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格森先生顯然也覺得這個人的表演有些過於浮誇了,但還是友善地笑了笑,並表示哈德曼小姐是個「很好相處的僱主」。
因為蘇今天並沒有對柏格森先生表示敵意,哈德曼小姐覺得自己心頭的一塊大石已經落地,於是非常高興地邀請大家在家裡用下午茶。
以往因為蘇的狀態,柏格森先生總是不能在別墅裡多做停留,每次向哈德曼小姐彙報過工作之後,就會立刻離開。
能夠在別墅裡待上一刻鐘以上,這還是第一次。
格蕾絲注意到柏格森先生手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發現了他的視線,柏格森先生還有空開玩笑,「這是蘇送給我的見面禮。」
說完,他還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這樣一個男人,的確是很難讓人覺得討厭。
「嘁……」凱特小姐的嘴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氣音。
與弗蘭克不同,凱特小姐長得非常漂亮,是那種明豔的美,和哈德曼小姐有些相似。
由此可見,哈德曼小姐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美女。
只不過哈德曼小姐一向獨立,很有女強人的派頭,讓人容易忽略她的長相。
「有關您的資助人選,我篩選出了這幾個年輕人,根據熟人的反饋,他們的人品都不錯。」柏格森先生把一份薄薄的檔案遞給哈德曼小姐。
弗蘭克向約瑟夫解釋道:「這是我姑姑堅持了很多年的慈善專案,她每年都會資助幾名貧窮的學生,給他們提供大學期間的學費。」
「但是那些人從來都沒有當面感謝過姑姑。」凱特小姐抱怨了一句,「這完全是浪費,那群不知感恩的傢伙。」
「別這樣,凱特,他們根本不知道資助人是誰。」哈德曼小姐說道:「想要做慈善的人是我,更何況這種事本來就不應該奢求回報,做好事都是人們自願的,這是心靈上的慰藉。」
「至少我把硬幣給乞丐的時候,他們還會稱讚一句我的慷慨。」凱特小姐反駁了一句,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再說話。
期間柏格森先生一直還是那副和善的表情,好像別人的態度並不能對他產生任何影響。
可以說是非常合格的一名打工人了。
突然,格蕾絲感覺到了一絲涼意。
她的視線移動了一下,瞥見客廳門口一閃而過的黑色裙角。
「喵!」蘇從沙發上跳了下來,向客廳後面的房間跑去。
五點鐘的時候,柏格森先生向哈德曼小姐告別,格蕾絲和約瑟夫也藉口想去外面散步,於是就和柏格森先生一起,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您是在報紙上看到哈德曼小姐的招聘廣告的,是嗎?」格蕾絲一邊走著,一邊問道。
「沒錯,說起來這是個巧合。我前陣子剛丟了工作,急著找一份新工作。那天我在倫敦的一家咖啡廳吃早餐,一位男士從我身邊路過的時候,手提包裡的報紙掉了出來,我撿起報紙回頭去找他的時候,卻發現那位先生不見了。」柏格森先生笑了笑,「也許這份工作就是命運的安排。」
他告訴格蕾絲,那份報紙並不是他經常看的報紙,如果不是有人把報紙落在了他那,恐怕他根本不會注意到有這麼一份工作。
「啊,這可真是太巧合了。這麼說,您以前並沒有做過代理人?」格蕾絲驚訝地問道。
柏格森先生的臉上閃過一抹羞赧,「確實是這樣,一開始我並沒有抱太大希望。您應該也知道,倫敦的各種工作,競爭都非常激烈,所以我以為鄉下的工作也是一樣。」
他話鋒一轉,「不過哈德曼小姐很快就決定給我這份工作,說實話,如果不是她,我現在恐怕還在每天翻報紙呢!」
說到這的時候,柏格森先生的臉上露出一絲感激,「我喜歡鄉村生活,這比倫敦要好多了,周圍的村民性格淳樸,都是非常好相處的人。」
「但是您和凱特小姐似乎有什麼矛盾?」約瑟夫不太確定地問道。
柏格森先生搖了搖頭,「凱特小姐是一位很高傲的女士,不過她出身高貴,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和她一共也只見過幾次,期間說過的話加在一起也不超過十句,我猜她大概對陌生人都是這樣的態度。」
「這對您來說可有些不公平呀!」約瑟夫煞有介事地說道。
「比起在倫敦的時候,現在的生活對我來說已經是非常幸福了。凱特小姐的態度,可比那些難以相處的上司好多了。您不會明白的,在辦公室裡工作,上司有的時候甚至會讓人產生一些可怕的想法。」
柏格森先生開了一個玩笑,「有的時候,我甚至想過給上司的茶杯裡放上幾格令的砒霜,幸虧他們解僱了我。確切得說,幸虧那家公司破產了。」
最終,柏格森先生總結道:「也許這份工作的收入比我在倫敦時要少上一些,但是那種能把人變成潛在罪犯的工作,對我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一種摧殘。只要哈德曼小姐願意僱傭我,我甚至願意在這片小村莊生活一輩子。」
分別的時候,格蕾絲鑽進馬車裡,評價道:「柏格森先生應該是那種非常成熟的都市男性,不過他有些太完美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