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晨對這個說法一直將信將疑,雖然相處不深,但他看得出,顧寶寶是一名軟硬不吃的女人,什麼法子都不管用。眼看她要走,墨晨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
他拉著顧寶寶的手臂拽回來,顧寶寶嘟著嘴巴看他,模樣有說不出的可愛,墨晨差點硬生生地把他臉上的悲痛表情扭轉成大笑,可他剋制住。
「寶寶,陪我去買幾套衣服吧,又不佔多少時間。你都不知道我多可憐,從小到大,我媽咪爹地就沒陪我買過衣服,都是我們幾兄弟一起買的衣服,什麼都不懂。你是時裝界的名人,有敏銳的視覺和審美觀,你對打扮一定很有一套。你看我穿戴一直都不咋地,多好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適合,感覺像暴發戶,一點氣質都沒有。你就幫我改變一下形象,可以嗎?」墨晨說,臉不紅心不愧疚地把自己媽咪給出賣了。
「你自己看鏡子,你覺得你剛剛的話能信嗎?」顧寶寶囧囧有神地把他從頭看到腳,從髮型到衣服,從袖釦到手錶搭配,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基本上顧寶寶是一個很可愛的面癱,墨晨後悔死了,早知道就不用為了約會特意穿戴這麼整齊貴氣,如今說這麼可憐一點都不像。這一身很有氣質,很貴氣,很紳士,很風度翩翩,並不是他說的不咋地。
墨晨公子有一種到洗手間換一套再出來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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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晨公子和墨小白一樣都是機靈百變的人,他臉一扯,手一拍,懊惱地說,「自從知道你是服裝設計師,我這心理有壓力,怕自己的穿著打扮不適合你的品味,讓你討厭,所以我專門讓小白為了挑選衣服,幫我搭配,這才有效果,你知道他是國際巨星,對打扮很有一套。不然我就是鄉下進城的土包子,可老土了。」
顧寶寶突然笑了笑,笑得墨晨毛骨悚然,天啊,媽的,這女人到底是真的單純,還是裝的啊,笑起來怎麼有點令人發悚……太可怕了。
「墨晨,從我見你開始,你換過三次衣服,嗯,四次袖釦,兩次手錶,一次項鍊,皮鞋總是擦得一塵不染,衣服也燙得工整筆直,袖釦和手錶搭配都非常完美,你甚至連白天和晚上都有不同的袖釦來新增你身上的貴氣。一個如此注重細節的男人,以我多年的經驗,你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你對外表很注重,而且……那天我不小心走錯房間,我看過你房間臺子上放著的首飾和袖釦,我不覺得你不會搭配衣服,相反的,我覺得你品味很好。」顧寶寶笑眯眯地說,顧寶寶對一個人的印象很淺薄,但她對服裝這方面的細節卻有天生的記憶力。
顧寶寶頓了頓,又笑吟吟地說,「一個人的風格自成一脈,為別人打扮的時候自然也會走自己的風格,你說小白幫你搭配的衣服。可你沒看得出來你的風格和小白其實不一樣嗎?」
從一開始墨晨就是一個注重細節的人,她看得出來,他的品味自成一格,他的風格和墨小白的華麗有細微的差別,多一分儒雅。
墨晨徹底戰敗了。
他徹底放棄和顧寶寶研究這麼專業性問題,這女人明明什麼都很迷糊,很好哄騙,為什麼突然間記憶力這麼深刻?竟然還記得他竟然換裝過這麼多次。
媽的,真是要人命,不知道她性子的人,還以為她是哪國的情報員呢,這麼觀察入微。
「顧寶寶,我必須嚴肅告訴你一件事。」墨晨深呼吸,顧寶寶等著他下了結論,墨晨又深呼吸,「你偶爾能裝傻嗎?」
「裝傻是什麼?」顧寶寶問。
墨晨腦海裡迅速腦補出這樣一副畫面,顧寶寶聽了他淒涼的話,臉上露出母愛的神色,拍著他的頭,滿是憐惜地說,來吧,孩子,媽咪帶你買衣服。
他突然抖了抖,看著眼前臉上都是笑容的顧寶寶,突然覺得這樣的顧寶寶才正常。
幸好這樣狗血畫面沒出現,不然他自己會把自己給雷酥。
墨晨捂臉,媽的,他腦海裡迅速地轉過幾位軍師教給他追女人的法子,發現沒有一套能用在顧寶寶的身上,連博同情都行不通,還有什麼能行得通的?
