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把特意磨得鋒利的小餐刀,實際上比普通的餐刀還要薄。
格蕾絲非常懷疑,兇手如果用它行兇,恐怕會直接把刀子戳斷。
她的眼神說明了一切,「所以這把刀不是用來殺人的,而是用來拋屍的。」
乘客們被格蕾絲的話嚇得臉色一白。
「兇手先把繩子套在古德溫夫人的脖子上,然後把她推下了甲板。之後,她只需要等著古德溫夫人被勒死,再把繩子割斷就行了。」
格蕾絲轉向古德溫先生,「恐怕您之前的話,給了兇手靈感。就像您說的,魔術只是一種障眼法,只要找到視覺的死角,就能讓一個人憑空消失。」
古德溫夫人被吊死在船頭,由於船前進的速度,以及海上巨大的風浪,她蓬鬆的衣裙很快就會被打溼。
緊接著,她的屍體會迎著狂風,被吹向船的外壁。
潮溼的衣服會像天然的膠水一樣,把古德溫夫人的屍體緊緊地貼在船上。
這樣一來,船上的人根本就不可能看見古德溫夫人的屍體在哪裡,除非船頭那裡開了一扇窗戶。
可惜的是,輪船的窗戶只會開在船的兩側,而不會開在船的正中央。
如果不是格蕾絲及時發現了這一點,找到了古德溫夫人的屍體,那麼可能今天一有機會,兇手就會趁著其他人不在的時候,立即割斷繩子,讓古德溫夫人的屍體墜入大海,從而讓這個案子變成永遠的無頭案。
畢竟,任憑格蕾絲再怎麼智慧過人,在沒有屍體和目擊證人的情況下,也很難確定誰才是兇手。
「可是,古德溫夫人為什麼不反抗呢?」塞西莉亞問道。
這個小姑娘說話直中要害,「沒有人會在意識清醒的時候被人勒住脖子卻不反抗。」
格蕾絲贊同地點點頭,「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她看向查爾斯醫生,「驗屍的工作恐怕就要交給你了,查爾斯醫生,我懷疑古德溫夫人在生前,被人用藥物迷暈了。」
查爾斯醫生答應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了醫藥箱。
其他人在船長的安排下,暫時去了餐廳,一邊吃早餐,一邊等待格蕾絲的單獨詢問。
格蕾絲先詢問的自然是昨天前半夜守夜的乘務員。
「告訴我,你昨天在外走廊的時候,都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乘務員把自己昨天看到聽到的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格蕾絲。
「你認為有一個黑影從你身後經過,但是你並沒有親眼看見,是嗎?」
「是的,克里斯蒂先生。」乘務員不自在地轉了轉脖子,「我只是感覺身後的風速不太對勁,我常年待在船上,對這種事很敏感。」
乘務員最終得出結論,「我非常懷疑,當時兇手就是從我身後不遠處的地方跑過去的。」
「裡奇小姐當時和你在一起,你們當時都做了什麼?她聽見尖叫聲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聽見尖叫聲之前,我們兩個就站在羅斯夫人房間外的走廊上,裡奇小姐想要換一盞新提燈。我們閒聊了幾句之後,就聽見了那聲尖叫,裡奇小姐當時臉都嚇白了,呆在原地根本不敢亂動。」
「你們閒聊的時候,都說了什麼?」
乘務員沒想到格蕾絲會問得這麼細緻,驚訝了一下,但還是把對話內容複述了一遍。
「好了,你可以接著往下說了。」格蕾絲在日記本上記下了所有的內容。
「我想過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所以就叮囑裡奇小姐在原地待著,不要亂走。就是那個時候,我感覺到有一個黑影從我身後跑了過去。」
乘務員有些愧疚地說道:「我當時根本沒想到是殺人案,所以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人影之後,我就往船頭甲板的方向走了。」
「結果我才走了一半,羅斯夫人的房間裡就傳出一聲慘叫,等我回過頭去看的時候,就發現裡奇小姐暈了過去。」
由於視角的問題,以當時乘務員的位置,恐怕是看不見霍布利先生的。
霍布利先生翻窗而出的時候,往前走了幾步,看到乘務員的背影,就立刻改了方向,順著外走廊狂奔。
只不過當時格蕾絲和他兩個人都僵持不下,所以錯過了案發後的幾分鐘。
「你回到內走廊的時候,走廊裡的住戶們都是什麼反應?」
「我從二號房的方向進了走廊,雪萊夫人當時睡眼惺忪地從她的房間裡出來,似乎在疑惑雪萊先生去了哪。」
「三號房雪萊小姐和她的朋友一起站在門口,當時還一臉興奮。我猜她們那時候還不知道愛麗絲已經死了。」
「哦,不!」乘務員自知失言,「我是說那時候她已經不見了。」
格蕾絲沒在意這個,而是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反正一個人到底是生是死,也不會取決於別人說了什麼。
不然這個世界上不知道多少人會被仇人詛咒而死。
「六號房是查爾斯醫生,他當時穿著睡袍跑出來,問我發生了什麼。」
至於公爵大人和格蕾絲的房間,倒是無需贅述。
五號房古德溫先生和雪萊先生原本在聊天,或者說吵架,三號房空著,一號房羅斯夫人被霍布利先生嚇醒。
乍一看來,似乎誰也沒有作案時間。整個案子,就像是魔術師的一場魔術,讓人完全抓不住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