慰我,你丫也哭了啊。

掌聲終於爆發般響起,如這場來勢洶洶的雨,如幾千個人齊刷刷地擂門。我目眩,耳鳴,除了掌聲什麼也再聽不見,連著謝幕六次之後,我跌跌撞撞回到後臺,獨自傻坐於化妝臺前,仍是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

姑娘們經歷了《遣唐》座無虛席的大陣仗,竟也為這一支乏人問津的舞感到高興。大夥兒手牽著手,在化妝室裡又唱又跳,又哭又笑,一個個都妝容毀似花貓,也都毫不在意。直到有人忽然開口:哎?王老師呢?

我才恍然驚醒,所有人都在慶祝,唯獨老孃皮不見了。

最後一個見著老孃皮的是skylar,她說老孃皮在我跳最後那支舞時就走了,跟她打了聲招呼說家裡有事。

房子都賣了,她哪兒還有家呢?我心呼糟糕,趕忙掏出手機給老孃皮打電話,可電話那頭只剩下關機的忙音。我愈感不安,忙問skylar:「除了說家裡有事,她還跟你說什麼嗎?」

「她還讓我轉達你,」skylar眨了眨鑲貼水鑽與羽毛的長睫毛,回憶之後告訴我說,她說你傻,她說你一直是她最好的學生。

skylar這話一齣,我一把拽起範小離的胳膊,就往門外跑。丫頭沒傻透,何況近來在老孃皮的悉心照顧下更有好轉之勢,她似也明白髮生了什麼,嘴裡叫著:老師!老師!

可老師在哪兒呢?我緊握著範小離的手,面向人來車往的大街,不知該追去哪個方向。

外頭的雨已經小了,風聲雨聲聲聲入耳,聽來卻像濁聲濁氣的一聲嘆息。天敞亮,地乾淨,冬天裡的枯樹瞧著抖擻,就連街邊的瓦簷都被洗刷得冒出青光,我在這個分外陌生的世界,不顧一切地往火車站的方向一陣狂奔,然後蹲在地上痛哭。

老孃皮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北京,我沒趕上向她道一聲謝,再喊她一聲老師。

此後一段時間我都住在黎翹的別墅裡,他當中又光鮮有型地出了一趟國,回來以後就著重要為我處理解約的事情。但顧遙這孫子忙於拍他的《大舞蹈家》,黎翹剛回北京他就走了,倆位天王一直沒機會打上照面。

「顧遙那個王八蛋,居然敢動我的人。明天你就帶著解約金去找他,一捆一捆全砸他臉上。」我懷疑這人佯怒實喜,因為他接下來就說,「不白給你這筆錢,我要肉償。」

我搖頭,伸腿輕踹他一下:「我不,老子偏不尿你這一壺!我說你的思想怎麼那麼落伍呢,咱倆現在這關係多純潔,多純粹,多無瑕,你非扯什麼錢不錢的,多俗氣,多齷齪啊!」

踹是踹了,但沒下狠腳。黎翹現在是真寵我到無法無天的地步,我倆的關係幾乎已是工作室內心照不宣的秘密,就差捅破公開出櫃這一層薄紙。雖說有轉變總是好的,但我到底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恃弱凌強這種蹬鼻子上臉的事只能偶爾為之,幹多了自己也覺得沒底氣。

「戲子十之八九都齷齪,你才知道。」黎翹趁機捉住我的腳踝,吻了吻我的腳趾頭,又吻了吻我的小腿肚子,他說,袁爺,跟你打個商量,能不能以你純潔的肉體來慰藉一下我齷齪的心靈。

說是打商量,可這人也沒給我說不的機會啊,言畢已壓下身來,直接以武力除去了我的褲子。

我成心不配合,兩條大腿扭捏地絞在一起,跟即將開苞的處女似的。

「把腿開啟。」黎翹露出不耐煩的表情,試圖用膝蓋將我緊闔的兩條腿頂開。

「您要怎麼開啟啊?您是要八字開,還是一字開啊?」現如今我已完全不知羞臊為何物,光著屁股蛋子仍有心情炫技,自己抬高了一隻腳,以腳掌抵住床頭,兩條腿便輕鬆呈一字拉開。

「你要不怕扯著蛋,就保持這個姿勢別動。」黎翹曲指在我陰囊上彈了一下,又以指尖輕搔我的會陰與穴口,將我骨頭裡的小蟲子全都喚醒,癢得我頭皮發麻,瑟瑟發顫。這下我再難保持住豎劈叉的姿勢,只得央求黎翹快點進來。

黎翹從床頭取來潤滑液,卻不急於救火,仍是不動聲色、慢條斯理地替我擴張。我那密處享受他修長手指的摩挲,已是情不自禁地收縮起來,迫不及待就要把他的手指往裡頭吞。

黎翹打了一記我的屁股,終於挺槍而入,將自顧遙處積鬱的闇火,全都發洩在了我的身上。

洩過之後我倆就相擁而眠。沒睡一會兒,我醒過來,手指在他腹肌上掐摸一陣子,又轉移至他陽具上沒輕麼重地撩撥。黎翹被我弄醒了,半眯著眼睛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