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總裁的替身前妻 安知曉 第2頁,共2頁

他什麼時候有過憂傷了?

白柳見他的視線看過來,帶著審判,他一愣,他以為墨遙不滿意他在作品,忍不住問,「有什麼問題嗎?我覺得很好啊,雖然沒能把你的美感全部體現出來。」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最擅長風景畫,對人物畫還不算十分有把握,你就將就著看,不喜歡就丟了也成。」

「很好!」墨遙說,白柳靦腆一笑,把畫取出來給墨遙,態度很真誠,墨遙看得出來,這麼冷淡的一個人露出真誠的表情是因為他對他的作品很真誠。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墨遙心想。

「你喜歡就好!」白柳說,低頭喝咖啡,咖啡涼了,有些苦澀,他卻不是很在乎,一邊喝咖啡,一邊小口吃蛋糕,墨遙把畫卷起來,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我叫墨遙。」

白柳抬頭,一愣,哦了一聲,沒多大的表情,也沒多大驚喜,平平淡淡的。

墨遙也沒打算從他臉上看出多少表情來,這人除了畫,似乎對什麼都沒感情,白柳把蛋糕吃完,這才注意到老大沒走,這讓他很困惑。

「還有事嗎?」白柳問。

墨遙突然想笑,一個邀請你當模特的人,把畫作完了給你,一個字沒說,等一會發現你沒走,突然很困惑地問,還有事嗎?這話還有一層意思,就是說,你怎麼還沒走?

這是很溫和的逐客令,這讓呼風喚雨很多年的墨遙覺得很奇蹟,很新鮮的感覺。

「蛋糕很好吃嗎?」墨遙問。

白柳點頭,「好吃!」

他不喜歡吃蛋糕,倒是小白很喜歡吃,這種甜膩的東西和他素來無緣,所以他沒覺得有多大的誘惑,可看白柳吃得很香,他就覺得的確很香。

白柳仍然很困惑地看著墨遙,不知道他留下來要做什麼,眼神溫和乾淨,墨遙卻不知道自己留下來要做什麼,白柳坐了一會兒,問,「你家在羅馬?」

「對!」

「我很喜歡羅馬。」

「我也很喜歡。」

白柳微微一笑,墨遙說,「你來羅馬幾天了?」

「剛來一天。」

「找到地方住了嗎?」

「還沒聯絡酒店,我身上的錢不夠,卡又丟了。」白柳嘆息,墨遙看他的氣質,絕對不像是貧困人家的孩子,那股氣質和風度就知道這是從小不愁吃穿,且過得十分優渥的孩子,若不然養不起身上這一身貴氣。

「卡怎麼丟了?」

「機場出來就遇到小偷。」白柳說,對他來說似乎是很平常的事情,沒讓他覺得十分困惑和不解,他也不糾結這問題,墨晨一聽就覺得,機會來了……

墨晨二少興沖沖地跑來,揉揉白柳的頭,「哎,小傢伙,來我家住吧,我家空房多的是。」

白柳拍掉墨晨的手,他不喜歡有人摸他的頭,怪癖,墨晨嘀咕了聲,看在老大百年一遇的笑容上,小爺就原諒你這一次的大不敬。

墨遙蹙眉,看了墨晨一眼,墨晨說,「你看他多可憐啊,老大,你就收留人家吧,家裡多個人也熱鬧,小傢伙你說不是?」

「我二十三了,你大不了我幾歲。」白柳淡淡說,墨晨長得也很對不起他的年齡,雖然他實際年齡也就沒大白柳幾歲,墨晨撫著額頭,沉痛說,「哦,你真的二十三了?你要說十三我都信啊。」

