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總裁的替身前妻 安知曉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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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柳一進酒吧就引起很多人的注意,這樣乾淨如藍天白雲般的男孩是特別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和覬覦之心的,哪怕他身後跟著老大這樣天生氣場能夠鎮得住全場的男人。

天生氣場強大,卻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他們一路成了風景。

可他們落在白柳身上的目光要比老大多,白柳身上很明確地散發出一種我和你們是同類人的訊息,是不是這一類人,其實有時候他們能敏銳地感覺到的。

白柳身上有,老大身上沒有,他們自然把目光落在白柳身上的多,哪怕老大長得和天仙似的,且這酒吧裡大多是純1和偏1的多,白柳這一看就是純0的,讓人有徵服的yuwang。老大這樣的氣場一看就知道,哪怕是同類,他也是純1的,所以他們對白柳的興趣更大一些。

白柳和墨遙到吧檯坐下,白柳要了一杯威士忌,墨遙要了一杯水,侍者很驚訝地看著墨遙,來酒吧不喝酒來什麼,墨遙眼風掃過他,侍者便不敢再看。

白柳搖著酒杯裡的液體,酒吧內燈光昏暗,他的笑容也多了幾分曖昧不明,墨遙不喜歡他這種打量的目光,唇一抿,不動聲色地坐在一旁。

白柳笑問,「你不喝酒嗎?」

墨遙說,「不會喝酒。」

白柳說,「酒是一個好東西,男人一沾上就容易上癮,真的,你偶爾也要試一試,這酒精的滋味真的很讓人著迷,不喝酒的男人實在太可惜了。」

墨遙覺得他進了酒吧,話就多了,可他沒回應,只是嗯了一聲,這話卡卡說過很多次,也刺過他很多次,他麻木了。他這一生喝酒的次數,屈指可數。

白柳連要了三倍威士忌,墨遙說,「烈酒後勁大,別喝太多。」

「我千杯不醉!」白柳揮動自己的手指,又晃了晃杯中的酒,笑意溫軟,令人覺得很舒心,墨遙也就沒說了,既然千杯不醉,那就隨便喝吧。

白柳說得是實話,他是海量,墨遙看他連喝了七八杯,這臉上還是清清白白,看不出什麼來,看起來太過正常了,薄薄的,就像一張透明的紙。

就他這個架勢要是和人拼酒,肯定要放倒很多酒鬼,人家一看他這氣場就不想和他拼酒了,無底洞的酒量啊。

「你真是千杯不醉?」

「你不信啊。」白柳笑說,指著酒架上的酒,「我敢打賭啊,這酒架上酒我全灌了,我也不醉。」

「是不醉,但一定會酒精中毒。」墨遙淡淡說,白柳一怔,唇角微微抿起,也沒和他爭辯,喝了酒的唇顏色很漂亮,純色潤澤,在燈光下還有水光閃爍,那畫面說不出的誘人。

白柳清白的臉看不出粉紅來,已喝了十杯酒,墨遙心想這小子果然是來喝酒的,這喝酒和喝水一樣,喝著都沒感覺,他也太能抗了。

「你還真是純粹來喝酒的。」

「是啊,不然來這裡幹什麼。」白柳笑了笑,墨遙說,「喝酒隨便一個酒吧都可以,為何要來gay吧,我以為你想要一段豔遇。」

「你在說我寂寞啊?」

「嗯,你看起來很寂寞。」哪怕看起來再純淨,眉目之間也揮不去那種孤僻和寂寞的感覺,看著令人都覺得很心疼,都是孤獨的孩子,所以特別容易有共鳴。

白柳冷冷一笑,「我不喜歡有人揣摩我的心思。」

「誰都不喜歡被人揣摩心思,我也不喜歡,可有些心思不用揣摩,你的寂寞一看就知道。」墨遙說,他的聲音悠遠得有些低沉,因為我也很寂寞。

有時候也想要放縱一下,身體不要再忠實於自己的心,可到了最後一步,總是邁不出去,他不是一個不能抗住寂寞的人,可寂寞有時候對他來說,真的很可怕,無法排解,所以看見同類人的白柳,自然要有共鳴。