根本沒有。
這種女人根本就不是給男人追的,太難追了。
「寶寶,你真不可愛。」墨晨唉聲嘆氣地說,顧寶寶嘟著嘴巴,模樣可愛至極,「胡說,木木說我很可愛的。」
墨晨,「……」
他總算摸清楚顧寶寶,她真的是一灘很平靜的水,任由是誰都掀不起波瀾的水。所以她才會毫無顧忌地和他說清楚,毫無顧忌和每一個人說真話。
她不怕傷害到他們,因為她不在乎。
人都在這裡,就這麼打道回府怎麼說都不甘心,墨晨打算放棄背後的智囊團,一個都不用。顧寶寶又不是墨遙,也不是無雙,更不是溫暖,也不是許諾,他們教給他的辦法沒有一個適合用在顧寶寶身上。
墨晨的性格,好就好在永不言敗。
他拉住顧寶寶的手,強硬地說,「寶寶,我和你挑明瞭吧,我就是要讓你給我買衣服,今天你不去也得去。」
他一手拿著顧寶寶的禮服袋子,衣服強硬地牽起顧寶寶,果斷衝向時尚街的男裝區。
對付這樣一塊無感的木頭,什麼辦法能讓她迅速記住你?
太簡單了。
就八個字。
強取豪奪,死纏爛打。
墨晨暗忖,老子就不信纏不上你。
顧寶寶不悅,沉著臉坐在沙發等墨晨試衣服,服裝店被墨晨包下一個小時,六位服裝店的專員就負責接待他們兩人,貴客上門,自然是一級服務。
然而,服裝店中的人都好奇地看著顧寶寶面無表情地坐在一旁,這一對乍一看像情侶的男女好奇怪,一個表現得很興奮,一人卻鬧著脾氣。
墨晨選了一款這個品牌最經典的款式,其實他家裡也有一套,顏色稍微有所區別,顧寶寶看了墨晨一眼,垂下頭看雜誌,不想看他。
她生氣了。
墨晨何嘗不知道自己的佳人生氣了,他笑著走過來,戲謔地問顧寶寶,「寶寶,這款衣服怎麼樣?」
顧寶寶把頭一扭,墨晨特別有耐心地轉到另外一邊,又問,「不好看啊?」
顧寶寶又轉過來,兩人好像玩遊一樣,眾人都好奇地看著年輕英俊的男人哄著生氣的女人,那畫面看起來特別的美好,有一種小情侶鬧脾氣的溫馨。
他們都覺得,墨晨的脾氣還真是好出奇了。
其實顧寶寶也不算特別生氣,就是不喜歡墨晨這樣強硬的態度,不問自己意見就來過來,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剛剛聽他說那麼多話哄她,基本上沒什麼脾氣了。不理墨晨只是因為墨晨的品味無需她多建議,其實他自己也能很好地搭配衣服,她說不說話都一樣。
墨晨到試衣間給墨小白打電話,今天家裡的男人全在打高爾夫球,墨晨和墨小白說話當然不會羞澀,兩人還研究過怎麼一起泡妞。
墨晨不知道的是墨小白是個大喇叭,當然會喇叭給所有人聽。
在聽完墨晨和顧寶寶所有經過後,眾人忍不住大笑,墨晨也知道墨小白這廣播太不把門,怒問他怎麼哄顧寶寶開心,墨小白和葉非墨等人七嘴八舌給他出壞主意,男人嘛,當然是野獸派的,都說強硬點沒關係……
白夜湊過來笑說了一句,「墨晨,你可真笨,寶寶是設計師,你在她面前要是穿的和土包子她一定揪著你改造,毫無疑問。」
葉寧遠撲哧一聲笑出來,問白夜,「白夜,很有經驗嘛。」
白夜笑而不語,墨晨果斷掛了電話,除了拿了一套搭配很詭異,撞色很厲害的休閒服,他們幾人的衣架子,一套的正裝什麼顏色都特別好看,只能隨意搭配間撞色。
最近新流行的撞色系列,五顏六色的,哪怕男人的服裝也有,搭配好了,其實很好看,如果搭配不好,一定特俗,墨晨拿了一件深綠色的襯衫,一條棕色的褲子,這麼一穿出來,一照鏡子,差點沒讓他眼睛瞪出來,實在是慘不忍睹,哪怕再好的模特衣服穿得不對也會成帥鍋。
墨晨感覺差不多了,笑著過來問顧寶寶,「寶寶,這一身怎麼樣,帥嗎?」
顧寶寶蹙眉,把她從上到下打量一遍,感覺他是神經病,墨晨見顧寶寶有點表情了,於是變本加厲,彷彿看不出她生氣似的,笑吟吟地說,「那我們買這一套好了,寶寶選的。」
顧寶寶唇角一抽,墨晨暗忖,老子就不信哄不好你,於是他陸續換了四套撞色和搭配很奇怪的衣服,且最後看中一套中年人穿的正裝款式,穿出來就在顧寶寶面前秀一下。