白柳眯起眼睛,目光在他們身上一轉,「認識?」

「我哥哥!」墨晨指著墨遙,白柳說,「真不像。」

墨晨哈哈大笑,的確不像,老大的個性的爹媽的結合體,他不是,他覺得他這性格還是挺好的,真的。

白柳看向墨遙,問,「你歡迎嗎?」

墨遙看他的眼睛,白柳的目光真的乾淨到極點,找不到一點雜質,他真不明白,為什麼世上會有這麼幹淨的人,這麼幹淨的靈魂。

他能拒絕嗎?這樣柔柔的目光不管看著誰,誰都不會反對的吧。

誰都會歡迎的吧。

他不排斥他來墨家。

於是在墨晨的熱情歡迎下,白柳進了墨家,住在墨遙對面的客房,那裡的客房是給葉寧遠準備,不太常住,墨晨很熱情地幫他收拾房間,白柳不是一個好奇心重的人,進入墨家這樣壯麗的別墅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這兄弟兩給人的感覺就是住這樣的豪華城堡的。

他沒四處看,也沒很驚豔,直到他看到墨家城堡的後花園,那漂亮到極致的玫瑰園。

「好多玫瑰。」白柳讚美,從視窗看過去,各色玫瑰相互輝映,美不勝收,牆壁上爬滿了青藤,青藤上開滿了鮮豔的花朵,真的很美麗。

盪漾出美麗的花紋。

空氣中飄著玫瑰的香氣。

這城堡設計特殊,不管是哪一個房間都能看到滿園的玫瑰花。

「小子,看來你很喜歡玫瑰。」

白柳點點頭,十分興奮,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畫板拿出來,順變要調色,這一次他要畫彩畫,墨晨阻止了他,「嘿,小子,你急什麼,你要在這裡住很長時間呢。」

白柳說,「我住一天就走。」

「哦,不,你會住很長時間的。」

墨遙不置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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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晨坐在電腦前看白柳的資料,父親是a市人,從小移民華盛頓,是哈佛大學教授,母親是韓國人,是一名醫生,他是混血兒,跳級唸書,哈佛兩本一碩畢業生,主修醫學和計算機,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科目,可他各科成績都很高,資料顯示,他在學校比較孤僻,如隱形人,和同學們也不交流,非常獨。

他對畫畫很有天分,也很有興趣,可他父親和母親不同意他修醫術,於是畫畫一直是他的業餘,唸書的時候一有空就去藝術班聽課,對畫畫有敏銳的天分。

很漂亮的一份檔案。

不算很天才,21歲才完成碩士課程,只能說明,這孩子比普通孩子聰明許多,卻夠不上天才,他們家小白最差也十八歲就完成所有的課程,絕對是博士以上的水平,隨便拎出幾個專業都是頂好的。只是大家接受教育的方法不一樣,他們家有家庭教師,並沒有去正規的學校唸書。

看不出什麼可疑的,從白柳小時候胖嘟嘟到長大後清俊的模樣都有資料記錄,學校記錄基本良好,除了獨,這幾乎是一個四好青年。

唯一一條特殊的是,他是同性戀。

墨晨目光一亮,這有些人是天生的,有些人的後天被影響的,可白柳似乎是天生的,他沒有過女朋友,只有一位男朋友,這男朋友是名商業精英,是金融鉅子,可後來兩人因為理念不合給分了,那金融鉅子很花心,沒多久有和別的男人好上了,白柳倒是一直單身一人。

墨晨的眼睛浮現了狼一樣的光芒,他還擔心白柳是個直男,如今他是個彎的,那就太好了,真的太好的,辦事就事半功倍了。

第一步,就是要把人留在羅馬,墨晨在資料顯示,白柳這兩年一直在周遊世界,因為父親的病剛回華盛頓一趟又過來羅馬,若沒他父親的病,他會華盛頓耽擱了,他早就該到羅馬了。

墨晨想,白柳天生是彎的,老大如此好,他怎麼會不動心呢。

翌日清晨,老大和墨晨自家城堡裡做基本的體能訓練,跑步和攀爬,他們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有強度訓練,雖然不像以前繁重又密集,可保持一定的體能訓練是墨家的規矩,不然體能跟不上,什麼都白搭,每個月都要去黑手黨的訓練基地測試,若是不過關要重訓的,所以他們很注重這一點。