白柳一笑,細細地眯起眼睛,那雙漂亮乾淨的眼眸投射出溫柔的目光,他突然說一句,「你這樣的男人,怎麼會沒人喜歡呢。」

他很好奇,墨遙不悅地抿唇,白柳抬手,「抱歉,只是單純的疑惑。」

「你怎麼知道我沒人喜歡。」

「你總是獨來獨往,沒見誰特別痴迷你,我那天在咖啡廳見你的時候,你是在相親吧,你這樣貌,這身材都需要相親,這世上的男人怎麼辦啊,還不自卑死?」白柳心情似乎很好,話匣子一開,玩笑也出來了。

墨遙也被他說得一笑,「墨晨喜歡搞這些東西,我正無聊,配合一下。」

是嗎?白柳笑了,他端著酒湊在墨遙面前,眉目彎成月牙兒,「墨遙啊,如果你遇上一個感覺還不錯的人,會不會和他發展一段呢?」

「不知道!」墨遙沉聲說,白柳疑惑,「你的心被人佔據了,一個人也容不下了?」

「不是!」

「那是為何?」白柳打破沙鍋問到底,墨遙淡淡看他一眼,問,「你今天很奇怪,探人**?」

「說實話,我對你的**,挺有興趣的。」白柳說,墨遙總算知道一件事,這小子喝了酒,會變一個人,準確來說也不是變了一個人,沒喝酒的時候,人冷冷淡淡的,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喝了酒,似乎對什麼都有好奇心,人也變得快樂,更單純,看起來活潑多了。

可能是喝酒,會讓一個人的神經放鬆。

「你對我的**感興趣?我記得你對誰的**都不感興趣。」墨遙也不是好打發的人,並不會因為白柳熱絡了,他就東西南北分不清。

「不信我就算了。」白柳扭過頭去喝酒,他銜著酒杯,淡色的液體慢慢地在他唇間溼潤著,高揚的頭,性感的喉結,一切都美好得不可思議。

性感的不可思議。

妖精。

他的眼裡想起這個詞,是的,妖精。

熱火的妖精。

沒喝酒的白柳是絕對和這個詞搭不上關係的。

墨遙讓他在身上隨意靠著,也沒去阻攔他,至少這樣會省很多麻煩,這酒吧很多人對白柳虎視眈眈,就等著他落單,墨遙在他身邊,氣場鎮得住,旁人還不敢動,畢竟他們一起來的,說不定是一對,他們能不惹禍,自然就不惹禍。墨遙也不想在酒吧裡和人起衝突,所以就一路護著他。

「你以前常去酒吧喝酒嗎?」

「不常吧,偶爾去。」

「一個人?」

「對!」

「去gay吧?」

「對!」

「沒人把你吞了?」

白柳樂呵一笑,「笑話,誰敢啊。」

墨遙心想,就你這樣一個小白臉進入大灰狼的世界裡,沒被吞掉那算是不正常的,還敢誰敢誰,他敢說,這酒吧裡有80%的人敢。

白柳是清醒的,墨遙很確定,他只是喝了酒有點小興奮,可他的理智是清楚的,墨遙也不打算和他談什麼了,讓他安靜地喝酒。

「喝夠了嗎?」等他喝了一瓶威士忌,墨遙問,這酒烈,白柳就算真的千杯不醉,喝了一瓶也差不多要掛了,可他的臉上還是清白的,沒一點不適,墨遙心想,海量真是存在的。

……

美國、華盛頓。

墨小白在家裡待了好幾天,心情不好,沒心情出通告,沒心情參加任何聚會,沒心情做任何事,他天天都在家裡看碟片,反反覆覆看他的碟片。餓了就去超市買點回來,不然叫外賣。

季冰來看過他很多次,他一切看起來都正常,出了不愛出門,墨小白和正常人沒區別,和以前也沒什麼區別,依然是也笑吟吟,魅力十足的模樣。

季冰問,「你最近心情不好嗎?」

「沒有啊。」墨小白淡淡說道,季冰問,「為什麼不出通告,派克都要急壞了。」

「最近懶蟲犯了,只想在家裡休息,我這假期要休長了。」墨小白攤手笑了笑,揉了揉季冰的臉頰,「乖,去做飯,我餓了。」

「你可真大爺,讓我給你做飯。」

「哈哈,你又不是沒做過,炒飯,多放一點辣椒。」墨小白喊著,季冰回頭瞪他一眼,雖然不甘願也去做飯。墨小白看了碟片又沒勁,他是不是該打電話給老大?