店員看到的情況就是這個帥哥每次都穿得和馬戲服一樣出來哄他的女朋友開心,一人興高采烈的,一人面無表情,十分好笑。
其中一人說,「墨家二公子在哄他女朋友吧,穿成這樣。」
墨晨見顧寶寶一直不說話,他就讓人把衣服打包,他買了,最後穿著老氣的正裝出來時再要打包,顧寶寶實在受不了,站起來笑著和店員說不要這套。
「你眼光真有問題吧?」顧寶寶說,自動自發地拉著墨晨選衣服,她實在受不了墨晨的眼光,墨晨心裡歡呼一下,白夜叔叔,果然是你最威武。
「這套你試一試?」顧寶寶把一套淺紫色的西裝給他,然後去幫他選領帶,墨晨無恥地湊過來,笑眯眯地問,「肯給我買衣服了?」
顧寶寶無語地看著他,「滾進去試衣服。」
「遵命!」墨晨大笑,心滿意足地進了試衣間,顧寶寶的動作是很迅速的,墨晨進去換衣服期間,她已經幫墨晨選好了領帶,甚至是袖釦,還有兩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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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寶寶給墨晨選了三套衣服,包括所有的配飾,然後坐在沙發上等墨晨試衣服出來,其實墨晨這樣的身材穿什麼樣的衣服都好看,只要不是搭配太另類的衣服在他身上都能穿出別樣的風采。顧寶寶覺得墨家人中,墨晨和墨小白是最好穿衣服的,他們簡直是天生的衣架子。
且他們都很會穿衣服的,墨曄和墨玦的衣服是葉薇和十一買的,墨遙的衣服就要隨意的多,墨遙西裝就兩套,出去談生意才會穿,平時除了休閒服就是夜行衣。墨晨和墨小白不同,他們的衣櫃可以頂上六個墨遙。
墨晨試穿出來後,顧寶寶指著旁邊的領帶讓他戴上,墨晨得寸進尺地讓顧寶寶幫他打領帶,顧寶寶拿過條紋領帶,走到他面前,抬頭看他一眼,當真為他打領帶。
他微微仰著頭,眼眸淨是笑意,那些跳躍的笑意彷彿藏著無數的寵溺和意氣風發,顧寶寶小心翼翼地幫他打領帶,一絲不苟,墨晨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彷彿自己是顧寶寶最重要的人,重要到無可替代。這樣站在男人面前為他打領帶的女人,彷彿是他的妻子。早起上班時,她就是這麼恭順在自己面前,為自己這樣打領帶。
他的妻子……
墨晨露出自信的微笑,早晚的事情,她一定會成為他的妻子。
顧寶寶在墨家城堡住了幾日,身上卻也帶了玫瑰的香氣,隱隱傳入他的鼻尖,這讓墨晨心猿意馬中,又有些雀躍,他壓住心中的浮動,努力在顧寶寶面前沒有表露出異樣。
「好了。」顧寶寶把袖釦扣上,又幫他整理一下,看了他一眼,淡淡說,「不錯。」
挺好看的,衣架子隨便穿什麼都好看。
墨晨看著鏡子,的確很好看。
「寶寶,多幫我選幾套。」墨晨說。
顧寶寶問,「你知道我做形象顧問一個小時多少錢嗎?」
墨晨,「……」
他大笑,「三個孩子是我給你最大的財富,你給我做幾次形象顧問也要收費?」
顧寶寶突然臉紅,不好意思和墨晨的視線對視,墨晨微笑進了試衣間。
兩人買了八套男裝,各種型別都有,店員們最是開心,恭送這兩位財主,墨晨心滿意足,顧寶寶也不生氣了,問他去哪兒吃飯,她肚子餓了。
墨晨訂好餐廳,購物買來的東西都放到後車座,正打算去餐廳,顧寶寶的電話鈴聲響了,艾薇兒回來了。
「寶寶,你在哪兒,我到奧斯丁酒店了,說地址,我去接你。」艾薇兒興奮的說,「我好久沒見到木木和林林,想想都興奮。」
顧寶寶臉上也露出燦爛的笑容,「姐姐,我現在過去,你別過來接我了。」
「不行,萬一你迷路怎麼辦?」
「不會的,你等我。」顧寶寶說,掛了電話,墨晨笑意已失,心情複雜,他該怎麼和顧寶寶說他和艾薇兒的事情呢,現在若說的話,顧寶寶一定會生氣。
他才剛把人哄著,道歉是一定要道歉的,他希望能得到艾薇兒的原諒。
可能瞞得住寶寶嗎?