從天矇矇亮開始跑步,跑了5萬公里,單手攀爬過幾百個高牆,等天亮時,兄弟兩已是一身汗水,累是累到極限,可人也變得很精神……

墨晨說,「老大,我聽喜歡白柳這人的,咱們留他在家裡多住幾天成嗎?」

墨遙蹙眉,「你和他第一次見面,喜歡什麼?」

「人救過你一名,咱們要知恩圖報你說是不是?」墨晨笑吟吟地說,溫文爾雅的臉上掛著十足的純淨的笑容,墨遙想了想,似乎他說得也很正確,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

墨遙答應了,墨晨就去做白柳的工作,他回來歇了一會兒,身上的疲倦和汗水都沒了,白柳也起床了,他原本是要走的,墨晨卻拉著他一起去晨練,所謂的晨練就是游泳。

白柳的游泳技術十分好,人在水裡滑動得很自由,身子很漂亮,墨晨吹了一聲口哨,這小孩長得溫潤如玉,身上線條也十分柔軟,可著身材削瘦歸削瘦,竟沒有一點柔軟之感,肌肉結實,但是單薄,似乎有無窮的力量,又似乎沒什麼威脅,墨晨最喜歡從身材上判斷一個人的個性,可從白柳身上,沒判斷。

「你經常鍛鍊吧?」墨晨問,若不是常鍛鍊,哪兒來的好身材。

「算是吧,我小時候經常生命,我媽讓我參加一個柔道班,她喜歡健身,每次都帶我去,我還是柔道黑帶。」白柳淡淡說,墨晨十分驚訝。

「你真的假的,黑段?」

白柳點頭,不驕不躁,也沒什麼得意,似乎在說一件非常正常普遍的事情,墨晨哭笑不得,他喜歡他這一本正經的模樣,逗著好玩兒。

「你喜歡我們家那後花園嗎?」

提起那個漂亮的玫瑰園,白柳眼睛亮起來,點頭連說了幾個喜歡,墨晨誘惑說,「你可以隨時過去那邊玩,隨便你,不過呢,你要答應我在我家多住幾天。」

白柳眯起眼睛,他在玫瑰和留下來之間做選擇,轉而警惕地問,「為什麼要留下來住。」

墨晨撐著游泳池的邊緣坐上來,拿過毛巾擦頭髮,一邊擦頭髮一邊說,「這事很簡單,我們家老大最近失戀了,心情很不好,哦,不算失戀,他是單相思,結果對方不領情,他心情不好。我們家老大從小什麼都好,就是悶,不愛說話,如今更是孤僻了,生人勿近,連我這個弟弟都沒能和他說上什麼,我看他對你挺不錯的,心情好,也能笑,話也多,所以你留下來幫幫我們家老大,等他心情好一點再走。」

白柳冷笑,「真是兄弟情深。」

「那是!」墨晨也不在意他的諷刺,白柳目光看向樓上,墨遙早就淋浴好,正在樓上喝茶看報紙,側臉在陽光的渲染上如天神一般的美。

白柳問,「他暗戀什麼人,為什麼人家不領情?」

「你覺得我們家老大怎麼樣?」

「很好!」白柳簡短地說。

「所以說拋棄我們家老大的人太沒眼光了是不是?」墨晨笑問,白柳想了想,點點頭,墨晨說道,「是啊,我也覺得他沒眼光,老大這麼好的人竟然看不上,卻看上一個病怏怏的女人,真是太令人想揍了。」

白柳原本還是聽著的,突然問,「什麼看上一個病怏怏的女人?墨遙喜歡的是男人?」

「是啊!」墨晨斬釘截鐵,毫無壓力地說,一點都沒說明老大是雙性戀,就說老大是同性戀,他故意讓白柳誤會的,白柳驚訝地看向樓上,他喜歡男人?