嗯,鬧得那麼僵,不好打啊,不如打電話問小哥哥老大的近況。

心動不如行動,季冰一下樓,墨小白就撥通墨晨的點頭,墨晨爽朗的聲音如初,「小白啊,你小哥哥最近忙得頭大,有要緊事就說,聊天推後。」

「你有什麼要緊事啊,老大回去你就仍給老大了吧。」

「胡說,我是這麼沒良心的人嗎?」墨晨笑嘻嘻地說,「老大最近忙著談戀愛,做弟弟的想吧,老大操勞這麼多年了,也該給他放個戀愛假期,讓他好好享受一下戀愛的滋味,我多孝順,哪像你啊。」

「……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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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白似乎在琢磨這個詞語,一時不知道怎麼反應,墨晨心想,嘿,小白啊,也有你腦袋短路的時候啊,真難得,他心中有一絲報復性的快感。當然,墨晨是很愛小白的,從小他們就要好,然而,自從墨小白有了季冰後,墨晨就開始有點不滿了,這就活脫脫就像小白做了什麼背叛了墨遙似的。墨晨這方向是霸道了點,小白本就不是墨遙的,可怎麼說呢,他們兄弟幾個從小就那麼要好,突然有一個季冰插進來,墨晨覺得很不爽,看著季冰很礙眼,於是對小白也不滿了。

再說,他也是真心想要幫老大,反正那層窗戶紙都捅破了。

墨小白說,「老大有物件啊。」

墨晨朗朗一笑,「是啊,一回羅馬我看他情緒低落,我想給他相親吧,雖然是討打的行為,可奇怪了,老大竟然沒阻攔,小白,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老大想結婚了,想找個人愛他了。於是我就網羅我認識的女人去和老大相親,這結果是慘不忍睹,他看著都不滿意,我這心要就撓了。於是就介紹男人,這男人也不滿意,在我要放棄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天使,啊,天使可不是我說的,是老大說的。老大的華盛頓的時候暈倒被他救過,沒想到在羅馬又遇上了。長得很乾淨,年紀和你一樣看起來卻是十六七歲。感覺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有點蘇曼的氣質,性情也不錯。是個畫家,老大還讓他給畫肖像畫呢,而且笑得很美啊,你知道我們老大起來多好看吧,多秒殺人啊。我都心動了,這要不是我哥我就撲上去了。這幾日把事情丟給我,他陪白柳風花雪月去了,你看,這點還沒回來呢,都要午夜了。真讓我春心蕩漾啊,咱們老大的春天來了。」

墨小白哦了一聲,也笑起來,「那真要恭喜老大了。」

「成,這話我會帶到的。」墨晨的聲音聽起來還是帶著笑容的,可牙齒已在磨了,他以為小白還會蹦躂一下,或者失落什麼的,結果什麼都沒有。

他很高興的一門機炮打過去,結果就濺起那麼一點點小水花,小白啊小白,你究竟在想什麼啊。

墨小白什麼都沒在想,他聽了墨晨的話,幾乎是沒反應的,腦海裡什麼都想不起,就淡淡地回了一句,常年高強度的抗疼痛訓練告訴他,人的意識永遠都在感受之上,所以沒了感受,也還有意識回來,保證不出錯。

這種抗疼痛訓練是為了防止他們被人抓住而透露黑手黨秘密而設定的,特別有效果,寧可死,不可屈的氣節,小白沒想到第一次體驗是在這樣的場合。

墨晨說,「小白,你到底在想什麼?」

不滿歸不滿,咬牙切齒歸咬牙切齒,墨晨畢竟是疼小白的,從小最疼小白,刺他一刺就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給他止血止痛。

他暗罵自己真的他媽的自虐啊。

「沒在想什麼啊,我覺得挺好的。」墨小白說,匆匆道,「小哥哥,我不和你說了,肚子餓了。」

他說罷,沒等墨晨掛電話,他就先掛了電話,手機丟到一旁,人呈一個大字躺在床上,微微閉上眼睛,這臥室裡似乎還留著一個人的氣息,不再是他熟悉的,只有自己的氣息。

盈盈繞繞,不願離去。

墨小白一閉上眼睛就想起墨遙養傷那些日子的點點滴滴,想起他離開時候的決絕,他的淚流滿面,心臟絞痛起來,沒緣由地疼痛,似乎他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可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胸口空蕩蕩的感覺,真的很可怕。

老大從今以後不願意再理他了,是吧?

