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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嚇傻了,包括葉寧遠和許諾,夫妻兩人一輩子大風大浪過來,第一次被親生兒子嚇了一大跳,葉寧遠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他兒子的槍口會對著他自己。
兩人長相相似,身高一樣,氣勢同樣屬於君臨天下的那種,這樣的畫面讓所有人的心都跳到嗓門口,如果葉天宇一轉身就開槍,可怕葉寧遠這時候也沒了命。
誰能想到兒子會朝自己開槍?
定然防備不及。
葉天宇臉上有過一瞬間的錯愕,很顯然,他自己沒認出葉寧遠的聲音,他下過死命令,誰都不準進來,否則殺無赦,可葉寧遠不屬於這個任何人的範疇之內。葉天宇一聽到聲音第一反應就是有人來阻止他救活溫靜,他要幹掉這個人,所以槍口就對準了葉寧遠。
葉天宇臉上極致的瘋狂尚未褪去,葉寧遠臉色早已一沉,臉色一沉一個勾拳就把葉天宇打摔一邊,鮮血從葉天宇的唇角溢位,葉寧遠拳頭力量極大,打得葉天宇臉頰都腫起來。葉寧遠第一次打子女,從小到大,葉可嵐和葉天宇犯了錯,他從不曾動手,從來只是說道理,用自己的人生經驗一遍遍地教會子女將來如何面對挫折,如何面對疼痛,如何渡過難關,如何改正自己的錯誤。
葉寧遠一邊挽袖口,一邊冷冷說,「膽子不小,敢用槍對著我,敢叫我滾?」、
媽的,老子長怎麼大,他媽咪都沒讓他滾過,輪到他兒子讓他滾?
人生第一例。
許諾使了一個眼色,醫生們如蒙大赦,慌忙要走,葉天宇一擦唇角,朝天花板開了一槍,「誰他媽的敢走?」
子彈射入天花板,落下無數的白漆,冷冷地落在葉天宇腳旁,許諾蹙眉,葉天宇摔在地上,唇角有血,臉頰高腫,卻一點都不顯得狼狽,仍是那種剛從修羅場出來的閻羅,帶著逼人的殺氣和肅然,令人不寒而慄。許諾和葉寧遠同時看著地上的葉天宇,彷彿第一天認識這個兒子。
所有的醫生都停住腳步,葉寧遠驟然厲喝一聲,「起來!」
許諾看葉寧遠的模樣是想和葉天宇動手了,他們父子快二十年,從沒有過這樣劍拔弩張的時候,許諾在一旁擔心不已,兒子和老公打起來,她站哪邊?
似乎哪邊都不妥啊。
葉天宇從地上站起來,葉寧遠冷聲說,「把你手裡的破槍丟開!」
葉寧遠的風衣早就脫了,掛在許諾手臂上,袖口挽起來,這是他發怒的預兆,許諾和他夫妻幾十年,見過葉寧遠發怒的次數屈指可數。
葉天宇冷冷地看著葉寧遠,他顯然不聽從這個命令,葉寧遠冷笑,「這就是我從小教你呢?沒槍你底氣不足是不是?」
葉天宇被葉寧遠夾槍帶棍一刺激,頓時發了狂,把槍支一丟,朝葉寧遠一拳就揮過來,顯然殺紅了眼睛,根本不管眼前人是誰。
許諾喊醫生們出去,這時候不走,真要等他發狂就來不及了。
醫生們慌忙跑出去,醫療室裡父子打得難分難解,葉寧遠正是壯年,剛退下幾年,身手絲毫沒有退步,加上他從來不敢鬆懈,沒有這傲人的身手無法保護家人,這也是他底氣,退下來也不曾鬆懈。葉天宇少年氣盛,打法和路數十分猛烈,都帶著一種決絕的味道。
憤怒,發洩,還有絕望,統統往外撒。
一人失去女兒,一人失去愛人和妹妹,兩人心火都不小,絕望都不小,這麼一打起來,越是難分生死,許諾看見他們的打發十分憂心,那是對敵人的狠勁,不是訓練,不是排演,彷彿兩人今生是仇敵。
招招斃命!