墨晨說,「我們家對這種事一點偏見都沒有,只可惜他喜歡的是一個直男,人家奔著結婚去的,所以老大的心的血粼粼的,我和你說,我們家老大真的很專情的,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十幾年,寵得上天入地實在沒話說,十幾年如一日的喜歡一個人,誰能做到?這麼多年就認定一個人,也不管人家喜不喜歡他,又怕打擾了他,不敢靠近,不敢說喜歡,你說老大多可憐。」

墨晨說得傷心,這偽裝的有幾分,可真心也有幾分,他是真的覺得傷心。

白柳說,「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墨晨繼續忽悠,「你要是看老大和別人說話和相處就知道,他對你多特別,簡直是好得沒話說了,我是他親弟弟的,我都沒見過他笑幾次呢,你多幸運啊,我覺得你在他身邊,他心情會好一點,所以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你也救過他一次,那一天正是他和喜歡的人鬧翻的日子,你看他多可憐,你忍心嗎?」

白柳想,我有什麼不忍心的?可轉頭看墨晨的表情,他頓了頓,沒說話,好吧,這弟弟是真的為哥哥操心,可這個忙,他也幫不了啊。

墨晨用小鹿般的眼神看著白柳,白柳無力招架,這男人的眼神真的令人無法拒絕,雖然她也很清楚他是裝出來的,白柳想了想,「好吧,那住幾天。」

「住到老大心情完全放鬆好不好?」墨晨笑得如偷了腥的貓兒,白柳想,都答應了,那就答應了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索性也在羅馬多玩幾天。

墨晨見白柳鬆了口,那叫一個歡快啊,心想著這孩子還是挺好騙的,他一半真一半假就把人給忽悠上了,不過呢,這孩子似乎對老大興趣不大啊,不然聽到老大和他是同一類人,目光沒冒出狼一樣的綠光,倒是有幾分坦然和憐憫,墨晨縮了縮脖子,這要是讓墨遙知道了,他準拿他開刀不可。

所以墨晨和白柳說,老大最不喜歡人提這件事,所以別說出去,白柳點頭,他一向不是多話的人,墨晨總算放心了。

二樓,墨遙在喝茶,小白說,早上空腹喝咖啡習慣不好,所以他戒了早上喝咖啡的習慣,改稱奶茶,一邊吃早餐一邊看報紙,目光卻隱約落在下面游泳池的兩人身上。

白柳和墨晨似乎處得很好,墨遙想,是啊,他們家的人都比較容易和人相處,小白是,墨晨是,無雙也是,只有他,總是拒人千里之外。

他們在說什麼呢?墨遙暗忖,白柳的性子淡,墨晨說了什麼讓他這麼有興趣,乃至於一直說下去,墨遙猜不到,隔音板厚,他也聽不到他們說話,殊不知他是他們談話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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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柳不是一個主動的人,雖然他答應墨晨留在城堡住幾天,可他基本上和老大沒多少交集,墨遙很忙,白天黑夜的忙,黑手黨任務繁重,他沒多少心思和白柳談話,一連兩天,兩人見面的地點都是餐廳,早餐,午餐和晚餐。白柳有時候出門,午餐還不在家裡用,所以他們交流的時間不多。

皇帝不急太監急,墨晨給白柳出主意,「你讓老大陪你一起出去走走啊。」

白柳不解「為什麼我要他陪我?」

他一個人多自由啊,不喜歡旁人有人跟上跟下的,他會煩悶,墨晨這叫一個悶啊,他轉念一想,把老大的豐功偉績都說了一遍,又說老大傷勢剛好,不宜勞碌,應該多出去走一走,修養修養。白柳笑問,「你是他弟弟,你應該勸他。」

「我要勸得動就不勞駕您咯。」

「你是懶吧,我看你一天到晚挺閒的,他卻很忙。」白柳的語氣甚至是溫柔的,說得墨晨小心肝顫啊顫啊,他的確是閒,主要是前陣子他太忙了,正好老大回來,他就放個假,墨晨覺得為了老大的幸福著想,他忙碌一段時間是沒有問題的,所以他做了一個決定。

他扭頭找老大,情真意切地說,「老大,我看你傷勢還沒好透,就別這麼辛苦了,黑手黨的事情我來做吧,你有空多出去走一走,這白柳都迷路兩次了,你就當他導遊吧,不然我真擔心這孩子在我們地盤上轉暈了。」