他有些擔憂。
顧寶寶說,「墨晨,我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我姐姐回來了,你能送我到奧斯丁一趟嗎?」
墨晨點頭,送她去酒店。
一路上,墨晨不像剛剛活躍,話說得很少,顧寶寶話說得也不多,一路上送她到酒店,顧寶寶下車之際,墨晨說,「回來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過來接你。」
顧寶寶點頭,欲言又止,最後什麼都沒說,下車離開。
墨晨有幾絲煩躁,她們姐妹情深,他在顧寶寶心中又沒有分量,如果艾薇兒不原諒他,他和顧寶寶想修成正果,更是難上加難。
艾薇兒一見到顧寶寶,歡喜地撲上來,緊緊地抱住她,開心至極,「我以為你會迷路,沒想到你還真能找到這裡來,是不是有人送你過來的?」
顧寶寶也笑說道,「我們本來在買衣服,你一個電話我就過來了,多講義氣。」
「喲,不容易啊,男的還是女的?」艾薇兒八卦地問。
「男的。」顧寶寶笑說道,揉著肚子,「姐,我餓了。」
「飯桶!」艾薇兒瞪她一眼,卻歡天喜地地拉著她去吃飯,走了幾步才發現不對勁,忍不住問,「木木、林林和森森呢,怎麼沒見到他們人?」
顧寶寶說,「他們和別人去打高爾夫球了。」
艾薇兒驚訝地看著顧寶寶,「你能放心把孩子交給他們?」
「放心啊。」顧寶寶說,為什麼不放心,那是孩子們的親人,自然不會傷害孩子們,而且她看得出來,他們都很疼愛孩子們,哄他們,討好他們尚來不及,不會傷害他們。
艾薇兒說,「以前我們出來的時候,三個孩子一定要在你身邊,我讓人帶他們出去玩一會兒你都不願意,可見你多不放心陌生人,現在竟然把孩子交給別人帶,你在羅馬認識什麼人?我怎麼都不知道?」
顧寶寶笑說道,「姐姐,其實是孩子們的……孩子們認識的,不是我認識的,暫時就住他們家,他們家明天有喜事,正好參加婚禮。」
「孩子們認識的?」
顧寶寶微微低頭,喃喃自語,「是啊,孩子們認識的。」
「寶寶,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心虛啊,低頭做什麼?」艾薇兒笑問,拉著她的手進電梯,一起去餐廳,顧寶寶緩緩一笑,「姐,我只是有件事不知道該怎麼和你開口,哪兒心虛啦。」
怎麼告訴艾薇兒,她找到孩子們的爹地了呢,這是一個很糾結的問題。
艾薇兒一直以為墨晨不負責任,丟了她和孩子們受苦,因為這幾年她過得辛苦,孩子們又多病多災,所以艾薇兒對孩子們的父親恨之入骨。
顧寶寶摸摸鼻子,算了,等婚禮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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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寶寶和艾薇兒在餐廳吃過飯後,顧寶寶陪著她到酒店的花園走一遍散步,她看得出來艾薇兒心情不好,眉宇間又化不開的愁緒,她和寶寶們多年受艾薇兒照拂,她們姐妹感情自幼又好,自然便更多了一種依賴,艾薇兒心情不好,顧寶寶心情自然也不會很好。
兩人的噴泉前坐下來,顧寶寶問,「姐姐,你一直心事重重,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我談戀愛了。」艾薇兒說,臉上露出幾分柔情和甜蜜,想起墨晨,她彷彿在夢中,雖然那人她尋不到,也不知道去了何方,是不是出事了,她依然情有獨鍾,沒有怨恨。
顧寶寶衷心為她高興,總算看見艾薇兒談戀愛了。
自從談過一次戀愛,對男人失望透頂後,艾薇兒從此沒有談過戀愛,顧寶寶說,「那人是誰?」
艾薇兒微微一笑,「他叫墨晨。」
