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擔心,有傳染病的屍體是不會送到這的。」
「送?」
「哈哈,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自己去東區搬運屍體吧?」
「可是……誰會送這個過來?那些巡警嗎?也許我可以去打聽打聽,要是我也有屍體可以解剖,我的畢業論文就能拿到高分。」
平克頓被這「傻小子」打了個措手不及,趕緊攔住了他。
這要是讓他傻乎乎地跑去問了警察,可就露餡了。
「威廉,快回來!這可不是警察送的!」
格蕾絲一臉茫然地被他拽了回來。
她的手比一般的男人要白皙柔軟得多,從這方面講,這確實像是一雙保養良好的醫生的手。
平克頓醫生鬆開手時,徹底打消了疑慮。
格蕾絲卻覺得自己剛才被毒蛇蹭了一下,心底厭惡得不得了。
「它們都是買來的,大人十三鎊,孩子七鎊。」
「這個還能買?」格蕾絲突然氣憤地一拍手,「好啊!我說那幾個同學為什麼總是不去實驗室,成績卻那麼好!」
她面帶委屈地向平克頓醫生訴苦,「他們還騙我說是去俱樂部了!」
「別擔心,你很快就會趕上他們的……」
……
就在格蕾絲和平克頓醫生交流著「黑市」經驗的時候,假裝去斜對面診所看病的公爵大人卻快要急瘋了。
「公爵大人,您的心跳有些快。」
他旁邊的醫生也很好奇,一位公爵怎麼會來找名不見經傳的他來看病。
而且這位公爵明顯身體十分健康。
就是心跳像打鼓似的,顯然是心情緊張所致。
要是其他人,醫生可能就直接開點「萬能藥」,然後打發對方走人了。2
但現在面對的可是一位公爵,他自然不敢敷衍了事。
「您感覺哪裡不適呢,公爵大人?」
「心臟。」公爵大人信口胡謅,「我認識一個人,每當看到這個人或想起這個人的時候,我就感覺心跳加速。我想,我是不是得了心臟病?」
醫生抽了抽嘴角,心想著,您這恐怕是相思病吧?
「這只是情緒興奮的時候導致的心跳加速,請您不必擔心。」
「哦,是嗎?那我用不用吃什麼藥啊?」
「我想不用,您如果實在擔心,可以多休息休息,小酌一杯紅酒,放鬆心情。」
這時格蕾絲帶著戈登從平克頓的診所走了出來,坐上了四輪馬車,往邦德街的方向去了。3
公爵大人騰地一聲站起來,付了診費,就坐上自家的馬車,遠遠地跟了上去。
格蕾絲沒有回到丹尼爾斯別墅,而是去了她提前在邦德街租好的住宅。
這棟房子本來是她留給父母搬家用的,現在還沒來得及搬進來,就派上了別的用場。
不過很顯然,經過這件事,格蕾絲絕對不可能把這棟房子給父母住了。
畢竟弗格斯探長能不能把這些人一網打盡還是個未知數。
「那個小商販走了。」戈登趴在一個隱蔽的小窗前面,向格蕾絲打報告。
原來從他們出了診所之後,就有一個小商販跟上了他們。
這一點格蕾絲早有預料,於是就帶著戈登來到了邦德街。
看來黑市的人很謹慎,對任何一個買家都盯得很緊。
格蕾絲當然不是唯一一個到買家家裡套話的。
在很多俱樂部裡,蘇格蘭場的便衣警察都冒充著不同身份的公子哥,他們的設定或是有「煙癮」,或是對女人有特殊癖好,或是喜歡追求刺激等等。
通過這樣的方式,幾乎所有記錄在冊的黑市商品,以及與它們相關的樹洞,都被他們摸清了。
第二天,格蕾絲還是那身裝束,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邦德街的住所,去了倫敦大學,然後在更衣室卸下偽裝,回到了丹尼爾斯別墅。
弗格斯探長和公爵大人都坐立不安地等待著她的歸來。
「平克頓的解剖室裡沒有威廉的屍體,按理來說,他就算遇害,最早也應該是在禮拜六,屍體離腐爛還早的很。」
格蕾絲臉色蒼白,看了那麼多屍體之後,她的食慾和睡眠都變得很差。
「對了,平克頓的交易時間一般是在禮拜四,也就是今天晚上。」
弗格斯探長得了訊息,立刻就要展開行動。
臨走前,他說道:「剩下的就交給我吧,格雷厄姆,你看起來需要好好休息。」
作者有話要說:1米爾班監獄(millbaentiary)是當時倫敦的一座監獄,1890年關閉。位置在沃薩橋附近,位於威斯敏斯特教堂和倫敦塔的上游。
2當時確實有這種小藥丸,實際成分就是微量的瀉藥。
3邦德街的位置在貝克街和攝政街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