他說過,從今以後別當他是哥哥,可若他不是哥哥,他們之間的聯絡是什麼,什麼都沒有了。他們之間一直都是血緣聯絡的,若沒了血緣關係,什麼都不是。

他不要他這個弟弟了。

是嗎?

嗯,那也是他活該,他無能為力,他無法回應他的愛,可愛是什麼樣子的,什麼樣子的?怎麼樣才算回應?墨小白模糊了……他這人很不願意為難自己,想不通的問題通常不想。

季冰一上來就看見他痛苦地捂著臉在床上躺著,她微微一驚,慌忙過去,「小白,怎麼了?」

墨小白突然一個用力抱住季冰,兩人位置顛倒,他已吻上季冰的唇,嫻熟的技術,霸道的掠奪,彷彿要發洩什麼似的,把他自己心中那隱蔽的秘密都傾瀉在兩人的親吻中。季冰心跳如雷,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小白許久沒吻她了,兩人在一起了,親吻有時候就少了。親密的時候也就親親臉頰,這樣火熱的吻許久都不曾有過了。

小白抱著身下的女子,把頭埋在在她的脖頸中,季冰不知發生什麼,可她敏感地覺得小白很不開心,很難過,她溫柔地拍著小白的背脊,給予他最溫暖的呵護。

不要傷心,不要難過,你還有我。

我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

她的手指上,戴著小白送她的求婚戒指,他早就補上了,室內燈光在鑽石上打了一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看起來很……美麗。

小白怕壓著她,從她身上下來,倒在一旁,微微嘆息,他真是魔瘋了。

季冰撐起身子,手指在他胸膛上劃過,「哎,怎麼回事?剛剛還好好的,心情不好?」

「沒,我心情好著呢。」小白說,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露出性感蠱惑的笑意,電眼十足,足以迷得人神魂顛倒。他一直是出挑性感的,這樣特意的笑更令人心動。

「胡說!」季冰不吃這一套,她又不是真的好騙,連他心情不好都看不出來,「你明明很難過。」

「有你在就不難過了。」

「真的?」季冰目光一亮,墨小白輕輕點頭,她是他的拯救天使,或許在旁人眼裡,季冰不夠出色,不夠美麗,不夠堅強,可在他眼裡,季冰是極好的女子,冰冷卻不冷漠,嬌弱卻不驕縱,他很喜歡。

各花入各眼,葉非墨說,這季冰能有什麼好的,墨小白曾反問,那小表嫂又哪兒吸引你?兩人都相對無語,感情這東西是最捉摸不透的。

季冰很開心,她是很好哄的人,只要小白說一句好聽的話,她就能開心好幾天,過去的陰霾一掃而去,她脫了鞋子床上,小腦袋趴在小白胸口前,臉色羞澀,「我今晚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墨小白撫著她的長髮,微微一笑,「我沒事,不用了,一會兒我還有事要出去談,可能要很晚回來。」

「我等你嘛。」季冰撒嬌,墨小白笑說,「別,我心疼,你明天還有通告,別熬夜,模特兒最重要的面容清朗,你要是熬出一個黑眼圈,導演還不把我砍了。」

季冰笑著打他一下,掩飾心中的失落,她不懂,為什麼小白不願意她留在他家裡過夜,他們是男女朋友,他去過她家,她也來他家,可他從不願意讓人在他家過夜。樓上三個房間,只有臥室能近的。

樓下兩個房間都是不能進的,只有廚房能進的,一開始小白就和她說了,誰也不能在他家過夜,派克也不能,他說他自己有很嚴重的空間潔癖,不想任何人打破他的自己空間,哪怕是親密如她。