白柳沒小他幾歲,可墨晨習慣性地把他當成孩子了。

那臉太對不起年齡,沒辦法。

墨遙頭都沒抬起來,「你沒發燒?」

「老大,我認真的,小的偶爾還是會心疼你的。」墨晨笑嘻嘻地說,墨遙抬起頭,已算是他很溫和的目光,卻依然像刀鋒一樣利,墨晨如捱了刀子,縮了縮肩膀。

墨遙蹙眉,又低下頭,淡淡說,「別多心思了,我對白柳沒意思。」

「我說了你對白柳有意思嗎?」墨晨說,「人家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陪他幾天不是合情合理嗎?我們要知恩圖報,我看你和他在一起也挺開心的,不一定要對他有意思,老大你說是吧?」

似乎是這個理兒,墨遙心中冷哼了聲,他知道墨晨的意思,然而,他和白柳真的很曖昧嗎?看墨晨都動了心思,真是……他自己哭笑不得,心情複雜。

他是喜歡和白柳在一起,可並非那感覺,這輩子那麼強烈的感覺,只有一個人能給他,墨晨是誤會了。

可誠如墨晨所說,他又何必在意呢。

自己開心不是很好嗎?他為旁人操心過了,旁人還不領情,還就多為自己活吧。

於是,第二天,墨遙問白柳,他想去哪兒,他陪他一起去,白柳是淡定的人,看了墨晨一眼就恩了一聲,沒反對,墨晨心想,這小子真的太上道了。

他們去了羅馬競技場,白柳要畫這個鬥獸場,兩人坐在廣場的臺階上,著名旅遊景點人很多,今天陽光燦爛,天氣很好,所以遊客多。

有很多人和他們一樣坐著休息,讚美古羅馬競技場,墨遙聽得沒什麼感覺,畢竟從小在這裡長大,對這裡也沒什麼感覺,於他而言,就是也一個鬥獸場什麼都不是。

白柳很有興致,一邊作畫一邊和他聊天,聊得不錯,交談得很淺,都是一個很表面的東西。白柳畫了一半,有些口乾,墨遙說,「我去給你買水吧。」

白柳點頭,墨遙就走開了,他一人坐在臺階上作畫,有兩名金髮碧眼的漂亮女子過來搭訕,長得很漂亮,皮膚白皙,只可惜有一些雀斑,白柳是個完美主義的人,喜歡完美的東西。她們是法國女孩子,才十五歲,可長得老相啊,外國人十幾歲就和二十幾歲一樣,白柳沒心思搭訕,他也不喜歡女人。

那兩人不死心,難得見到這麼天使的男孩,總想來一段豔遇,白柳很平靜地抬頭看著她們,很平靜地吐出一句話,「我不喜歡女人,我喜歡男人。」

墨遙一回來就聽到白柳說這句話,唇角勾起,這孩子拒絕人還真是有特色,真直接,那兩人不信,白柳態度漠然,他不耍手段,也沒用心思,我說的就是真話,你們愛信不信,不信和我關係也不大。本著這樣的心思,白柳又低頭作畫,那兩人不死心打擾,白柳定力驚人,竟然風輕雲淡地作畫,一定都沒受影響。

他有一種令人崩潰的定力,身邊是美女團繞,他也無動於衷,墨遙走了過來,把水給他,白柳抬頭看他一眼,擰開蓋子喝水,那兩人自然而然就誤會了他們的關係,問墨遙他們是不是情侶關係,墨老大是不說謊的人,他這剛搖搖頭,人家說不信,墨老大也是那種你愛信不信的人,於是沒理他們,兩法國妞覺得沒意思就走了,三步一回頭,頻頻看他們。

墨遙說,「你經常被人搭訕嗎?」

「算是吧。」白柳說,又喝了一口水,他仰著頭,微微閉著眼睛,如此燦爛的陽光下,皮膚好得連毛孔都看不見,白皙驚人,很是美麗,細緻的脖子,細緻的喉結,莫名的透出幾分禁慾的味道,墨遙別開了目光,以平常心來欣賞白柳,他真的是一名很吸引人的男人,不算很帥,可是很乾淨,這樣的乾淨就想中國南海的水,陽光能透到幾十米深處。