顧寶寶一怔,哦了一聲,笑容有些僵硬,她微微仰頭看著天空,這是顧寶寶的習慣,遇到她想不明白,或者想要逃避的問題時,她總喜歡抬頭看。顯然這是她想不通,也想逃避的問題。且不說她愛不愛墨晨,他們有沒有感情,若是艾薇兒和墨晨是一對兒,他為什麼來招惹她。日後怎麼和三名孩子交代,頭疼。
艾薇兒把自己和墨晨這段經歷詳細和顧寶寶說清楚,聲音帶著幾分夢幻,笑說道,「雖然我們認識不深,可我真的很愛他,我不明白,為什麼他那麼快就消失,是不是出事了,我好擔心。」
「他問你,要不要當他的女朋友?」顧寶寶不確定地問。
艾薇兒點頭,「對啊。」
「你同意了?」
「同意了!」
「他第二天就跑了,沒佔姐姐便宜嗎?」顧寶寶好奇地問。
艾薇兒說,「絲毫未犯。」
顧寶寶並不是懷疑墨晨人格有問題,以她和墨晨相處的情況而言,墨晨的確是君子,他也不像是會欺騙女孩子感情的男人,所以其中一定會有誤會。艾薇兒更不像是編造故事的女人,顧寶寶唯一好奇的是,為什麼墨晨已經交了姐姐這位女朋友,回頭又對她窮追猛打。
「寶寶,你在想什麼,我正說我的事呢,你走神幹什麼?」艾薇兒笑罵。
顧寶寶一時心中想了許多,她也不明白這其中到底是什麼環節弄錯了,墨晨不像是不負責任的男人,她見艾薇兒在一旁愁緒不解,思念墨晨,心中微微發疼,安慰她不要著急,她會見到她想見的人,艾薇兒嘆息說,「我真的很希望能再見他一面,問問他究竟怎麼一回事,又怕他出事。他若是不喜歡我,他說一聲就好,我又不會纏著他不放,可他不告而別,不告而別,寶寶,他是不告而別,弄得我心中一直有疙瘩。」
「姐姐,你彆著急,他一會兒會來。」顧寶寶說。
艾薇兒驚訝地看著顧寶寶,「你怎麼知道?」
顧寶寶看著艾薇兒,淡淡一笑,「姐姐,等會兒你就能見到你想見的人。」
「你說什麼?」
顧寶寶讓艾薇兒在一旁等一等,她拿出手機給墨晨打電話,「我和姐姐在酒店公園,你是不是有些話得和我姐姐說一聲。」
她掛了電話,站在艾薇兒面前,輕聲說,「姐姐,我……我想一定有什麼地方我們都誤會了,我們三人見個面,說清楚。」
「到底怎麼回事?你認識墨晨,你怎麼認識的?」艾薇兒察覺不好,慌忙問怎麼一回事,心中有不安的預感。
顧寶寶不知道怎麼說,簡單地說了句,「我和他不熟。」
艾薇兒不相信地看著顧寶寶,顧寶寶說,「真的不熟,木木說我們要來羅馬,所以我就和他們來羅馬,後來葉琰來接機,我們就住到葉琰家,後來才知道墨晨和葉琰是堂兄弟。」
艾薇兒喃喃問,「為什麼葉琰會去接機,你們認識?」
顧寶寶嘴巴張了張,笑不出來,「等會兒你自己問墨晨吧。」
誰闖禍,誰收拾,她什麼都不想管。
「寶寶……」
「姐姐,我……」顧寶寶撓撓頭,勉強笑了笑,「你自己和他說吧。」
墨晨沒想到,顧寶寶的電話來得這麼快,說實在話,他已打算給艾薇兒親自道歉,一定誠心誠意,自己犯的錯,他一定承擔。他只是覺得不著急,他還有時間和艾薇兒說一聲,今天早上他就想起艾薇兒之事,然而寶寶對他而言太重要,他不想浪費時間在別的事情上,他想在艾薇兒回來之前搞定顧寶寶,顧寶寶一旦愛上他,問題就好解決。
誰知道,顧寶寶對他沒有心思,他也沒想到顧寶寶會這麼快就打電話過來,他以為顧寶寶至少會猶豫糾結一段時間。
他猜想,他的寶寶一定猶豫都沒有就這麼撥打他的電話。
墨晨掛了電話,唇角露出苦笑,顧寶寶,你還真能傷別人的心,可同時也欽佩。如今她對他說是一點感情都沒有,那是騙人的,定然有感情,然而這感情卻一點都不深,她為了想給孩子一個家,想著接受他,愛上他。可她發現他和艾薇兒的烏龍後,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讓他和艾薇兒面對面把這件事說清楚。
她一點私心都沒有,對事不對人,若是他碰上這樣的事,想必早就會把人大卸八塊,他從顧寶寶的電話裡也聽出顧寶寶的嚴肅和認真。