那時候她還真想問,結了婚怎麼辦,可還是沒問,她尊重小白,小白或許有自己的原因,不願意說,她也不願意逼問,能來在客廳坐坐,她已經很滿足了。

直到墨遙的出現,她才知道,原來小白家是可以住人的,他哥哥就住在他家,他們睡一個房間,季冰有說不出的失落,特別是在醫院那會兒,想的也多,所以不滿也多,難免會發脾氣。

她覺得,原來自己是沒那麼重要,小白信任,所以才不願意讓人住進來,信任如哥哥的,他們就可以在他家住下來,墨遙走後,這感覺又淡了許多,只怪自己多心了,所以她也就沒再說什麼。

她尊重小白,不願意觸過他的底線,她撒嬌發怒,可摸得準小白的底線是什麼,從不越過。

「生氣了?」墨小白笑問,季冰仰頭,搖了搖頭,她笑得很甜,「沒生氣,一會兒吃過飯我就回家,你晚上應酬別喝太多,傷身。」

「知道!」墨小白一笑,心緒卻飄起來,當年他和老大出去應酬的時候,老大喝白開水,他喝酒,千杯不醉,老大總在一旁提醒,不要喝多,不要喝多,哪怕知道他喝再多也不會醉。

「小白……」季冰摸著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欲言又止,這事從他挪威回來就沒提過,她心跳加快,紅著臉問,「你在挪威說的,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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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有一絲茫然,一時不知道季冰所提何事,直到目光停落在季冰的手指上,他才恍然明白,季冰說的是什麼意思,小白坐起來,握著季冰的手,這戒指是他精挑細選的,戴在她的手指上十分漂亮,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水蔥一樣的漂亮,戴戒指特別好看。

他的眸中湧起一股感動,認真反省這段日子,他的確是委屈了季冰,墨小白笑說道,「是真的,沒騙你,我都把人追到手,求了婚,自然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這是他最初的承諾,墨家的男孩最重承諾,從小葉薇就說,命都可以不要,就要承諾,答應別人的事情,一定要兌現,對人,對自己都不可以失去了承諾。

她說,不要輕易許下諾言,可若許下諾言,就一定要遵守。

他一直牢記葉薇的話,也一直遵守他的諾言。

季冰的臉上慢慢地綻放出炫目的笑,她反握著小白的手,「那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墨小白一怔,季冰紅著臉,笑得很羞澀卻很幸福,「我想和你結婚,做你的妻子,你說過等我身體好一點,我們就結婚,我身體一直就這樣,不好不壞,不如我們就結婚了吧,我想每天都和你一起看日出,每天起來都看見你。」