招數都透出殺氣,許諾心驚不已,想勸,可沒人能聽得進去,男人都需要一個發洩的渠道,特別是遇到這樣悲慘的事情,葉寧遠不可能把氣往她身上發,葉天宇也不可能,所以他們只能彼此發洩。
這是男人和男人力量的對碰。
許諾卻擔心兒子,他眼睛紅腫,目光狠絕,他顯然大哭過一場,也很顯然,已很久沒休息過,只靠著一股意志支撐著,沒了這股意志,他就垮了。
她不想看到這樣的葉天宇,不想看到這樣痛苦的他。
葉寧遠畢竟是葉寧遠,戰場經驗比葉天宇豐富,葉天宇精力早就支撐不住,本來就靠意志強撐著的,哪會是葉寧遠的對手,連著被葉寧遠打了幾拳,抵住牆壁不斷地咳血,葉寧遠又是一拳猛烈攻擊過來,直襲他門面,葉天宇已避不開,許諾慌忙竄上去,握住葉寧遠的手腕翻轉,把葉寧遠逼退。
「夠了。」許諾輕聲說,足夠了。
教訓也教訓夠了,她是當母親的人,見不得兒子在她的面前如此痛苦狼狽,她印象中的葉天宇是乾淨又矜貴的,總是那麼風度翩翩,令人著迷。
他不該是如此狼狽的。
葉寧遠哼一聲,葉天宇捱揍,慢慢地靠著牆壁滑下來,許諾擦去他唇角的鮮血,忍不住看葉寧遠,她的石頭臉色沉冷,許諾嘆息,輕輕把葉天宇的頭抱在自己懷裡。
「天宇,別傷心,會過去的。」許諾抱著兒子,心中一陣陣緊縮,窒息般的疼痛,葉寧遠過去的經歷多痛苦,她知道,如今又加諸在兒子身上,許諾真的很絕望,「爹地和媽咪會陪著你的。」
這麼多年,海藍是葉寧遠的禁忌,自從海藍死後,成了全家的禁忌,更是葉寧遠的禁忌,每年她的忌日,葉寧遠都會一個人靜好幾天,心情低落。
這麼多年過去,他尚未走出陰影。
雖然平時看起來無什麼異樣,可她知道,葉寧遠從未放下。
如今,兒子又有同樣的遭遇。
她輕輕地拍著葉天宇的背脊,當初失去海藍的葉寧遠也是如此悲傷難過,歷歷在目,如今的葉天宇除了失去妹妹,還失去了摯愛。
溫靜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她一縱而下,如殘破的蝴蝶,永遠留在葉天宇的心中,然而,葉天宇的被悲歡離合從此和她再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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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遠走到手術檯前看了一眼溫靜,不用探體溫也知道,這已經是一具屍體,他們對屍體實在太熟悉,活人不會有這樣的神色,活人是不會有這樣的神色,也不會有這樣的冰冷。
溫靜死了。
範圓圓和方蘿只是簡單說了一下情景,葉天宇和許諾剛聽到這個噩耗震驚不已,是不是叛徒這個觀念被溫靜之死衝散得一乾二淨,再也尋不到蹤跡。
許諾和葉寧遠都知道,葉天宇喜歡溫靜,一個月前,葉天宇偷偷和許諾透露過,他說,媽咪,我想結婚了。雖然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可葉天宇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結婚,完整地擁有溫靜。許諾知道他喜歡的人是溫靜,親上加親這種事他們是不會反對的,且關鍵是葉天宇喜歡就好。
這兩年他們夫妻也明顯感覺到葉天宇的變化,笑容多了,人開朗了,雖然聽屬下報告總是不陰不陽的,可情緒畢竟是好的時候多,壞的時候少,極端的時候少,他做事雖然不該過去果斷冷酷作風,卻也真的留情許多,不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性子。
這樣的改變於葉寧遠和許諾而言都是好的,他們樂意看見這樣的結果,所以他們都很歡迎溫靜加入他們的家庭,本來許諾想和溫暖透露這個喜訊,葉天宇又想等到事成定局才和他們公開。
為什麼呢?
