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車快要到達君士坦丁堡的時候,霍布利先生和約瑟夫在餐車單獨聊了一會兒。
此時並不是用餐時間,餐車裡沒有其他人。
在吧檯上面,放著一套擦得鋥亮的銀製茶具,旁邊還有掛起來的酒杯,以及一排不同種類的名貴酒水。
「看你最近的樣子,你已經知道那件事了?」霍布利率先問道。
「啊,是啊,而且每次想起來,都想和你來一場決鬥。」約瑟夫不甘示弱地說道:「你這卑劣的傢伙,我知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這說明你也同樣卑劣。」霍布利先生立刻反擊。
「我很確信,你這個縱慾過度的花花公子打不過我,要試試嗎?你這混蛋!」
「哦,上帝!真不敢想你在背後詆譭了我多少次!」霍布利先生舉手投降,「好吧,我這次可不是來和你吵架的。」
「你別想再威脅格蕾絲。」約瑟夫滿臉警惕。
陷入愛情的男人幼稚又盲目,約瑟夫可能不會明白,格蕾絲永遠也不可能喜歡霍布利這個型別。
但是格蕾絲和霍布利先生兩個人顯然是明白的。
霍布利先生欣賞格蕾絲,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個不喜歡被家庭束縛的人,也知道自己在老去之前,不可能在做江洋大盜這件事上停手。
所以兩個人可以說是沒有半點可能。
「但是你不可能永遠不戳穿這件事吧?」霍布利先生疑惑地看著約瑟夫,「你們兩個說好了,永遠也不公開?」
「公開什麼?」約瑟夫下意識地回答。
看到霍布利先生一瞬間變得玩味的臉色,他立刻開始後悔自己說錯了話。
「哈哈哈哈……」霍布利先生在餐車裡笑得不能自已,「抱歉,我真的沒想到……」
這個追求女人的進度……
確實也只能結婚了。
畢竟一輩子只能追到一個。
約瑟夫在對面被霍布利先生的笑聲氣得臉色漲紅,「你這個花花公子是不會明白的!」
霍布利終於止住了笑聲,勉強認真地問道:「你既然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幹嘛不趁機求婚呢?」
「不行,至少現在不行。」約瑟夫斬釘截鐵地說道。
「她已經二十五歲了,我認為這不算特別早了吧?」
「年齡上當然不算特別早,但是格蕾絲不一樣,她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必須支援她。她和我是平等的,我必須尊重的她的事業,如果我想成為她的丈夫,我就應該以她的理想為理想。」約瑟夫末尾又加了一句,「你是不會明白的。」
「我說,我可是好心幫你的,你幹嘛總是這樣,說話太傷人了。」霍布利先生抱怨道:「偵探這種工作要怎麼評定標準呢?她想做世界第一偵探嗎?可是這種事一個人一個看法,何況報紙上早就有人這樣讚美過她了。」
「那種讚美並沒有實際作用。」約瑟夫伸出食指,說道:「勳位,只有這種載入史冊的榮譽才行,否則她暴露了身份,大眾的輿論就會肆無忌憚地傷害她,我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霍布利先生冷笑了一聲,不太信任地說道:「得了吧,勳位哪裡是那麼容易得到的?尤其格蕾絲是平民出身,英國的最高榮譽勳位,幾乎從來不會頒發給平民,你這完全是異想天開。」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道:「難道她不獲得勳位,你就永遠不和她結婚了?」
「那怎麼可能?」約瑟夫立刻反駁。
「不過……我會等她自願公開身份的時候,再正式向她求婚。」
霍布利不經意地往茶壺的方向瞥了一眼,飽含深意地問道:「如果格蕾絲不同意呢?」
「我會一直守護她,直到她願意嫁給我。」
門外,格蕾絲轉過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這時多蘿西小姐一臉狐疑地走了過來,把格蕾絲叫到一邊,問道:「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名字,叫格蕾絲,你認識她嗎?我從來沒聽約瑟夫提起來過。」
格蕾絲憋著笑,說道:「啊,我想起來了,那是公爵大人在金羊毛莊園時認識的一位女士。」
「我從沒聽說過,她不是貴族吧?」多蘿西小姐興致勃勃地追問。
「她是平民出身。」格蕾絲答道。
「哎呀,我現在也不在意這些了,只要約瑟夫願意結婚……哦,對了,那個女孩多大了?」
「二十五歲。」
「年齡剛好,我得儘快促成這件事。」多蘿西小姐因為興奮,手腳都開始無處安放了,「一定是我離開家之前的禱告起作用了。」
這位年長的女士自顧自地說著,根本沒意識到,「格蕾絲」就在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