訂了婚,遲早是要結婚的。

墨小白也知道,他也有了和季冰一起生活一輩子的念頭,然而,季冰突然提起來,卻讓他有點措手不及,彷彿事情不該是這樣子。

不該是這樣子,什麼時候結婚是他說了算,他來做主。

他覺得自己還年輕,並不著急。墨小白也覺得自己有時候挺矛盾的,他是想和季冰在一起一輩子,可又覺得自己還年輕,又不想這麼早結婚。

一旦結婚就失去了自由,他最愛自由,照顧季冰他義不容辭,可結婚……是不是還早呢?墨小白真的猶豫了,他還不到二十四歲,還那麼年輕。

季冰的幸福一寸一寸地暗淡了,「你不願意嗎?」

「不,不,季冰,你不要誤會。」墨小白慌忙拉著她的手,「我沒有不願意,我只是覺得,還早,我還年輕,能不能緩幾年?」

「你是不是一定會娶我?」

「當然!」

「既然遲早要娶我,那又何必要緩幾年呢,你娶了我,一切都沒有變化啊,我們結婚和不結婚,不是都差不多嗎?我保證不會干擾到你。」季冰微笑說道。

墨小白被說得啞口無言,他可以風流瀟灑,甜言蜜語拈手就來,他可以把人忽悠得天南地北找不到,可他就是沒辦法欺騙季冰。

他對季冰,很認真,不開玩笑,不說謊言,對著這麼一個水晶透的人,說不出。

墨小白釋然了,她說得對,早結婚也是結婚,晚結婚,也是結婚,那就早點結婚吧。

「好!」

「你答應了?」季冰一臉喜悅,順利得連她自己都想不到。

墨小白點頭,「等我和爹地媽咪打聲招呼,問他們什麼時候回羅馬,我帶你回去見他們。」

季冰高興壞了,一想到能見到墨小白的父母,馬上要和墨小白結婚,她的心都開了花,彷彿白鴿飛起,灑落了滿地的幸福,這一刻,她衷心地感謝上蒼,讓她遇見墨小白。

今生最愛的男人。

墨小白一笑,擁住了她。

嗯,就這樣吧,結婚。

哪怕是墳墓,有她也是快樂的墳墓。

他不會後悔,不會後悔。

墨小白不斷地和自己說,不後悔,絕不後悔。

……

白柳喝得多了,臉上煞白得可怕,眸中如蒙了一層水汽,溼潤明亮,看起來特別的誘人,墨遙都感覺到四周虎視眈眈的目光,他有預感,他一走開,這些好像餓了幾百年的男人一定會撲上來,放倒白柳。

墨遙惡作劇的心理一起,喝了一杯就去洗手間,他想看看,白柳如何解決危機,洗手間是獨立的,空間很大,墨遙卻聽到了類似於交huan的聲音,原來是很淡的,可慢慢的,那邊似乎是壓抑不住了,聲音破碎的咽喉中,撞得隔壁的隔板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他聽到兩個男人的喘息。

墨遙蹙眉,厭惡地抿唇,這種酒吧的男廁是最猥瑣,最風流的,是一個解決的好去處,可惜,他不知道,他沒那經驗,墨遙洗手的時候,隔壁的門突然開了。一名長相很耀眼的東方少年從裡面走出來,衣冠不整,身上有很明顯的qingyu味道。頭髮凌亂卻顯得不羈,年紀不大,只有十七八歲上下。緊身的深藍色襯衫,上頭解開了三個釦子,脖子上有很明顯的咬痕,那樣的痕跡十足的曖昧,緊身衣過分地修飾了腰線,那腰肢不盈一握,長腿修長,整個人透出一股妖魅的蠱惑。

墨遙想,這是一名很有魅力的少年人,他見墨遙盯著他看,倏然一笑,用義大利語問,「嘿,你對我是不是感興趣?」

他問得很直接,墨遙並不反感,只是搖頭,來這樣酒吧的男人就會為特定成某一類人,他知道,那少年不甘心地纏上來,他身上那味道讓墨遙反感,手勁一上就推開了他。少年是很靈活的,然而,可能剛經歷了一場xingshi,他的雙腿沒什麼力度,這麼一軟就跌在一旁。

墨遙冷漠地看著,少年卷著長腿靠著牆壁坐著,食指在唇上一劃,不見狼狽,更多見蠱惑,「真粗暴,不過,我喜歡粗魯的男人。」

墨遙看了那洗手間,另外一個男人似乎在整理衣冠,又覺得不好意思吧,人一直沒出來,墨遙無心和這少年糾纏,關了水龍頭就出去,背後傳來一陣輕輕的笑。

他蹙眉,如今的少年人,怎麼個個都看起來如此的……不俗。

連一個夜店的少年都是如此,羅馬並不是一個產生這種人物的好地方。

墨遙出來的時候,微微挑了挑眉心,白柳身邊躺下了五名男人,他正一腳踩在一名男子的胸口,手中晃盪著威士忌,面無表情,臉色如透明似的,他就像一名穿著白衣的惡魔,正搖動著惡魔的翅膀,那一刻在燈光下,少年的形象是高大的,逼人的,威嚴的,不可褻瀆的。他突然一動手腕,這酒液就倒在男人的眼睛裡,那男人如殺豬般地叫起來。

墨遙沒有解圍的意思,只有看戲的意思,他沒想到,白柳的戰鬥力挺強悍的,他早就看出來他是一個練家子,有兩手功夫,那一身的肌肉很明顯能看出問題來。有時候人的目光是能出賣自己的秘密的,經過訓練和見過血的人是不一樣的,不管你願不願意,你身上都有一層隱藏的鋒芒,你看不見,可有人看得見。白柳這種鋒利的鋒芒並不算太重,可也是有的,只是沒想到喝了這麼多,還能放倒這麼多天。