他怕小溫姑娘不答應他的求婚,畢竟他在她心中形象不怎麼好,他能感覺得出來溫靜喜歡他,求婚成功的機率高達70%,但他還是不放心,怕這30%的變故。
別人家的情人看見自己的愛人都會臉紅心跳,總會抱著撒嬌膩歪,可從不會發生在溫靜身上,葉天宇是不做這樣的白日夢的,他們走陰暗路線,都是你猜我,我猜你,從不曾把愛說出口。
「媽咪……」葉天宇抱著許諾,眼淚打溼許諾的肩膀,他最痛苦失望的時候,只想著媽咪的懷抱,能減緩他內心的疼痛,稍微讓他好過一些。
「沒事,會沒事的。」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可嵐。」葉天宇很抱歉,從溫靜出事,他還沒一下子說過這麼多話,除了逼迫醫生治好溫靜,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
許諾想到可嵐也許真的死了,心中疼痛至極。
她又想到一個人,當初程安雅知道海藍的死訊,她是怎麼做的,她罵過石頭,她打過石頭嗎?她沒有,程安雅很體諒他們,雖然是她設了圈套,間接害死了海藍,葉寧遠也曾想過離開她,程安雅卻鼓勵他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不要苛責自己,事情發生了,怎麼彌補海藍都不會回來。
他們只能更孝順,更體貼父母,讓他們得到快樂。
程安雅何嘗不難過,葉三少何嘗不曾責怪過他們,可他們最後都放下了。
他們失去一個女兒,不能失去兒子一輩子的快樂。
身為父母者,她總算體會到安雅當初的苦心,不是不難過,不是不責備,只是不捨得,她同樣也不捨得,哪怕真的失去可嵐,哪怕真是因為溫靜無心之過。
她也不會苛責他們,溫靜是天宇的keyword,失去不得。
所以他們會成全孩子們,他們怎麼走出陰影,就是他們的事情,就如她和葉寧遠,對海藍的死,一輩子都心存愧疚,不敢面對,選擇閉口不提。
所以葉寧遠更加寵愛葉可嵐,把她當成女兒,也當成需要補償的妹妹。
「媽咪不怪你。」許諾輕聲說,「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溫靜的錯,你們都沒錯,不必這麼苛責自己。」
「溫靜死了。」葉天宇失神喃喃自語,眼淚瘋狂地溢位來,「昨天是她生日,我本來打算和她求婚,我戒指都買好了,可我卻逼死了她。」
許諾咬著唇,忍住眼眶中的眼淚,沒有打斷葉天宇的話,他需要一個人傾訴。
「我不想她死,媽咪,我不想她死。」葉天宇哭得不能自己,不管再堅強的孩子,不管再獨立的性子,人生遇上接二連三的打擊都已經崩潰了。
他只能在自己母親溫柔的懷抱中,淚流滿面。
他的驕傲在死亡面前,不堪一擊。
「我曾經離幸福那麼近,可我不小心打碎了,我該怎麼辦?」葉天宇問許諾,他該怎麼辦……怎麼辦?
葉寧遠蹙眉檢查溫靜身上的傷口,突然問葉天宇,「你打了她多少槍?」
葉天宇呆住了,想起那一幕,臉上又彷彿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竟然打不出話來,他打了溫靜四槍,他在他最愛的女人身上留下了四槍。
葉寧遠眉心一擰,掀開溫靜的裙子,葉天宇驟然站起來,衝過去一把推開葉寧遠,「你幹什麼?」
他匆忙把溫靜的裙子拉下來。
這是連衣裙,衣服拉起來,溫靜便是半裸在葉寧遠面前,葉天宇紅了眼睛,憤怒地看著葉寧遠,彷彿他褻瀆了他的女神。
葉寧遠一個防備不及被他推開,他站穩,危險地眯起眼睛,許諾擔心地看著他,使眼色示意他別和孩子一般計較,孩子?葉寧遠冷哼。
「天宇,我原諒你今天的失態,再敢衝撞我一次,你試試看!」他轉頭對許諾說,「諾諾,去把醫生叫來。」
「怎麼回事?」
葉寧遠冷笑,「她身上傷痕累累,小腹這一槍直接傷到胰臟,大腿也有一槍,我就不信她長了翅膀,還有命活著爬上瞭望塔。」
葉天宇震驚地睜大眼睛,「什麼意思?」
「我要看看,這到底是不是溫靜!」葉寧遠冷笑說,「如果是,你身邊仍然有內鬼,如果不是,那她是誰,真正的溫靜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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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天宇眼眸中閃爍出一股卑微的期盼來,突然跪在溫靜的屍體旁邊,細細端詳著她的身體,許諾出去喊醫生,葉天宇小心翼翼地扳動溫靜的頭,檢視她的耳後,溫靜耳後有一個血淚般的痣,很是隱蔽,她的長髮總是把這顆痣給遮掩,極少有人看見,葉天宇能看見那是以為他調戲溫靜已久。
這又是她的敏感帶,葉天宇最喜歡吻她的耳朵後面,這裡的痣美麗動人,是他最喜歡親吻的地方,他對這個部位的執著僅限於溫靜的唇。
她的耳後,有一顆紅痣,是他所熟悉的血淚痣,一模一樣,是他的溫靜,葉天宇剛湧上來的希望又瞬間被覆滅了,他摸著溫靜的臉,聲音沙啞至極,「這怎麼可能是動過刀的臉。」
若是有人整容成溫靜的模樣,撫摸就能摸出來,因為整容出來的臉,和人正常的臉摸起來會有稍微的不同,會更顯得冷銳一些。
溫靜的臉全然沒有這種感覺,只是屬於溫靜的溫潤,他所熟悉的觸感。
這不是他的溫靜,又會是誰?