「你也常被人搭訕吧?」白柳聽了一會兒休息,順便和墨遙聊天,墨遙搖頭,「我不常被人搭訕。」

白柳很意外,轉念想到墨遙這天生的強大氣場,於是也瞭然,一般人還真沒勇氣和墨遙搭訕,他太挑戰人的承受能力了。墨遙問,「你遇見女人搭訕都這樣子回答?」

「有什麼不對嗎?」白柳問。

墨遙說,「你可以說你有女朋友了,說不定她們會走得快一些。」

白柳說,「我沒女朋友啊。」

「你可以說你有啊,你都說你喜歡男人,說有女朋友有什麼關係?」墨遙說道,有點不理解白柳的思維。

白柳也有點不理解墨遙的思維,他說,「我沒有女朋友,當然不會說有女朋友,而且,我是真的喜歡男人,為什麼不能這麼說呢?」

他的目光帶了一點點茫然,墨遙吃了一驚,他喜歡男人?他沒看過白柳的資料,墨晨是情報科的,他自然會弄清楚,人都弄到家裡了,自然會把背景查個底兒掉。墨晨沒提起,說明他沒問題,墨晨就說他是混血兒,父親是教授,母親是醫生,其他的沒說。

白柳見他驚訝,淡淡問,「你很瞧不起這類人嗎?」

「沒有!」墨遙說,他瞧不起誰呢,他自己不是也喜歡小白嗎?小白也是男人呢,不僅是男人,還是和他有血緣關係的男人,他憑什麼瞧不起人家呢?沒資格,太可笑了。

他才會被人瞧不起,因為他對自己的弟弟都動了心,禽獸不如。

墨遙說,「我對這種事沒偏見,如今誰還對這種事情偏見呢,我見得多了,我身邊也有人這樣無名無分,相伴到老,不離不棄,很感人。」

這樣的感情比男女之情更容易感染人。

「很幸運!」白柳說,「這世上這一類人只有千分之一,一千人以內才能遇上一個人,還要是自己喜歡的那個,男女遇上的機率就那麼低,何況是男人和男人,所以說,能相伴走幾年的,都是幸運,何況是一輩子,我很羨慕。」

墨遙微微一笑,「怎麼說得這麼滄桑,你經歷過?」

「有過一個,分了。」白柳說,不知道為什麼和墨遙談這個問題,他說,「他很好,很好,只可惜我們沒緣分。」

「你很留戀。」

「不,我懷念,但不留戀。」白柳說,「我有自己的生活,太過留戀一個人,會讓我覺得不安,我懷念這段感情,可我放棄了,就不會再留戀。」

「聽起來很無情。」

「嗯,很無情。」白柳仰頭,朝老大一笑,他是很少笑的人,笑起來如春雪融化,十分美麗,令人有一種很舒心之感,墨遙的心微微蕩了蕩。

人看見美麗的事物,總會覺得美好。

且總會有感覺,墨遙也不例外,何況他很少和人這樣接觸,這樣親密。

白柳說,「光說我了,說說你唄。」

「我有什麼好說的。」

「你能力好,家境好,樣貌好,典型的高富帥,總不可能是一張白紙吧,喜歡過誰嗎?」白柳問,雖然聽墨晨說過,可他想聽墨遙說。

他覺得他都說了,墨遙也該說啊,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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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他都說了,墨遙也該說啊,公平。

可公平這詞語在墨遙的字典裡找不到,他不想和旁人說起小白,他又愛又恨的那人,不算又愛又恨,是愛永遠多與恨,總讓他失落彷徨,總讓他患得患失的那個人。

白柳見他不說,也沒勉強,只是說一聲,小氣。

墨遙想,嗯,可能他真是小氣。

可他真不想和別人分享小白,那麼好的一個人,雖然他對小白又諸多不滿,也知道小白有很多缺點,可在他眼裡,小白依然是美好的。

他恨不得揣在兜裡,不想和旁人分享,不想別人看見。

可偏偏諷刺的是,他是很多人的夢中情人。

白柳沒堅持,他不是一個談人**的人,墨遙不想談,他也不談,烈日下,墨遙陪他靜靜地作畫,直到兩人都餓了,他的畫還沒完成,可抵不過肚子,他們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廳。白柳對吃的要求不高,兩人選的餐廳中檔,墨遙吃海鮮,白柳吃牛排,食物不錯,味道也好,白柳不喝酒,墨遙也不喝酒,兩人的飲食習慣很相似。