他的格鬥似乎很厲害,有兩人是折了手,其他人一看這架勢就看戲了,哪敢上來,所以基本上就沒什麼危險了。墨遙也樂於在一旁看戲,白柳倒了酒,一腳就把人踢走。

他不嗜血,也不好鬥,只要人不來惹他,一切好說,他就是人畜無害的白衣少年。

墨遙快要走到白柳身邊時,突然聽到一聲槍響,整個酒吧就亂起來,嗡嗡作響,這聲音似乎從洗手間方向傳來的,墨遙注意到白柳一個很細微的動作,聽到槍聲的那一刻,這水霧迷濛的少年眼睛裡掠過一種奪人的鋒芒,一閃而過,快的不可思議,可他看到了。

「殺人了,殺人了,有人死了……」一名酒保從裡面出來,驚慌大喊,墨遙看見剛剛他見到的那名少年正倚著牆壁,笑得如要勾人了人的魂魄似的,笑看這一切,彷彿這一切都是鬧劇,不值一提。他見墨遙看他,對他眨眨眼睛,放出無限電波,墨遙面無表情,視而不見。

酒吧裡的客人拼命地往外跑,墨遙和白柳自然也不敢多留,他們在警察過來的前一刻就上了車,離開酒吧。

車開得很穩,白柳卻不舒服,跑到公路旁狂吐,墨遙說,「我以為你不難受呢,喝這麼多。」

白柳沒說話,用純淨水漱口,突然神色一凜,「我的畫……」

是啊,他的畫。

他們遺漏了白柳的畫冊。

墨遙說,「來不及了,警察都來了,這畫冊是不能要了。」

「不成!」白柳沉聲說,「那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之一,我不能沒了。」

「白柳!」

白柳看向墨遙,沉聲問,「你若不去就把車借給我。」

那一刻,素來溫和的少年霸氣十足,墨遙心想,他能不去嗎?這小爺要在他地盤上出了什麼事可不好說,車子倒回去,遠遠就聽到槍聲。

墨遙一邊開車一邊數著槍聲,足足有二十一槍,從不同型號的手槍發出的聲音是不一樣的,墨遙聽到三種槍聲,可以判斷有三種型別的手槍在交鋒。

那邊就警察……倏然聽到一陣密集的槍聲,轉而歸於平靜。

一共三十一槍,他們到酒吧門口時,一片狼藉,四五名警察屍體橫躺著,酒吧門口的裝飾燈被打爛了,門口全是玻璃,這不算鬧市,可夜市熱鬧,人很多,不敢靠近的都遠遠看熱鬧,對面接到的樓上圍了一群人,酒吧裡還有槍響,最後一聲槍聲後一切歸於平靜。

墨遙和白柳沒有下車,這樣的情況下,誰能下車,這裡面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外面有那麼多人,死的還是警察,任何一個國家,殺了警察都是大罪,那是公然對政府權力機構的挑戰,沒人願意這麼幹。

墨遙心想,這一定是一名瘋狂的殺手,他不喜歡這樣的殺手,殺手殺人是為了錢,並非嗜血,他這樣的行動無疑是嗜血,挑釁,笨蛋的殺手才會挑戰一個國際的警力。

「我的畫……」白柳說,開啟車門就要下車,卻被墨遙拉住,酒吧門口燈光昏暗,突然從裡面走出一名身形很纖細的……女人……

說是女人,那是因為她有一頭栗色的捲髮,妝容精緻,身材修長,穿著一件短風衣,下面是女仔褲,看起來很有電影鏡頭裡的女殺手感覺。

她上了門口一輛重機車,很瀟灑離開。

白柳的目光微微眯起,沉聲說,「這是一名男人。」

墨遙略微驚訝,他如此如此迅速地分辨那是一名男人,白柳卻沒說話,開啟車門下車,衝進酒吧,酒撒了一地,玻璃也碎了一地,沙發上彈孔無數,酒吧裡一片狼藉,十幾名警察的屍體橫七豎八,還有一句屍體是侍者小弟的,白柳找不到他的畫冊,他也沒多停留,回到車上。