艾薇兒見到墨晨時,十分驚訝,她驚喜地奔過來,緊緊地抱住墨晨,墨晨驚慌失措想要推開她,艾薇兒卻抱得很用力,很緊。
顧寶寶在不遠處,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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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寶寶留給他們一個私密的空間,她去二樓的茶餐廳喝茶,墨晨看著顧寶寶毫不留戀的背影,心中一沉,一時竟然忘了推開懷中的艾薇兒。
「墨晨,你去哪兒了?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艾薇兒悲痛地問,她離開他的懷抱,雙手攀在他的雙臂上,柔聲說,「幸好你沒有受傷,我以為你出事了。」
「我沒出事。」墨晨回過神來,拉開艾薇兒的手,艾薇兒驚訝地看著他,陽光在他臉上籠罩出一層平淡的光,卻給艾薇兒帶來一陣冰冷。
他怎麼彷彿變了一個人。
花園裡,鳥語花香,景色宜人,她卻彷彿置身黑暗之中。
墨晨說,「艾薇兒,很抱歉我突然回羅馬,也很抱歉那麼貿然去打擾你,對造成你的困擾,我很抱歉,還有……那天晚上的事,我正式道歉,對不起。」
艾薇兒臉色刷白,不相信自己聽到什麼,忍不住顫抖地問,「你說什麼?」
墨晨說,「我像你道歉,不管怎麼樣的補償,我都可以接受,真的很對不起。」
艾薇兒眯起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冷聲問,「你什麼意思?」
墨晨心中想著顧寶寶,此刻不得不把顧寶寶先放在一旁,如果不解決了艾薇兒,他和顧寶寶之間總會存在芥蒂。墨晨很有風度請她坐下,艾薇兒憤怒之餘,也想聽他的意思。
「你說吧。」
墨晨說,「此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墨晨還沒說完,艾薇兒就打斷他的話,語氣略顯得有點急促,墨晨搖搖頭,「我恐怕無法長話短說,十年前,有一名少年在巴塞羅那受了傷,被一名小女孩所救,他愛上了女孩,一見鍾情,只想和她一起長大,朝朝暮暮,他想永遠照顧她。可不幸的,少年因為一次任務不得不離開,等他再一次回到小鎮,女孩不知所蹤。一直以來,他費心尋找,一尋就是十年。十年來,少年無時無刻不想著女孩,想著她是不是長大了,是不是有意中人了,是不是已經忘了他是誰,是不是嫁人了,有了幸福的家庭。少年想,無論如何,這女孩是他的,哪怕她嫁人了,他也要帶她離開,再給她一次選擇,給她一個家。有一天,突然出現一名和少年兄弟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男孩,經過dna比對證明男孩是少年的孩子。他嚇壞了,他不記得自己曾有哪兒對不起女孩,他有感情上的潔癖,更有身體上的潔癖。他去查資料,看到他媽咪的照片,他被興奮衝昏了頭,來不及詳查就急急忙忙地地飛奔到他媽咪身邊。因為他媽咪和他記憶中的女孩長得七八分相似,她媽咪和少年在一所大學唸書,正好是孩子出生的前一年。他以為他找到他的女孩,所以很迫不及待。他不敢告訴孩子的媽咪,怕她嚇跑,所以他追求她,本來他很猶豫,因為印象中的女孩和他眼前的女人性格天差地別。可一杯奶茶打破他的猶豫,他衝動之下問男孩的媽咪要不要當他的女朋友,他以為一切都很圓滿,卻不知道他自己認錯了人。」
艾薇兒倒吸了一口氣,「你是森森的爹地?」
墨晨看著艾薇兒,沉沉點頭,「是!」
艾薇兒渾身的力量彷彿被人抽走似的,癱坐在石椅上,艾薇兒突然抬頭打他一巴掌,以墨晨的身手,他可以躲過這一巴掌,可他受了。
他欠艾薇兒的,他太莽撞,活該被她打。