午餐後,白柳又回到原地繼續作畫,墨遙覺得他的興趣很特別,他想畫這個競技場有很多種方式,沒必要親自來這裡,可白柳說,親眼看著會有厚重感,畫的感覺也會強烈一些。

他不懂,可他沒再說。

白柳說,「你要是悶了,自己走走,我可能還要兩個小時。」

墨遙說,「不悶。」

他的確不悶,幾個小時在沙漠雪地都趟過,天地間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沒有,他也能忍耐而過,就這幾個小時的時間,還有美人可看,還有人能聊天,怎麼會悶。兩人都是耐得住寂寞的性子,白柳也只是一笑,沒再讓他離開。

午後三點,白柳的畫終於完成了,他畫的只是競技場一部分,他實現內的一部分,很簡單的素描,真實而厚重,他的作畫技術一直很好,可墨遙總覺得缺了一些東西,不可否認,白柳是一個很好的畫手,天生的畫手,什麼東西在他筆下都能躍然上紙,栩栩如生。這龐大的建築物也是一樣的,墨遙以他精明的目光判斷,這的確是一副好畫,可如果他是一名收藏家,恐怕不會收藏,具體什麼原因,他倒是說不清楚。

「你不滿意?」白柳問。

「你畫得很好。」墨遙說,白柳認真地看著墨遙,「可你不滿意。」

他似乎有些固執,是固執得厲害,墨遙看著他認真的小臉,只是淡淡說,「我滿不滿意並不重要,你畫畫並不是為了讓我滿意,而是讓你自己滿意。」

白柳漆黑的眸掠過一抹異色,微微彎了唇角,「我這人有一個毛病,如果有人對我的作品不滿意,我自己也不會滿意。」

墨遙說,「我這人也有個毛病,我對世上幾乎所有的東西都不滿意,所以,你要為了我的怪癖而不滿意你自己引而為傲的作品嗎?這沒意義。」

墨遙望著天,他神色淡然說,「這世上誰對誰不滿意,都是沒意義的,自己對自己滿意,那就好了,只有自己滿意了,問心無愧,你站起來就是一個清清淨淨的人,誰都會滿意。」

這話說得深了,白柳只是抿了抿唇,沒多說什麼,或許,是他自己太固執了。

墨遙看著他的畫,說道,「真的,挺好的。」

白柳鬆了一口氣,墨遙暗忖,白柳是一個很有完美情結的人,他是一個徹底的完美主義者,他在著裝方面一絲不苟,禮儀出眾,談吐不俗。如一名貴公子,對他的畫要求更是高,想要得到很多人的滿意,可他不知道的是,她何必要得到很多人的滿意,自己滿意就成了。

如果一個人為了旁人而活,太累了。

這十幾年,他累得喘息得像一條狗,最要命的是,偏偏又心甘情願,這才是要命的。

為自己而活,感覺就要輕快許多。

「你真是一個奇怪的人。」白柳說,墨遙淡淡一笑,他從不否認。

午後陽光傾斜,他望著天,金色的陽光在他臉上圈出一層淡淡的光環,白柳眯起眼睛,從他的角度看墨遙的側臉,這是完美得不可思議,他的睫毛長卻不翹,很直,似乎很硬的感覺,微微閉著眼睛的手如一把扇子覆蓋在臉上,睜開眼睛如一把扇子慢慢地揚起,保護著那雙銳利的眼眸。

皮膚不算很白皙,很健康,偏古銅色,他有很優美的脖子和性感的喉結,仰頭的時候線條優美得令人心動,墨遙高,修長筆直,略顯得瘦,白柳想,他這身高,這體重一定不到標準體重,可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孱弱,反而充滿了力量感。他和他是同類人……