葉寧遠看著他,沉聲問,「你想過沒有,她怎麼上了瞭望塔?」
瞭望塔高三十多米,沒有電梯,裡面全部是臺階,溫靜剛從手術室出來,為什麼就能爬上這麼高的地方,她的身上有那麼多彈傷,胰臟和大腿的槍傷足夠讓她失去力量,她走出地下都困難,更別說在雷風暴雨中走上瞭望塔。
這個問題,葉天宇從未想過,為什麼她會走上去?
是決心赴死,所以她有了力量,突然爬上去?葉寧遠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沉聲說,「人是有血有肉的動物,人的潛力也是有限的,以她的情況不可能爬的上去,除非有人帶她上去?為什麼有人帶她上去,是想謀殺她,還是想毀了你?想過嗎?」
溫靜死在他面前,他的世界已然坍塌,他怎麼有心思琢磨這麼多問題,如今聽葉寧遠提起來,他才覺得事情不對勁,溫靜到底怎麼上去的?
「地下有監控嗎?」
葉天宇說,「只有情報室,過道中並沒有,出事後,我把監控保全都換過,除了情報室,其他地方還沒來得及裝上去……」
葉寧遠沉默了,兩名醫生隨著許諾進來,葉寧遠沉聲吩咐,「拿她的血液去驗,看看她是不是溫靜。」
第一恐怖組織都有個人資訊,溫靜自然也有,想要證明是不是溫靜,其實很簡單。葉天宇心中升騰起一股卑微的希望,雖然他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這的確是他的溫靜。然而,他卻乞求,乞求老天,這千萬不是溫靜,只是一個高階模仿品,人的外貌不管如何整形,不管怎麼想,骨子裡的東西是不會變的。
如基因。
他們拿了溫靜的血去化驗,葉天宇失神地看著溫靜的臉,一遍遍地撫摸著她的臉,試圖找到一絲絲不同之感,然而,沒有,一點都沒有。
這是他熟悉的溫靜。
怎麼辦?
給了他一點希望,難道就要迫不及待地抹殺嗎?
醫生給的結局讓葉天宇的希望再一次破滅,這是溫靜,千真萬確是溫靜,血液和基因是無法改變的,哪怕是同卵雙胞胎,基因也會有細微的不同。
他徹底絕望了。
葉寧遠對這個結局並不意外,許諾也想到事情不對勁,溫靜到底怎麼爬上去的?這成了未知的謎,許諾此刻想更多的是葉天宇該如何度過難關。
這孩子的心思從小就深,受了這麼大打擊,剛剛已是瘋癲情況,將來會不會做出什麼更變態的事情?這真是一個未知數,他們都不知道以後會變成怎麼樣。
葉天宇的確是瘋了。
他有瘋狂的行為,這樣的瘋狂連葉寧遠都攔不住,許諾只覺得震驚,他竟然指著醫生的頭讓他們把溫靜的斷骨全部接回去,完整無缺的。
沒有人知道,葉天宇到底想幹什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天宇,你要幹什麼?」許諾問。
葉天宇的心思,真的很難猜,葉寧遠卻很容易猜得到,哪怕溫靜死了,他也要溫靜,哪怕是一具屍體,他也要,他寧願這輩子都陪著一具屍體過。
他真的瘋了!
