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天色很快黑透,月光明明暗暗,車廂裡也就斑斑駁駁,老孃皮哭著哭著就累了,一歪頭枕向我的肩膀,慢慢睡過去。為免她著涼又為免將她弄醒,我小心翼翼地把外套脫下來給她蓋上,自己在座位上佝成一團,瑟瑟發抖。
一片起伏的鼾聲裡我摸了摸心口,裡頭一隻冰坨子,凍得結結實實。
我把橫空出世的夢想留在了廣州,隨著火車一路向北。
北方好冷啊。
話扯遠了,現在說回顧遙。
如前所述,我吃百家飯,也幹百樣活。因為我爸突然又犯了病,我頂替他給幾個學生送外賣。那是我頭一次進入大學校園,還是鼎鼎有名的戲劇學院,混跡在一眾同氣聚首又互看不慣的漂亮男孩女孩之間,我昂首挺胸大步向前,看靜物,無論花草樹木都覺新鮮,看活物,不管雌雄老少都不入眼。
大學就是大學,空氣裡都透著好聞的書香味兒。我在校園裡亂晃,正逢秋光晴暖落葉簌簌,忍不住便騷性大發,扔下手裡的外賣,騰空跨步,在連串的大跳之後作了個展臂飛行的舞蹈動作——
ibelieveicanfly.
有些不善的眼光瞥過來。管他們是不是把我當神經病。
腳尖剛剛著地,迎面便來了一個男人——
高出我半頭,長相非常英俊。我鉚在原地動彈不得,以目光與之短兵相接,來者溫和,去者不善,十幾秒鐘後我招架不力,在他如春風化雨的眼神里徹底陣亡。
我當然認出了這張家喻戶曉的臉,他是職場精英,也是民國闊少,是劫富濟貧的綠林英雄,還是刀口舔血的黑幫臥底——那角色我尤其喜歡,經常光著膀子秀肌肉,專門就是給我們基佬意淫的。
我從娛樂新聞裡知道,這個人是顧遙,而他不止自己會演戲,研究生畢業後還留校任教了。
「行啊,功底不錯啊!」顧遙露出白牙,衝我笑。那笑容不同凡響,如一豆火於一片黑,又暖又亮,大殺四方。
「還……行吧。」一顆心莫名趔趔趄趄,在腔膛裡亂撞,一雙手都無措地不知往哪兒放。
「想演戲嗎?」
「有錢拿嗎?」
面對我問出的不合時宜的蠢話,顧遙又要人老命地笑了,這個男人這麼英俊還敢笑得這麼混賬,簡直如同慾望的淵藪,搖搖衝你招手。我不知怎麼的就想起前兩天在小區裡看見的一對公狗——它們陽物怒脹,呼哧喘氣,互相追咬滾爬半晌,其中一隻忽然就趴到了另一隻的背上——我覺得那其中一隻跟我很像,換言之,我也想趴到顧遙的背上。
「我的一部新戲還缺個角色,就要你這樣會跳舞的人。」他笑著問我,「怎麼樣,想演戲嗎?」
「我不會演戲。我沒學過表演。」
「這不是問題,我可以在我的課上給你安排個旁聽的座位。」
我天生愛佔便宜,見對方和善,難免就要得寸進尺,說我答應你前,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
顧遙不解:「什麼?」
「我想跟你……合個影。」從一通花哨的浮想裡緩過神,我儘量好看地衝他笑,笑彎了一雙月牙眼,一臉純良。
「拿你手機,來。」顧遙一把樓過我的肩膀,主動與我臉貼臉,拍了一張相當親密的合影。然後他就低頭擺弄我的手機,輸入一個號碼,囑咐我有時間一定去聯絡他的經紀人。
「我還有事,得先走了。」顧遙已經轉身了,可沒走出幾步又回過頭來,朝我伸出了小拇指。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隔空對我做了個「拉鉤鉤」的手勢,又笑笑說,一定要來,我等你。
當天我就把顧遙與我的合影列印出來,到家後扎進我那不足六平方米的房間,立馬放胯下虎歸於山林,躺在床上看著他的照片手淫。
把顧遙的相片擒定在眼前,我一手摸於牛仔褲的前門處,不輕不重捻按一下,對著相片裡那張英俊的笑臉喊了聲:「爺。」
幻聽對方應我一聲,襠裡的老虎便更悍兩分,硬邦邦地抵住褲門,帶著點脹疼。我著迷於自虐的快感,存心放慢行事節奏,只隔著牛仔褲的硬布料擦弄兩粒圓囊,直到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癢得難捱,連褲門前的拉鏈都繃不住。
悄悄送入一手摸了摸,才發現內褲早已溼透,值當絞一絞。
「爺,打出來吧……」
我以前也幻想過顧遙打手槍,但沒一次像今天這麼活靈活現,彷彿那大活人正在眼前。這樣一想終嫌褲子礙事,於是囫圇一把扒下來,任那熱騰騰的傢伙挺出兩腿根部。
哪知冷風一激,胯下虎頓時變作一條活蛇,自行昂頭仰腦寒顫發抖,為求快活,簡直飢渴得不得了。
不得已我只得攥其頭部,遏其逞兇,嘴裡又低低喊了兩聲。
我模樣是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可掌心皮膚卻糙似砂紙。光溜溜的莖柱經我手指一打磨,立馬血衝冠頂,肉筋凸起,滴滴淫液自指間滑淌。
再看一眼顧遙的英俊眉眼,我將相片叼進嘴裡,閉上眼睛,騰出一手去摸掐弄自己的乳頭。指下力道過了,掐得那粒東西又硬又痛,但胯下莖柱勃發有力,快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烈。
天上的魁星老大一顆,照亮我跐溜滑動的手指。木板床吱吱嘎嘎,馬眼一歙一歙,一亮一亮。
我讀過不少淫書或宣淫的章節,寫得最好的是外國人高佩羅,寫得最差的是中國人梁羽生。差如此刻的我一樣,左手是情兒,右手是三兒,我與它們「相憐相惜」,共抵「生命的大和諧」——且看月下的陽具陡然一顫,精關自行鬆開,馬眼吐露汁液,當真,子子孫孫,無窮匱也。
射過之後,血液靜了些,身子冷了些,把飄遠了的魂兒牽回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發情的樣子難看得要死。
「人家哪是你的爺?瞎雞巴想什麼?」我這人其實葷面素底有恥且格,罵完自己一句,便拿那張相片蓋住眼睛,稍許擋著一雙發燙的臉頰,握著癱軟的雞巴好一陣子傻笑。
我想起顧遙對我說的話,卻沒從那話裡讀出大紅大紫的意思,我想給我爸買套大房子,給他一個現世安穩;我想讓老孃皮重回舞臺,給她一支《醉死當塗》;我想在大學裡昂首蟹行,和最姣好的姑娘勾肩搭背,一起出去釣凱子。
這些皆是我窗邊的渴望,這些亦是我佛前的誓願。
想著想著,更覺是三伏天裡剖瓜吃瓤都比不上的好事,於是笑得更傻了,眼眶都溼了。
當性幻想物件是顧遙時,每一次都洩得相當痛快,但最後戲卻沒演成。我的藝術夢想跟我那些一路跑過精管、噴出馬眼的子子孫孫一樣,他們逝去在南方,他們逝去在被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