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總裁的替身前妻 安知曉 第2頁,共2頁

……

墨小白耍了一會兒貧,下樓美滋滋地把熬好的粥端上來給墨遙當宵夜,並且說骨頭粥的好處,他是熬了四五個小時熬出來的,味道可鮮美了。看著滾燙熱騰的粥,飄著香氣,粥上還飄著幾絲薑絲,墨遙唇角微微揚起,眸中有了笑意,小白說得對,他照顧服帖,死罪可免。

墨小白說,「這粥可香了,我問容顏阿姨怎麼熬的,她教給我的,說是口感特別好,你試一試,要是喜歡,我明天再給你做。」

墨遙看著碗裡香氣撲人的骨頭粥,他的表情柔軟許多,這沒心肝的小子有時候挺令人窩心的。

墨遙正要吃,墨小白的手機響了,是他另外一隻手機,沒電他剛衝上,還沒來得及關機,他一看是季冰,慌忙接起來,真該死在,這兩天就忙著照顧老大,忘了季冰,她一個人又要胡思亂想,他暗罵自己的疏忽,所以接電話的時候語氣也柔軟了,一邊接電話一邊走出去。

誰知道,這電話不是季冰打的,是派克打的。

「小白,你快來醫院一趟,季冰家裡進了小偷,人被打傷了,正在醫院躺著呢,你快些過來,她可嚇壞了。」派克的聲音充滿了憂慮,墨小白神色一凜。

「她怎麼樣,受傷了嗎?嚴不嚴重,在哪家醫院?」他一連竄問出好幾個問題,口氣十分著急,派克一聽,心想啊,他還是很關心季冰的。

「人沒什麼大礙,就是撞了頭,醫生說只是輕微的腦震盪,無大礙,不過要留院觀察,她說要見你,你還是趕緊過來一趟吧。」派克都要催他,墨小白聽季冰沒事,一顆心也放下了,他掛了電話,考慮著怎麼和墨遙說,剛一進門,墨遙便抬頭看他,他的目光清冷,如往常一般,看不出什麼情緒來。

墨小白頓時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之感,彷彿他就這樣離開很對不起老大,可季冰在醫院,他要去看季冰,他顧不上許多了。

他試圖放鬆了語氣,「老大,我要出去一趟,我有一個朋友進了醫院,我得去看看他,你一個人沒關係吧?」

應該沒關係吧,雖然傷著,可這地方隱蔽得很,沒人誰找上來,他就去醫院看看季冰,幾個小時就回來,照樣能照顧老大,墨遙直直地看著他,墨小白被這目光看得有點發堵。

他知道,他不對,他不應該,不應該大半夜丟下重傷的老大出門,而且一走就是幾個小時,真的很不應該,可能有什麼辦法,季冰進醫院了啊,他只能出門的時候叫幾位兄弟守著別墅,等他回來,有事他們也會給他電話。

可老大這麼清冷地看著他,他是渾身不自在,彷彿哪兒都被看穿了,這感覺糟糕極了。

「知道了。」墨小白以為老大會問他是誰受傷了,是誰這麼重要,竟然讓自己在他受傷的情況下還要離開幾個小時,可老大什麼都不問。墨小白更覺得愧疚了,季冰在巴厘島的時候就問他是誰這麼重要,非要離開不可,可老大卻一句話都不問,小白心中堵塞的厲害,匆匆丟了句晚安就出門。

他心中的堵塞更勝於關心醫院裡的季冰,老大不是喜歡他嗎?他不是愛著他十幾年了嗎,可為什麼總是這麼不痛不癢,好似發生什麼都沒關係,他要做什麼,他就放手讓他去做,從不問為什麼,也不關心,也不嫉妒,這是愛人的表現嗎?他爹地一天不見他媽咪就心情惡劣,他媽咪要是敢在半夜,還是他受傷的時候離他而去,他老子一定會他鬧得天崩地裂不可,可墨遙沒有,他什麼都沒問,就這麼看著他,說一聲我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多簡單的一句話啊,什麼都聽不出來,墨小白坐在車上,發動車子,心中的惱怒揮之不去,總在腦海裡徘徊不去。他又忍不住自虐,你這是想要老大有什麼反應呢,讓你不要去嗎?老大一個男人,他會和你說不要去,留下來陪我這種事嗎?這不可能,哪怕老大說了,讓他留下來,他就會真的留下來陪著他,不去醫院看季冰嗎?