「你的畫冊呢?」

「不見了!」

「你那畫冊又沒什麼特別的,誰要你的?」墨遙奇怪了,白柳神色染了一抹陰鷙,「是啊,誰拿了我的寶貝。」

墨遙開車離開,剛一走,新一波的即警察又來了。白柳一路上都很不高興,因為他的畫冊沒了,就像他的兒子沒了,他一臉陰鷙要找出殺了他兒子的人。

他遊歷世界做的畫都在上面,沒有備份,對白柳而言,那是很珍貴的東西。

「畫冊不見就不見了,再買一本畫就是了。」墨遙說,白柳悶著不說話,他突然問,「哎,你知道那女人是男人啊。」

「你沒看出來?」白柳問墨遙,墨遙嚴肅搖頭,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可他想知道白柳是怎麼看出來的,白柳淡淡說,「他換裝應該很著急,沒來得及換鞋,腳下穿的是大號男鞋。再加上那身高,走路的姿勢,怎麼看都不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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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看出來?」白柳問墨遙,墨遙嚴肅搖頭,他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可他想知道白柳是怎麼看出來的,白柳淡淡說,「他換裝應該很著急,沒來得及換鞋,腳下穿的是大號男鞋。再加上那身高,走路的姿勢,怎麼看都不像女人。」

聰明!

墨遙能一眼看出來那是一名男人是因為他認出來,此人是那名少年,他脖子上那明顯的咬痕還在,洗手間匆匆一瞥,他還記得。

沒想到,那少年竟然是殺手,可這利索勁,還是一名國際殺手。

不過身為一名國際殺手,用自己的身體去殺人是不是太遜了點,這事還頗有點耐人尋味。

墨遙沒和白柳廢話,路過一家畫具店時,他頓了頓,白柳遺失畫冊,心情不好,也不管他做什麼,墨遙幫他把作畫裝備都補齊了。拿回車上的時候,一併交給白柳,白柳驚訝地看著懷中的東西,不解地看向墨遙,他這是做什麼呢?

墨遙說,「給你的!」

他發怔地看著他,突然覺得墨遙真的細心,他一時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好,墨遙見他難得發愣,忍不住笑說,「東西沒了,再找回來就好,別悶悶不樂了,都是可以補回來的東西就不算損失,這世上,除了人命,什麼都能回來,丟了再找就好,你好好收藏著,明天我陪你到競技場再畫一張。」

他說完,已驅車離開,白柳怔怔地看著嶄新的畫冊,突然鬼差神使地問一聲,「我那畫冊還有你的畫像呢。」

「你不是給我了嗎?」

「我又畫了一張。」

墨遙淡淡說,「那還不簡單,你就在我面前,你想什麼時候畫都可以,隨時恭候。」

「真的?」

「真的!」

「那我其他的畫怎麼辦啊,有緬甸的,有美國的,有雅典的……還有北京的……」白柳說得十分惋惜,臉上淡淡的,可語氣卻有些傷感。

墨遙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不能說我還陪你去畫這些吧,他沒那時間。

「不如你陪我去畫。」

「我沒時間。」墨遙說,雖然他一年到頭去外面的時間多,可說到底,去的地方都不是風花雪月的,怎麼能陪白柳去呢。

「可是你把我的畫弄沒的,你要負責。」白柳提出指控,正巧是紅綠燈,墨遙停了車,問,「怎麼是我把你的畫弄沒了?你自己沒帶在身邊。」

「你突然把我拉出來,沒帶上就是你的錯,你要賠給我。」白柳不管三七二一,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墨遙受不住這樣純潔少年的指控。

「得了,看我有空陪你吧。」

「啊,你真沒節操。」白柳嚴重鄙視,他只是試一試這人能讓步到什麼地步,誰知道他竟然如此好說話,太沒節操了,太沒節操了。

墨遙說,「您可真難伺候。」

白柳可呵呵一笑,突然覺得嶄新的畫冊也是不錯的。

「墨遙,我真覺得,你這樣的男人到現在沒人要真是太可惜了。」白柳說,他微笑看著他完美的側臉,「長相沒得挑,家世沒得挑,能力沒得挑,人穩重,成熟,負責人,除了悶一點,我在你身上找不出缺點,沉默還不算缺點,你說你這樣的男人沒人要是不是別人都太沒眼光了?」

「非別人不要我,是我不要別人。」墨遙說,「我若想要女人,或者男人,多的是,可又非自己心裡想要的,又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