艾薇兒憤怒地指著他,「原來是你,我還以為你是負責任的好男人,沒想到你竟然是個不負責任,沒心沒肺的男人,你知道寶寶這麼多年過得多辛苦嗎?你就圖自己爽快了,把她害慘了你知不知道,你這個混蛋,你怎麼不去切了你那玩意?」
墨晨,「……」
靠,老子也很無辜好不好。
然而,這種事一般是女人吃虧,男人在旁人眼裡都是行兇者,爽快者,這要是辯解人家還以為你吃了不認賬呢,墨晨索性就讓艾薇兒指著鼻子罵。
他的確對不起顧寶寶,不管孩子怎麼來,這幾年顧寶寶過得那麼辛苦是千真萬確,他欠了她的。
他比較驚訝的是,艾薇兒對為顧寶寶和孩子們出一口氣的正義遠遠大於他對她的錯認,這是不是代表著,一切都可以完美落幕?
「我很愛寶寶。」墨晨直言不諱。
艾薇兒冷冷一笑,「謊言!」
「我找她十年,從不曾放棄。」墨晨說,「我每年都會去巴塞羅那小鎮住,我一有時間就往那兒跑,我希望能遇見她,我們能重新在一起。」
「那你和她怎麼有孩子的?你愛她,大學怎麼沒把她抓住?」艾薇兒說起此事,仍然憤憤不平,在她眼裡,墨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
「我……沒認出她來。」墨晨說。
「你也太搞笑了吧,這算什麼愛情?」
他覺得自己在艾薇兒面前有必要放低姿態,雖然墨家人是猖狂慣了,可那要看對誰,一來他對不起艾薇兒在先,搞了一個大烏龍。二來,艾薇兒和顧寶寶感情好,他不想顧寶寶為難,三來,要追上顧寶寶,將來恐怕還要艾薇兒幫忙。
基本上,墨晨公子是一個非常識時務的人,他絕對不會招惹樹大的人。
艾薇兒就是他必須討好的人,因為顧寶寶聽她話,說不定艾薇兒一句話,顧寶寶就嫁給他。
未來的大姨子是絕對不能再得罪。
「我認錯,我有眼不識明珠,全是我一個人的錯,所以我在給你道歉。」墨晨說,態度十分誠懇,「艾薇兒,你能原諒我嗎?」
艾薇兒蹙眉,冷冷地看著他,「墨晨,你有沒有想過,你愛的人到底是你幻想中的寶寶,還是如今已在你身邊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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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晨沒有回答艾薇兒這個問題,心中卻是千萬般情緒複雜交織在一起,他愛的到底是幻想中的寶寶,還是如今站在眼前的寶寶,他自己分得清楚嗎?
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這麼多年來,他一直喜歡這個女孩,一直喜歡著。
他喜歡了那麼多年,無法放手讓她離開,何況如今有了三位寶貝,更是不可能放手,於他而言,這已經不是愛和不愛的問題,除了愛,還有責任。
究竟是責任多一些,還是愛多一些,墨晨自己也無法分辨,唯獨清楚的是,他愛顧寶寶。
從童年時期起,他一直愛著顧寶寶。
艾薇兒說,「墨晨,我可以原諒你這一次的烏龍,不可否認,你很迷人,是不錯的情人,我本也心動,打算和你談一場戀愛,既然認錯了,物件又是顧寶寶,那我可以原諒你的過錯,顧寶寶是我這輩子最疼愛的人,三位寶貝也是,我不想她為難,也不想寶貝們尷尬,相比於得到你的愛,我更想和寶寶和孩子們和和睦睦。索性我陷得也不深,你及時告訴我,傷害可以避免。然而,若是你日後傷害了寶寶和孩子們,我不會原諒你,而且,我不會讓你過得那麼舒服。」
艾薇兒是人前人後都很亮麗的女孩,堅強,大氣,且理智。墨晨認錯了人,她並不覺得悲傷,認錯了就是認錯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他們可以把錯誤糾正過來。
可墨晨真的愛顧寶寶嗎?
