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話根本沒辦法核實。」約瑟夫說道:「這事已經是半個多月前的事了,而且還是發生在人來人往的咖啡館裡。」
他指的是報紙的事。
「那就要分三種情況了。」格蕾絲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種,報紙的事確實是巧合,哈德曼家也並沒有人醞釀陰謀,這當然是我最期望的。第二種,柏格森先生在撒謊,他來這裡有特殊的目的。第三種,柏格森先生說的是真話,他確實是被有心人引過來的,但他本人可能並不知道自己是某個惡毒計劃的一部分。」
「還有一種可能。」約瑟夫帶著點賣關子的意思,看向格蕾絲。
「你這樣說,我倒是沒想到。」格蕾絲回以詫異的一瞥。
「你沒發現嗎?柏格森先生很喜歡盯著凱特小姐的臉看。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有些迷戀那張臉。」
聽到這些話,格蕾絲有些沒趣地撇了撇嘴。
如果柏格森先生是奔著凱特去的,那可真是……想得太美了。
凱特小姐作為哈德曼小姐的繼承人之一,想必能得到不少遺產。
至少在格蕾絲看來,哈德曼小姐不像是那種重男輕女的人。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來到哈德曼家,還對凱特小姐展示自己的包容與愛慕,說是完全為了真愛,真的是很難讓人相信。
不過就算柏格森先生是對著哈德曼小姐獻殷勤,恐怕也會被懷疑目的不純。
馬車轆轆地往伊登莊園的方向走,外面飄起了雪花,蓬鬆的雪像是天然的隔音棉,使得外面寂靜一片。
第二天,格蕾絲就收到了哈德曼小姐的便條。
哈德曼小姐先是對自己耽誤了格蕾絲的時間表示了歉意,之後又對格蕾絲這幾天的奔波表示了感謝。
事情似乎就這樣過去了。
之後的很多天,哈德曼家都十分平靜,格蕾絲也沒有再聽見僕人們談論什麼不尋常的事,更沒有提起「婚訊」一類的新聞。
於是這事就被格蕾絲拋在了腦後。
……
這一天,格蕾絲穿著厚厚的羊毛氈大衣,
走在伊登莊園附近的鄉間小道上。
最近天氣寒冷,她偶爾也需要帶著僕人,給附近的窮人送過冬的煤炭,這是伊登莊園每年必做的事情之一。
作為領主,接濟窮人也是重要的工作之一。
這一工作當然是由格蕾絲這個總管代理。
「克里斯蒂先生,今年還要去鵜鶘村送煤炭嗎?」亞當跟在格蕾絲身後詢問。
格蕾絲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想起來,鵜鶘村另一邊的土地已經被哈德曼小姐買下來了,那麼這個並不算鄰近伊登莊園的村子到底是該由誰接濟,還真是個問題。
像哈德曼小姐那麼強勢的人,如果發現有人代替她接濟了附近的窮人,恐怕會覺得有些不快吧?
但是萬一哈德曼小姐把這事忘了呢?
那麼村子裡的窮人可就要挨餓受凍了。
格蕾絲想了想,說道:「我們還是先過去看看,不過不要把拉貨的馬車停得太近。」
既然直接問哈德曼小姐有些不禮貌,倒不如去問問柏格森先生。
於是拉著煤和其他過冬物資的馬車暫時被停在了一片小樹林裡,格蕾絲坐著四輪馬車,往柏格森先生的住處去了。
路上,格蕾絲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凱特小姐和女管家正在聊天,不過凱特小姐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
馬車走得很快,格蕾絲只是這麼匆匆一瞥就路過了兩人,沒來得及叫車伕停下。
到了柏格森先生的住處,格蕾絲走下馬車,拉響了門鈴。
「克里斯蒂先生來了!」小聽差認識格蕾絲,剛一開啟門,就衝著裡面喊了一聲。
格蕾絲在門口蹭了蹭鞋底的雪,然後走進了屋子。
柏格森先生一邊繫著領帶,一邊有些慌張地走了出來,意外地看向格蕾絲,不知道她為什麼會這個時候前來拜訪。
他笑著說道:「我在家的時候穿著比較隨意,請您別介意。」
格蕾絲客氣地點頭微笑,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啊,凱特小姐最近在帶著僕人接濟村子裡的窮人。」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格蕾絲扶了一下帽子,「那麼就不打擾您了,柏格森先生。」
她轉過身的時候,注意到柏格森先生家的一張邊几上,放著一個顏色泛黃的日記本,似乎有些年頭了。
不過這個日記本看起來被修書匠特意裁剪修復過,因此封面做得很精緻。
格蕾絲眼中閃過一抹錯愕。
說實話,很少見有男人會這麼愛惜某一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