只有瘋子才會做出這樣變態的行為。
他有預感,以後第一恐怖組織醫療組恐怕要發瘋了,因為他們必須想方設法怎麼保住溫靜的屍體不腐爛,還能讓偶爾抱著睡覺,陪他入眠。
醫生在葉天宇的槍口下,戰戰兢兢地執行任務,他依然是瘋狂的,可他卻彷彿已沒那麼瘋狂,他不再是發瘋地想要溫靜活過來,或許葉寧遠的拳頭打醒了他,白紙黑字的證明讓他徹底絕望,他終於接受溫靜死亡的訊息。
接受了溫靜死亡,並不代表著葉天宇會接受他永遠見不到溫靜,抱不到溫靜的事實。
他要溫靜的屍體陪著他一生一世,直到他死亡的那天。
葉寧遠眯起眼睛,心痛卻無可奈何。
他什麼辦法都沒有,葉天宇不是那種你打就能把他打醒的孩子,也不是那種你講道理他就向組織靠攏的孩子,他認定的事情,很難轉圜。
他只能接受,已經瘋癲的葉天宇。
他一雙令他驕傲的子女,一死一瘋。
何為好?女和子合起來便是好,他的好卻被命運活生生給拆散了。
醫生在他的槍口下用盡自己的全部的知識,還原給他一句溫靜完整的屍體,暫時把溫靜放到冷藏室去,葉天宇不允許溫靜的屍體出現一點腐爛,這就為難了我們的醫生們……
「葉天宇,你瘋夠了沒有?」葉寧遠冷冷地問。
「沒有!」葉天宇回答。
許諾說,「第一恐怖組織內有內鬼,你就不調查了嗎?白白把時間浪費在這裡,若是你冤枉了溫靜呢,不想給她報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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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和葉寧遠都很瞭解葉天宇沉冷的性子,他有一種令人忽視的黑暗,許諾試圖用溫靜的死來刺激葉天宇,果然看見葉天宇的臉上出現了瘋狂和黯黑。
然而,這樣的憎恨也是一閃而過,並沒有出現過別的異樣,慢慢的又平息了。
葉天宇喃喃自語,「就算我報仇了,她能活過來嗎?」
許諾蹙眉,葉天宇突然抬起頭,「如果她能復活,我願殺盡整個黎巴嫩,只求她醒來,再看我一眼。」
葉寧遠閉了閉眼睛,「你果然是瘋了。」
果然是瘋了。
葉天宇突然呵呵一笑,是啊,他是瘋了,從溫靜跳下來那一刻開始,他就成了她一個人的瘋子,一個死人的活瘋子。
事情的真相,沒有兩天就查清楚,這是反恐扶持的一個暗黑組織m2組織的反擊行為,這個組織由反恐扶持有十餘年,所給的武器,所給的人員都是頂尖的,專門為了抗衡第一恐怖組織而存在的一個暗黑組織,專門給反恐處理一些上不了檯面的事情,許諾一直都知道這個組織。然而,她對這個組織也是一知半解,這個組織的隸屬上司並非反恐組織,而是反恐組織的一個成為安全管理部門所指揮,這個部門的領導者都是秘密挑選的,只選美國人,十分嚴格,許諾和長官都不曾碰觸到這個核心。只是每年反恐的經費80%都歸屬於這個部門。
長官和許諾都查到蛛絲馬跡,但卻不完全瞭解,本來以為這個組織只是幫忙控制恐怖分子,不足為據,令人畏懼的應該是大規模的軍隊。
他們都想錯了。
他們一直對這個組織不瞭解,這個組織也沒有體現出他的害人之處,相安無事幾十年,一旦爆發就釀成慘劇。他們不知道,他們暗中掌握了多少資料,也不知道他們擁有什麼樣的技術,這是絕密的,以反恐最高督查這樣的級別並不能窺探的絕密檔案,長官和許諾曾經千方百計想要了解這個組織,又怕被人疑心,部門之間的領導者之間也會有勾心鬥角,所以只是窺探到皮毛,一直以為不重要,後來也沒怎麼用心。
其實一個大國的背後,隱藏了多少秘密,他們真的不知道,不是沒一個秘密,他們都能瞭解,不是每一個秘密,他們都能夠掌控。
如果人生什麼都能掌握,變數就不存在了。
首先發現這個部門危害之處的是葉天宇,葉天宇在中東活動頻繁,樹敵頗多,且佔據領域頗多,巧合的是,m2中東總部就在黎巴嫩。葉天宇帶著溫靜刺探某一個黑幫交易情報的時候,無意中察覺到m2總部附近的土地中金屬超標,這種超標金屬造成的土地結構他們很熟悉,因為第一恐怖組織也曾有過這樣的洩露。
