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也一眼認出了我,朝我招了招手,待我停下,就主動上了車。
聽音識曲,吉良果然不負我望,嗓音醇厚,人更儒雅,三十五六的年紀,穿得體面又不浮誇,笑起來嘴角還若隱若現有個梨渦。他不似我印象中的明星助理,既不市儈,也不目中無人,倒像是位謙謙有禮的紳士。
聊過以後才知道,原來他是日籍華人,因為擔任黎翹的助理這些年一直留在中國,也不知道算是背井離鄉,還是重歸故土。
吉良不會主動找話題,但卻是最好的聽眾,聽著我胡侃會面帶微笑,時不時扼要地插上兩句。停車入庫,跨進那避暑山莊似的別墅前,我忐忑更甚,想到黎翹當日那張臭臉,忍不住問:「為什麼那位黎天王想見我啊,我這一去不會有去無回吧?」
吉良幾乎失笑,卻仍避而不答。
在黎翹的別墅裡,我等了大約二十分鐘,也沒見他人影。吉良似乎擔心我不耐煩,對我解釋說:「如果沒有工作,黎翹每天這個時候都會運動健身,他喜歡裸泳又不喜歡自己膚色太白,正好一舉兩得。」
「沒事兒,」我挺舒坦地說,「幹司機這行,等人是家常便飯。」
等黎翹出現的時候,一隻成年體型的阿拉斯加犬不知從哪裡溜了出來,見我不怕它,它倒也不欺生,懶洋洋地臥於我的腳邊。
又等了大約二十分鐘,大明星才姍姍現身。
大概是剛從水裡出來,黎翹整個人半溼不幹,上身不著衣物,只以一條白色浴巾裹住下身。以前電視上看不覺得,這兒才發現這人還挺壯的,肩寬腰窄的t型身材,胸肌飽滿,腹肌健美,亮晶晶的水珠從肌肉的凹槽間滾落,看得我會厭直癢,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一眼不看杵了老半天的我,黎翹衝大狗打個響指,那狗就乖乖起身,顛巴顛巴過去了。
待他坐定在沙發上,屋子裡又多了兩個女人,一個蘿莉,一個御姐,蘿莉姓殷,御姐姓林,都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美女。
她們看樣子像是黎翹的女助理,殷蘿莉手拿一條毛巾,林御姐手拿一隻托盤,上頭擺著一杯綠色的蔬果汁與一盆水煮的西蘭花與雞胸肉,細灑了一層鹽粒。
黎翹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又指著那杯翠綠色的液體,問:「林姐,這是什麼?」
林姐的臉繃得很緊:「西芹蘆薈汁。」
黎翹明顯皺了皺眉頭:「我又沒出家,為什麼要吃這些?」
吉良在一邊提醒他:「新片兩個月後就開機了,這兩個月裡你得至少瘦掉十公斤。」
「念念臺詞,刷刷臉,演這麼個沒營養的角色,也就只能吃這麼沒營養的東西。」黎翹一臉嫌棄地拿起那杯西芹汁,跟喝中藥似的灌下一大口,立馬就重重擱下杯子,翻了翻白眼,示意御姐把這些難以下嚥的東西都端走。看得出他此刻的情緒相當蔫壞,我不禁偷樂:原來明星也不是不食不屙的神仙嘛。
吉良笑了:「陳導說這角色非你莫屬。」
「可他上部戲卻只肯考慮顧遙,我明明更想要那個角色。」黎翹嘆口氣,仰面躺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不得不說,他這樣赤著上身叉著腿的坐姿對我來說是莫大的考驗,不亞於一個嫻於勾引的裸女在挑逗未成年。黎翹大腿內側的肌膚極白極細,像是一截白狐裡子漏了出來。我佯裝打量趴伏他腳邊的大狗,實則總想讓視線鑽過他的浴巾,一窺裡頭的風景。
正當我兀自心旌搖動,黎翹忽又睜開眼,直直盯著我。他臉上露出吃驚的表情,彷彿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屋子裡還有一個大活人。
我衝他咧了咧嘴,揮手說,嗨。
黎翹微微皺著眉,看似琢磨了一會兒,目光隨即黯下去,「哦,是你。」
然後他就朝我走過來,高出我不少的一個半裸的男人,還挺有莫名的壓迫感。
依然是眼皮不抬睥睨眾生的樣子,他突然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強行把我的頭掰向左邊,又強行掰向右邊,跟挑揀牲口似的,眄完左頰覷右頰,也不知道到底看的什麼。
總算檢視完畢,黎翹不再正眼看我,轉臉囑咐吉良:「帶他去體檢。」
「哎,您等會兒,什麼意思?」見這人轉身要走,我情急之下就伸手拽了一把他的浴巾——
誰知那浴巾裹得不算緊,一拽便掉。
大狗呼啦一下起身,目光炯炯,坐得筆直。
屋子裡的兩個女人各自發出一聲輕細的尖叫,我樂得看見林姐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美人臉出現波瀾,但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算剛才吉良說過黎翹有裸泳的習慣,我也不是……故意的。
這雙臀生得很美,大腿修長結實,臀部肌肉又緊又翹。他這會兒背對著我,還讓我有些惋惜,姑娘們的位置就好多了。
黎翹的背部肌肉一剎呈現僵硬的姿態,可他還故作鎮定地以一隻手遮掩下體,往一邊側了側臉——我猜他肯定瞪了自己的倆位女助理一眼,因為她們都使勁憋著笑,慌慌張張別開了臉。
「你……」我望著他幾乎冒煙的頭頂,聽見他咬著牙關的聲音,「來給我開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