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下方有陳列櫃的可旋轉玻璃小茶几,裡面擺著亞瑟王的圓桌十二騎士黃金小雕像。
桌子上有一個空酒杯,以及一碟司康餅,除此以外沒有別的東西。
格蕾絲詢問上房女僕,「那裡沒有人動過嗎?」
女僕搖了搖頭,「沒有人動過,先生,小哈德曼先生倒下的時候,所有人都衝到了他的面前,沒人有空動那些東西。」
怕格蕾絲不相信,她又補充了一句,「我一直盯著呢,女僕的工作就是這個,我得隨時準備告訴貝克太太房間裡的動向,比如點心吃完了,茶需要再加一壺之類的。」
「你認為那裡始終只有一個杯子?」約瑟夫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那麼弗蘭克什麼都沒喝就中毒了?」
「哦,不,不是那樣的,公爵大人。」女僕指著靠著牆壁的矮櫃說道:「小哈德曼先生用的杯子在這裡。」
矮櫃上放著漂亮的錘紋玻璃做成的托盤,上面放著一瓶水晶酒樽以及幾個酒杯。
格蕾絲走過去,開啟酒樽的瓶口聞了聞。
「是朗姆酒。」她對約瑟夫說道。
「弗蘭克今天都吃過什麼東西,喝過什麼飲料?只要你能回憶起來的,都要一一告訴我。」約瑟夫再次詢問女僕。
「小哈德曼先生今天的早餐是在餐廳和哈德曼小姐以及凱特小姐一起吃的,幾種食物都是從同一個餐盤裡分出來的。」上房女僕先表示早餐的時候弗蘭克不可能中毒,之後又說了在會客室發生的事,「來到會客室以後,小哈德曼先生先是喝了一杯紅茶,之後就和哈德曼小姐談起了……」
「遺產的事?」
「是的,公爵大人。」女僕點頭說道:「小哈德曼先生和哈德曼小姐起了爭執,中間說了很多過分的話,哈德曼小姐被氣得差點昏倒,我們都嚇壞了。」
之後弗蘭克就去找了女管家貝克太太,提醒她準備嗅鹽和白蘭地。
這件事格蕾絲和約瑟夫已經從珍妮那裡聽說過了。
「那麼那杯白蘭地後來去了哪呢?」格蕾絲問道。
「應該是被柏格森先生喝了吧?」上房女僕不太確定地回答。
她告訴格蕾絲,柏格森先生是在哈德曼小姐和弗蘭克吵架的時候來的,兩人停下吵架,除了哈德曼小姐身體的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柏格森先生突然出現,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與珍妮看法一致,上房女僕也認為是柏格森先生攔下了女管家送的那杯酒。
「凱特小姐讓我給哈德曼小姐在背後加一個靠墊,我回到自己位置的時候,就發現柏格森先生手裡拿著酒杯,裡面的白蘭地已經不見了。
但是哈德曼小姐認為自己有點胸悶,所以堅持要喝一杯酒,柏格森先生只好到矮櫃那裡,給她倒了一杯朗姆酒。」
「等等。」格蕾絲打斷女僕的話,「他用自己用過的杯子給哈德曼小姐倒了酒?」
女僕一聲驚呼,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嘴巴。
「哦,是的!這真是太奇怪了!我很確定,他沒有拿旁邊的杯子!」女僕喃喃自語,「但是這太奇怪了,不是嗎?」
格蕾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矮櫃,又把矮櫃旁邊那個弗蘭克用過的杯子拿了起來,問道:「那麼弗蘭克的酒是誰倒給他的?」
女僕回過神來,「是他自己。他回來之後,看到哈德曼小姐在喝酒,就走到矮櫃那裡,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大概在那之後十幾分鍾,他就大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弗蘭克死前有沒有說過什麼話?」
「他說了幾句,‘你別想獨吞’、‘我們扯平了’之類的這種話,我們當時都以為他已經神志不清了。」
女僕的話資訊量很大。
放她離開之後,約瑟夫就立刻拿起弗蘭克用過的杯子,找到了庫珀先生。
「他們兩個都是死於突發的心臟疾病,這可能是某種藥物引起的,我有幾種懷疑的物件,但是具體是哪一種毒藥,必須得經過化驗才知道。」庫珀先生給約瑟夫打了一個預防針,「當然,很多未知毒藥,即使做了化驗,也有可能查不出來。」
約瑟夫把手裡的杯子遞給他,「也許你可以去廚房看看那瓶喝了一半的白蘭地,還有這個杯子。」
與其他的案子不同,這次毒藥的源頭非常好找,只是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誰,也不知道毒藥的種類。
另一邊,格蕾絲去了廚房,詢問廚娘有關貝克太太的事。
「我不知道,說實話,我嚇壞了,先生。我必須得宣告,我做的飯菜都是安全的,我是不會給別人下毒的。」
廚娘很不高興地為自己辯解,「吃過早餐和點心的其他人都沒有中毒,這件事絕對和我沒關係。」
「當然,但我想您肯定也能發現一些線索,不是嗎?有的人總是鬼鬼祟祟的,那種人才最容易犯罪。」
「您說的沒錯,先生。只有那些覬覦別人財產的人才會犯罪,不過我不認為他們有理由害死貝克太太,貝克太太只是哈德曼小姐的遠親,她根本不可能分到多少遺產。」廚娘一邊切著蔬菜,一邊絮絮叨叨地分析著,「貝克太太倒下之前還說了一句話,她說‘都變成了黃色’,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