白柳見過的人比墨遙多,他的圈子裡幾位同類人,白柳心想,墨遙這類人是最能勾起他們的感情和yuwang的型別。

這個男人太完美。

無一不完美,唯一的缺點是太悶,話很少,可這對於男人來說,又不算是缺點,他自己還是一個沉默是金的男人呢,所以白柳心想,他是完美的。

這幾天,他找不到墨遙的缺點。

墨晨說,他喜歡一名男人,可那男人喜歡女人,不喜歡他,他想啊,這樣型別的男人,男女通殺吧,竟然有人放棄了,真是太沒眼光了。

嗯,不識貨。

這世上不識貨的人多了去了,墨遙這性格絕對是忠貞型的情人,有他的愛,一輩子都有一個溫暖港灣呢。

「你看什麼?」墨遙突然回過頭來,他早就注意到白柳打量的目光,他這種人對別人的視線十分敏感,他讓白柳打量是想琢磨他在想什麼,可打量得久了,他渾身不自在。

白柳淡定的,「你真漂亮。」

墨遙耳尖倏然一紅,耳朵是他的敏感地,通常臉還沒紅,耳朵就會紅了,你說有哪個男人如此打量一個男人,被人發現了還能理直氣壯地蘇紅你恨漂亮,我看入迷這一類的話。

沒有吧,你總要有一點不好意思吧?

可白柳沒一點不自在,他的臉上如常,說的是大實話,「我沒見過比你漂亮的男人。」

「那是你世面見得少。」墨遙淡淡說,比他好看的多了,利雅得的蘇曼如今還是一個大美人呢,歲月似乎都沒給他添上一點風霜,蘇家的人看起來都很年輕,他的奶奶如今看著都很有氣質,很漂亮。

還有小白……

小白比他好看多了。

「可能!」白柳不否認這個說法,低下頭淡淡一笑。

墨遙喜歡一眼就能看穿的人,在他身邊沒秘密的人,他不喜歡不好掌握的人,所以他喜歡白柳,白柳就是一名看著能看到底的男人。

他從不說謊,這一點讓他很喜歡。

雖然有些神秘感,卻不妨礙他喜歡這個人的感覺,就像是風,風吹過,你會覺得很舒服,可你知道風是自由的,不可捉摸的。

墨遙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白柳一愣,點點頭,收拾東西跟著他一起走。

天色還早,墨遙帶他在羅馬城內走一遭,白柳接下來的話要多了些,似乎從一個溫和自閉的少年突然變成活潑可愛,青春逼人的少年。

墨遙有些驚訝,卻不反感這樣的輕快,白柳正應了那句話,靜如處子,動如脫兔,他話多起來,他也當成他對羅馬的熱愛,他問的幾乎都是羅馬城內的建築故事,來歷,墨遙是本地人,自然一一解釋,時而白柳笑起來,他的唇角也微微彎了,兩人像是旅客在城內轉悠。

白柳覺得他是一名好導遊,他也覺得自己留在墨家城堡算是值了。

墨遙會帶他去他一名外人無法知曉的奇妙地方,他也瞭解自己的心思,知道那樣的景色會讓他歡喜。

兩人晚飯在外面解決,吃過晚飯,白柳說,他想喝酒。

墨遙挑挑眉,「我從來不喝酒。」

白柳說,「我千杯不醉。」

墨遙為難了,他們家的人幾乎都不喝酒,他和墨玦是不碰酒的,墨晨和小白喝得不多,墨曄偶爾會喝,但喝得不多,酒櫃裡的酒擺設居多。

「想去哪兒喝?」

「找一家酒吧啊。」白柳說道,抬腕看錶,「時間還早呢。」

黑手黨的事情墨晨全部攬了,回去的確還早,墨遙想了想,「好吧。」

他帶白柳去墨小白常去的一家酒吧,白柳一看就拒絕,問,「有沒有gay吧?」

墨遙一怔,微微蹙眉,印象之中,那是很亂的地方,像白柳這種乾淨的少年,不應該去那麼亂的地方,墨遙直覺就想拒絕,可白柳的目光乾淨純粹得很。

「我是一名gay,去gay吧很奇怪嗎?」白柳問。

墨遙說,「不奇怪。」

他比較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