「米蘭大學期間,究竟發生什麼?」艾薇兒沉聲問。
墨晨無意瞞著艾薇兒,把他和顧寶寶之間的事情說了一遍,艾薇兒蹙眉,越發冷笑地看著墨晨,墨晨避重就輕地說,艾薇兒知道的也不多。自然誤會了墨晨,墨晨也是故意她誤會的,孩子這件事責任最大應該是顧寶寶,但他不想說。
反正艾薇兒已經認為他不負責任,那就不負責任到底吧。
「你沒認出她來,在她那麼追求你之後?」艾薇兒不敢置信地問,墨晨自己回答這個問題都覺得心虛得慌,他是沒認出來,因為那時候的顧寶寶實在是太挫了。
這也不能怪他啊。
艾薇兒說,「如你所言,你認識顧寶寶之時,她只是一名孩子,十一歲的孩子,哪怕那時候你已經成熟,懂得愛情,可你愛顧寶寶什麼,我不懂。或許你愛的只是那種感覺,並非她這個人。否則你後來為何沒認出她來。墨晨,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別傷害了寶寶。」
既然艾薇兒不責怪他,這麼輕鬆就原諒了他,墨晨自然心情也放鬆,笑著說,「艾薇兒,你覺得我會傷害她嗎?顧寶寶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如果你纏著我不放,或許她還會成全我們。」
「這個自然。」艾薇兒哭笑不得地說,「所以我退出,成全你們,原本就沒我什麼事情,只是可惜罷了,墨晨,奉勸你一句話,想得到寶寶的心,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我知道,她太難追了。」墨晨苦笑,若是換成別的女孩子,這麼下功夫早就追上,可顧寶寶是一個特例,他對她無從著手。
艾薇兒在二樓找到顧寶寶,她已經喝了兩杯咖啡,顧寶寶笑著說,「姐姐,談完了?」
「你真夠狠的,竟然讓他馬上就來,怎麼就不讓我多做兩天夢?」艾薇兒瞪她,揮手幾乎要打,顧寶寶笑著,淡淡的,平和的,帶著一點小慧黠。
「姐姐,本是錯誤的事情,何必一直錯下去。再說你不是一直很擔心他,想知道他的下落嗎,我也是為你著想。」顧寶寶理直氣壯地說。
「少來。」艾薇兒坐下來,沉沉地看著顧寶寶,她理解顧寶寶,老實說,這麼多年,她只能理解一半的顧寶寶,很少能看到全部的她。
她讓墨晨來,固然是為了她著想,想讓這個錯誤果斷停住。
然而,顧寶寶對墨晨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嗎?艾薇兒不免研究起來,她疼愛顧寶寶,從小到大都當她是親妹妹,三個孩子也視如己出,顧寶寶和孩子們的幸福她當然排在第一位。她這一次果斷退出,心中其實很傷痛,她愛墨晨,雖然認識不深,可並非如她自己所言,陷得不深,她已經陷得很深,然而,沒辦法,為了孩子們,她必須放棄墨晨,否則孩子們的身份會很尷尬,他們三人都不好過。
她是明智的女孩,不做無謂的事情,且墨晨說了不愛她,愛的是顧寶寶,只是認錯人罷了。
雖然有些可惜,畢竟是她第二位心動的男人。
如果顧寶寶和墨晨沒有三名孩子,或許今天她會為了她的愛情爭取,可有了孩子,一切都將會不同。
她也不想爭。
「寶寶,你是怎麼想的?」艾薇兒問,「墨晨說喜歡你,你信嗎?」
顧寶寶搖搖頭,「他喜歡我什麼呀,他都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一見鍾情這種事我不信,他喜歡的是小時候的顧寶寶,十年了,一切都不同。再說,十幾歲的衝動愛情算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那你的意思呢?」
「為了孩子,試著和他相處,如果能夠彼此相愛,最好不過,若是不能,也不強求。」顧寶寶說,態度非常明確,沒有一絲猶豫。
艾薇兒蹙眉,「你確定你現在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她有些不信,因為剛剛顧寶寶打電話的時候有幾個小動作,或許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生氣了。
為什麼生氣,這個問題就值得探究了。
顧寶寶搖頭,「我覺得尼克比他可愛呢。」
艾薇兒,「……」
墨晨,你自求多福吧。
愛上顧寶寶的人,真的太需要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