啊……墨小白幾乎是立刻想要告訴自己,是的,他不會留下來,所以老大開不開口都沒關係,可他卻猶豫了,如果老大開口,他真的會去嗎?

他發現自己不確定,他從小到大幾乎對老大沒轍,老大說東,他是不敢說西的。

車子開過一條馬路,墨小白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廚房還熬著粥呢,不對,是熱這粥,那火雖然小,可來回一趟醫院時間長,回去的時候這粥就毀了,且別釀成事故才好,若是瓦斯給漏了,老大在樓上呢,他萬一是睡著了,這還開交,他慌忙一踩剎車,方向盤一轉便倒回來,往別墅的地方開。

他先回去關火。

回去的時候,仍舊是燈火通明,他有些習慣了,以前他一人回來的時候,這兒總是冷冰冰,黑乎乎的,總算是燈火通明瞭,他晚上有時候陪著老大散步回來,心裡美滋滋的。

他進了門,去廚房關了火,走過客廳剛要出去,突然聽到樓上有一聲清脆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打碎了一般,墨小白慌忙拔腿上樓,迫不及待地衝上臥室,剛一進去就看見老大的手上滿是滾燙的粥,碗被他掀開摔出去,他正困難地想要下床,眉宇全是汗水。

「老大!」墨小白驚訝地喊了一聲,狂奔過去,他隨便拿過被子拭去老大手背上的粥,這粥是滾燙的,全是覆在他墨遙手上,他手背被燙得一片通紅,幾乎要腫起來了。墨小白慌忙去樓下拿來冰袋來敷,心疼地壓在老大的手背上,他忍不住指責,「怎麼回事,怎麼燙傷了?」

墨遙似乎真的很驚訝,為什麼他會折回來,不過也是一閃而過的情緒,他淡淡說,「沒端穩,太燙了,跌落了。」

墨小白又氣又苦,沒端穩把自己弄成這樣,真是該死的。

這覆蓋上去和滾燙的開水燙著其實沒兩樣,甚至是更嚴重的,可以粥都粘著皮膚,溫度更高。

「疼不疼?」他問,十分擔心地問。

墨遙毫無壓力地回答,「不疼。」

墨小白在一旁嘮叨著,墨遙突然睜開眼睛,「你真囉嗦。」

墨小白氣結,他囉嗦,他這是為了誰啊。算了,不和他一般計較,對待病人要寬容,耐心,嗯,耐心。他在心中握了握拳,重重地點頭。

墨遙閉著眼睛,墨小白是聰明人,他怕小白看出端倪來,他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犯賤了。

這粥是他故意打翻的,他哪怕是病了,可也不會聽不出樓下的動靜,他知道小白走了,又回來了,所以他打翻了這碗粥,讓滾燙的粥覆蓋在只記得手背上,故意覆蓋到小白上來才也抹去,因為這樣,灼痛就更厲害,就更逼真。

他真是有點犯賤了,竟然用苦肉計讓小白留下來。

這多悲哀,哦,能不能把人留下來,還是一個問題呢,他處理好他的傷痛就會走了吧,他費盡心思,打翻了粥燙傷自己又為了什麼,就為了證明自己多重要,比那女人重要,小白會為了他留下來。

墨遙冷笑,他很想反駁,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燙傷了自己又如何,小白還是會走的,在小白心裡,那人比他重要得多了,一個電話就把他召過去了,而他呢,卻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才能讓他停留十幾分鍾。

墨遙深深地覺得,人生到這地步,可真沒什麼意思,可他為何還是覺得,他是樂意如此做,哪怕多停留十幾分鍾,他也是願意這樣做的。

小白啊,小白,你真是我的心病,是我的毒藥。

這輩子都不會好了。

你看,為了你,我都用這麼拙劣的伎倆,我都變得和娘們似的,搞出這麼多名堂多犯賤啊。

他聽到小白回來的聲音就想這麼做了,他也是這麼做了,可他後悔了,他原本不該這樣的,真的,不該這樣,不該讓自己如此……

算了,後悔也沒用了。

墨遙不是那種惺惺作假的人,他不想小白去醫院,就不會開口讓他去,除非小白自己說他想去,那他不阻攔,他不會阻攔小白的決定。

冰敷了片刻,墨小白髮現他的燙傷真的嚴重,沒辦法,只能拿藥過來敷,墨遙想要拒絕的,可一向,這不是他的目的嗎,拒絕什麼呢,假惺惺的。所以墨遙就沒組織墨小白上藥,且裹了一層和兩饅饅頭似的。