這是一個秘密軍工廠和研究所,葉天宇怕溫靜出危險,把溫靜帶回去後,他便去刺探情報,陪同是葉可嵐,葉可嵐是二十四孝妹妹,怕哥哥一個人應付不了,死活要跟著保護。這兄妹組合算是強強聯手,再加上發現了蛛絲馬跡,刺探很容易,他們發現這是一個大型的細菌病毒實驗室和武器工廠,他們也在搞很恐怖在**實驗,葉天宇和葉可嵐察覺到不對勁,兩人收集情報後回去研究……
最後從他們和反恐的情報中分析出他們要對第一恐怖組織進行一次圍剿,地點就在羅馬,無雙和卡卡結婚當日,他們打算一網打盡。
收集到這個情報後,葉天宇太過自信,沒有報給倫敦總部。如果報告給總部,卡卡和無雙的婚禮也許就舉辦不成,無雙和卡卡經歷這麼多年變故,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這一場婚禮是無雙期盼已久的,葉天宇和葉可嵐都不想破壞。
葉天宇太年輕,又太自信,他自信自己能夠處理好所有的一切,阻止他們破壞無雙的婚禮,他的出發點是好的,然而,他沒想到,他的行動計劃會被洩露,對方早就知道他們的行動,部署了力量等他們自投羅網。葉可嵐一直是古靈精怪的女孩,她比葉天宇早一步去探路,發現不對勁後,她第一個預警,用她的生命預警,被敵人的炮火轟得支離破碎,葉天宇在遠處眼前看著葉可嵐為了救他們所有人被敵人的炮火打得慘不忍睹,可嵐的直升機被擊中,支離破碎,她人在直升機裡,活命的機會等同於零,幾乎是和直升機一起支離破碎的。
葉天宇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可嵐死的面前,他動也不能動,毫無辦法。
如果那一天葉可嵐沒有死,沒有給他們發出警告訊號,葉天宇所帶領的這批人可能會全軍覆沒,這是第一恐怖組織在中東最核心力量,那一天葉天宇把也中東所有的精英都集中在一起,打算怕破壞他們組織,先發制人。
沒想到,自己是獵人,反而被獵物盯上。
葉可嵐的死也是悲壯的,更是偉大的,她是為了葉天宇而死,為了她所有的同伴而死,當時不管她做什麼,她都無法逃離死亡的結局。如果她什麼不做,那麼死的就是她的幾百同伴,所以葉可嵐選擇用自己的鮮血給自己的哥哥預警,告訴他,哥,這裡危險。
兄妹的默契,葉天宇是知道的,所以看到葉可嵐的直升機爆炸後,看見她在炮火中消失,葉天宇知道了,有人出賣了他,洩露第一恐怖組織機密。
這一次計劃只有十個人看過,一一排除後,溫靜可疑最大,因為溫靜是主動看這份計劃的,再加上攝像,嫌疑人自然就是溫靜。
目睹葉可嵐的死亡後,葉天宇基本上不能冷靜下來,只想殺了叛徒給葉可嵐祭奠,誰知道叛徒會是溫靜,這一點徹底讓他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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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953——
墨遙比卡卡要幸運許多,他不似卡卡有心臟病,又會引發身體多處病症,他身體素質極好,進入加護病房後,經過一個晚上就渡過危險期,有驚無險地轉到普通病房,這讓墨小白松了一口氣,葉薇和十一,墨曄和墨玦等人已經聯合中黎巴嫩的葉天宇開始策劃反攻,下定決定要把m2連根拔起,以解他們心中之恨。
葉三少和程安雅隱約覺得不安,總感覺要發生什麼,兩人又說不清楚,可嵐的死訊,葉薇不敢告訴葉三少,可嵐是葉家唯一的女兒,十分金貴,葉三少和葉寧遠,葉非墨都疼她入骨。她的死訊,沒人敢透露半句,墨晨守著顧寶寶,哪怕看她一眼,他也心滿意足。
經過變故的墨家和葉家,幾乎沒有什麼歡聲笑語。
