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的兒媳婦過來倒水,略同師雁行說了兩句話,問她家裡人好,也不多待,就進去和婆婆一起做針線了。
不過屋子小,若有心想聽,也能聽清。
師雁行就開門見山說想選六個人或者說六戶人家教教看。
「以前鄉親們沒少幫我們,如今要做事,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先盡著咱們村裡的。」
大部分事情都是看起來容易起來難,就比如說這個漬酸菜,單純外人看師雁行做,可能會覺得這太簡單了吧?
就是往罈子里加開水嘛,換條狗來,狗也行。
可等到他們真上手了,就會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
出花變質的自不必說,有的倒是勉強成功了,可滋味卻差了十萬八千里,自家吃也就算了,出去賣斷然不行。
老村長看著師雁行的眼中滿是欣慰。
這孩子好啊!
師雁行提了幾個具體要求,「做吃食嘛,人要愛乾淨,手腳麻利且勤快,名聲好。」
老村長也知道這事兒事關重大,如果弄好了,以後鄉親們發家致富不是夢,聞言頻頻點頭,「要的要的。」
這才短短兩個月,原本需要外人幫扶的孤兒寡母就已經絕地逢生,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不說,如今竟還有餘力反過來照顧鄉親們了。
他作為村長,反而沒替鄉親們實際做過什麼大事,難免自慚形愧。
可這事兒單看個人天分,強求不來。
既然自己辦不成,如今有人能辦,他就是豁出去這把老骨頭,也要幫著把這事弄得漂漂亮亮。
郭家姐妹自不必說,基本就算是內定的名額了,剩下還可以找四戶。
那邊長媳豎著耳朵聽了,小聲對婆婆說:「娘,你看咱家行嗎?」
她婆婆就道:「你騰的出手?」
長媳張了張嘴,還真騰不出來。
家裡地多,人口多,每日光是收拾屋子照看孩子等家務就忙得夠嗆,哪裡再用空弄那些!
見兒媳婦不做聲了,她婆婆默默地縫了兩針,又說:「況且這樣的事倒不好先給咱們家,不然傳出去也不好聽。」
她是知道自家男人的,大本事沒有,不過輩分高,相鄰間處事公正才被推了上來,實在沒給村裡做過啥貢獻。
如今颯颯想帶大家發財,他們怎麼好搶這個頭茬兒!
老村長閒了一輩子,猛然來了一樁大事,當晚翻來覆去想了一宿,竟沒睡著。
次日一早,他就打發幾個兒子、兒媳挨家挨戶通知,讓都在村口的大場院集合。
整個村子也就百來戶人家,一家裡出一兩個代表往那裡一站就完事了。
老村長年紀雖大,但身子骨不錯,說起話來還是中氣十足。
他甚至完全沒用長子攙扶,自己就爬上場院中央那巨大的石碾,扯開嗓子喊:「今天把大家叫到這裡來,是有大大的好事要說!咱們村裡的颯颯孃兒幾個……」
他剛把大概一講,下面人堆裡先是一靜,然後議論聲如熱水入油鍋般轟的炸開了。
前段時間師家母女四處收購菜蔬雞鴨,大家都是知道的,闔村上下誰沒去賣過呢?
自家的不夠賣,還招呼在別的村的親朋好友過來賣,多多少少都賺了一筆。
原本大家嚐到甜頭,還想著明年多多種菜養雞鴨呢,沒成想,她們突然就不大要了。
眾人正失落呢,忽然又聽到這好事,心裡那點想頭,瞬間又死灰復燃了。
有人忍不住問:「咋就要四戶呢?咱們這麼多人,咋分呢?」
一群人紛紛附和起來。
老村長低頭看了看長子,後者狠狠往手裡提著的銅鑼上敲了一下,「咣!」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老村長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有條不紊地繼續道:「那大傢伙都種地,怎麼有的侍弄得好,有的侍弄不好?」
他這麼說,大家隱約明白了意思。
掙錢的事兒自然都眼熱,可這種事情還真是要看天分,有的人天生缺這根弦,著急也沒用。
而且人家說了,這是個耐性活兒,得要有閒工夫有耐心的人才能做。
「那萬一有好幾十個人都擅長幹這個呢?」
又有人問了。
老村長對此早有準備,聞言不慌不忙道:「那是自然,颯颯說了,她年紀小,精力有限,一次教不了太多人,頭一批先要這麼幾戶,等教好了,出徒了,再讓那些人分別選幾戶教,一層一層這麼排下去……」
這種類似金字塔推廣的模式是最簡單高效的,能在很短時間內迅速覆蓋全村,做到不漏一戶,不放一家。
等全部篩一遍,誰擅長什麼師雁行心裡也就有數了,以後再有類似的活計,就可以優先派給適合的人才,從根本上提高效率。
老村長大本事沒有,但基本威望是夠的,幹勁十足跑了幾天,順順當當選出來四個人,三女一男。
那男人一開始還有點臊得慌,覺得大老爺們兒咋跟一窩女人在一處?
可他猶豫間,一群落選的就跟聞到腥味兒的鯊魚似的擠過來,眼冒綠光迫不及待地問:「你要退出?!」
還有這種撿便宜的好事兒?!
那男人被嚇了一跳,瞬間把腦袋甩成撥浪鼓,「誰說的?!不退不退!」
他孃的,只要能掙到錢,就是跟太監一起混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