墨遙在晨光中清醒,他的神智有一些模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後感覺光線有些刺眼,他睜開眼睛,閉上眼睛,反反覆覆好幾次,眼睛才適應了光線,慢慢地睜開眼睛。病房中並沒有刺鼻的味道,反而有一種柔柔的香氣,他側頭看去,只見墨小白正在晨光中擺弄著玫瑰。
他穿著男裝系列中最出挑的一款白色襯衫,把他修長的身材襯托得越發俊秀又纖長,這是最挑人的一款男裝,並不適合一些身材壯碩的男人穿,最適合一些身材偏瘦,修長的男人。這款男裝細節之處十分華麗,裁剪出禁慾式的效果,穿在墨小白身上尤為出色。
他解開兩顆水晶扣,露出麥色的肌膚,頭髮梳理得極好,袖子反挽著,華麗性感,他正擺弄著病房中的玫瑰花,小心翼翼,聚精會神,乃至於他沒有發現墨遙已醒來。
他沒事,真好。
墨遙如斯想,真覺得墨小白平安站在他面前,一切都值了。
只要小白平安,他受的罪沒什麼要緊的。
「小白……」墨遙喊了聲,墨小白驚喜地轉過身來,他手中拿著一朵玫瑰,正打算剪刺,乍然聽到墨遙沙啞的聲音,彷彿烏雲中一絲絢麗的陽光,散發出無以倫比的熱力。
墨小白迅速放下剪子,一時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心中的驚喜,只是俯下身子,緊緊地抱著墨遙,他的頭顱在墨遙的肩膀出,萬般委屈。
熱氣撲在墨遙脖頸間,他想抬頭摸摸他的臉,手背卻插著針管,無法移動,墨遙打消了擁抱墨小白的念頭,只是享受著劫後重生的感動。
每一次受傷醒來後,他都有一種重生的感覺。
似乎,有他的地方,總讓他浮動的心變得沉靜。
「哥,下一次,別再這樣了。」良久,墨小白終於出聲,他埋頭咬著墨遙脖頸上的肌膚,如吸血鬼一般,要把身下男人的血都吸乾似的,墨遙有些癢,也有些微疼。
墨小白嚇了狠勁,突然用力一咬,在墨遙脖頸上咬出一個牙齒印,墨遙悶哼了聲,媽的,這小子真狠,嫌他身上的傷不夠是吧,竟然還咬了一口。
墨遙的脖頸被墨小白咬得出了血,他嚐到墨遙血液的味道,墨小白在墨遙耳邊喃喃說,「哥,我一直想知道你的血是什麼味道的,總算嚐到了,我是不是很變態?」
墨遙暗忖,是的,很變態。
墨小白卻不這麼想,這樣嗜血的衝動,猶如要把他整個人都吞到心中的衝動,時常如瘋草一樣瘋長,想要在他心中紮根,他想品嚐墨遙所有的一切,他看著墨遙一次又一次的為他流血拼命,只為護著他周全,他便想著,哥哥的血是什麼味道,和別人的血有什麼不同,為什麼總是這麼恣意地為他流淌。
其實,都是一樣的。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人的鮮血也只有這麼多,每一次流血受傷,只不過是他哥哥愛他的證明。
多傻的人。
從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總以為自己是鐵人,卻把沒心沒肺的他看成手心中的寶,以前是,如今是,沒失憶前是,失憶後也是如此。
「起來,背疼。」墨遙終於忍無可忍地出聲,他傷在背部,被他這麼一壓,真疼得不行,本以為墨小白心細,一會兒就起來,自己忍一忍就沒事,誰知道他就賴在他身上了。
墨小白立刻起身,雙手撐在墨遙肩膀旁邊,俯著身子看墨遙,目光深邃難測,墨小白在墨遙面前,極少有過這樣一面,墨遙被他看得有點心跳。
他又發什麼瘋了?
墨小白眯起眼睛,他有一雙漂亮的鳳眸,微微眯起的時候流光瀲灩,水晶扣下麥色的肌膚性感流露,纖細中透出有力,瞬間妖孽迴歸,華麗炫目。
他美麗得無法言語。
令人著迷,從小到大,他對墨小白的美色幾乎就沒什麼抵抗力。
「哥,我只說這麼一次,再有下一次,你再因我受傷,我就離開你。」墨小白一字一頓,咬字清晰,「我說到做得到,清楚了嗎?」
墨遙臉色一沉,剛剛那點浮動的迤邐心思全都不翼而飛,他說什麼?
離開他?
反了他,敢說出這種話來。
「再說一次!」墨遙冷漠說,聲線如冰。
墨小白沉聲說,「我幾次差點失去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倒在我面前,每一次都危在旦夕,險些沒命,我再也不想經歷一次,這是最後一次。哥,我不想讓你和我在一起時,總是這麼辛苦,總是因我受傷,我知道你捨不得我,我身上劃破一道口子你都覺得不應該。可你為我想過沒有,每次看到你在我面前倒下,我又是什麼心情?本來應該是我受傷,你不撲過來我也不會死,頂多就是重傷而已,哥,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不需要你一直張開羽翼保護我,我有保護自己的力量,請你不要把我想得那麼脆弱,我是你弟弟,也是你愛人,更是能和你並肩作戰的戰友,不是一次又一次靠你保護的無能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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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白目光沉靜地看著墨遙,企圖把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他說得很緩慢,一字一頓,他想讓墨遙明白,他是墨葉琰,是黑手黨花費無數財力物力調教出來的黑手黨教父,他雖沒有墨遙一樣傲人的身手,可頂尖的特工卻也傷不了他。武功這東西是要有參照物的,不是人人都能和墨遙一樣如此厲害,可世間能動他的人,也不多,不必墨遙如此費心費力相救,他能保護好自己,這是戰場規則。
從小葉薇和十一就教他們,在戰場上,如果一人傷重,無法逃離,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一槍,斃命,自己逃開,這是殘酷的弱肉強食世界,所以母親們都儘可能是激發他們都潛能,力求他們不是死在自己親人子彈下的人,墨小白並不想墨遙每次都如此費心費力地救他。
他是墨遙的愛人,可他也是一個男人。
男人都有自尊,都會有執著,他不想一直被墨遙這麼保護著,真的不想。
哥哥,我是足以和你匹配的男人,是你能信任的男人,是你在危險時能拉你一把的男人,所以,請你相信我,好嗎?
「廢話說完了嗎?」墨遙問。
墨小白突然有一種無力感,墨遙並不是一意孤行的性子,唯獨對他的事情,十分一意孤行,並不怎麼顧著他的意願,雖然他是為了自己好。然而,這種好,真是他想要的嗎?
哥哥想過沒有?
心理學上有一句話這麼說,遇到你真正愛的人時:要努力爭取和他相伴一生的機會。因為當他離去時,一切都來不及了;遇到可相信的朋友時:要好好和他相處下去。因為在人的一生中,可遇到知己真的不易;遇到曾經愛過的人時:記得微笑向他感激,因為他是曾經讓你更懂愛的人。
他以前不愛墨遙,或許說,愛了,卻不敢承認,一味地躲避,逃離,從不敢正視他的感情,等他最終有勇氣突破自己的極限,接受這份感情,命運又開了一次玩笑,一次次的生離死別,他以為都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他們會好起來,沒想到,打擊和絕望來得如此措手不及。
他爭取了和他相伴一生的機會,他忘記過去,沒關係,他會讓他想起他們之間的愛,他會讓他重新愛上他,可若他離開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害怕,墨遙哪一次在自己面前倒下了,再也不會起來,這對她而言,是不可觸控的疼痛。
哥哥,你真的不懂嗎?
他的目光略有些黯淡,卻沒有離開,只是直直地看著墨遙,墨遙說道,「如果你看見我有危險,你會站著不動嗎?」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讓墨小白啞口無言。
如果看見墨遙有危險,他會站著不動嗎?
答案是,不會。
他也會和墨遙一樣,拼死撲過去,保護他最愛的人,不管這個人是不是有比他更強的能力,有比他更堅強的意志,更快的速度,他都會保護他。
同樣的道理,我們可以說服別人,卻安慰不了自己。
他的確說的是廢話,可道理他希望墨遙能明白。
墨遙問,「小白,我一直讓你很有壓力嗎?」
墨小白誠實地點點頭,是的,一直都很有壓力,這種自卑從小就存在。墨遙風輕雲淡地點頭,「有必要嗎?不管是誰站在我身邊,都會有壓力,這不是你的錯。」
墨小白,「……」
墨遙有時候真的挺冷幽默的,這麼說不是擺明了說自己很優秀,誰都會有壓力嗎?明明是實話,他怎麼有點牙癢癢的,好想再咬他一口。
墨遙掙扎著起來,墨小白慌忙去扶他,他拿了三個軟墊在墊在墨遙身下,墨遙說,「小白,愛一個人,就是在他面前能夠肆無忌憚地做回自己,如果我讓你覺得有壓力,只能說明我做得不夠好。」
「不!」墨小白斷然反駁,「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的話給我這個訊息。」墨遙說,「愛很簡單,就是找到一個人,在他面前,你依然是你自己,很顯然,至今你對我仍有壓力,小白,在酒吧唱iswear的你,才是我最想看見的你。」
狂野,放肆,華麗,性感迴歸,妖嬈無雙,這才是墨小白的本性。
舉手投足,逼人風情。
這才是真正的墨小白。
墨小白突然有些臉紅起來,他突然提起來那天晚上的事情,讓墨小白感覺到有些不好意思,墨遙深深地看著他,這傻瓜,怎麼至今都不明白,他把小白當成和他是一體的,當小白的生命受到威脅,就如他的生命受到威脅,保護他,已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