他就在自己的面前,低著頭為他處理傷口,他的人就在面前,他的衣服領子很開,鎖骨處的肌膚細緻動人,他抵著頭,露出一截***的脖頸,那優美的弧度令人蠢蠢欲動,心生遐想。

他只要再往前,唇就能碰上他的肌膚。

那一定是很美妙的觸感。

墨遙苦笑,喉嚨滾動幾下,別開了目光,他可不想在小白麵前丟了人,他還丟不起這人。

墨小白似乎沒什麼知覺,等他仔細包紮了傷口,他才抬起頭,他看了老大一眼,開始收拾屋子,沒一會兒便收拾好,換了一床被子,幸好沒弄到床單,也幸好他們家有兩床被子。

他什麼都沒問,墨遙也什麼都沒說,兩人默契的彷彿什麼都不需要說一樣,墨遙覺得,小白會不會看穿了這種伎倆,若是看穿了,他一定會嘲笑他,心裡一定看不起他吧。

所以,他犯賤了吧,非要用這麼拙劣的伎倆做什麼,他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光了。

他想揪著小白問一問,到底你想要什麼。

到底你想要什麼,是你想要,而我不能給你的。

小白的電話又響了,他走出房間,下了樓,最後才接了電弧,又是派克打來的,問他什麼時候到醫院,墨小白說,「季冰睡著了嗎?」

「她睡著又醒了,我說你要過來,她說要等你,到哪兒了。」派克問,墨小白一笑,輕聲笑說,「把電話給季冰吧,我和他說說。」

派克點頭,便把電話給了季冰,季冰接過電話,笑問,「小白,你真的要過來嗎?我等你。」

那清冷的音色是他很喜歡聽的,甚至是迷戀的,他喜歡這樣的語調,正如老大的語調一樣,可此刻她的語調帶了笑意,柔軟許多。

墨小白問,「家裡怎麼進了小偷,門沒鎖好嗎?」

季冰說,「是落地窗,我忘了關了,小偷就從落地窗進來,他要偷東西我和他爭執被他推倒,我就暈了。家裡沒了一些首飾和現金。」

墨小白忍不住訓斥,「東西丟了就丟了,他要什麼給他就是了,你為什麼要和爭執,幸虧是輕傷,真傷嚴重了怎麼辦?」

季冰討好地說,「沒事,沒事,就是一點小傷而已,你不要擔心。」

墨小白輕哼,仍覺得她沒保護好自己,季冰十分委屈來著,可也不打算在這話題上糾纏,她問,「你那邊很安靜,你在開車嗎?派克說你半個小時前就出發,應該快到了。」

墨小白有點小愧疚,他不知道該怎麼和季冰說,季冰似乎察覺到不對,問,「你不過來了嗎?」

墨小白說,「季冰,真對不住,我哥出了點小意外,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裡,今天就不去看你了,明天一早我去看你好不好?我保證一定去。」

季冰不說話,墨小白心想,她傷得也不重,他不過去也沒大不了的,反正派克在,他很放心,可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叫了人在周圍守著也沒人進來照顧老大。

他是真不放心。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傷得還不輕。」墨小白說。

季冰幽幽地說,「小白,你哥哥受傷了,可我也受傷了,我也害怕,我也需要人陪啊,為什麼你不能來陪我。」他哥哥的傷都好幾天了,他怎麼還不放心啊。

「季冰,明天一早,我一定去看你。」

「剛剛你也說了過來,可你最後還是沒過來,你不必來了,我不想見你。小白你到底把我當什麼,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女朋友,我是不是你可有可無的,你哥哥受傷了,你就不管我了,我受傷進醫院,需要你陪伴,你也不管我,到底我是什麼,我在你心裡是什麼?」季冰很傷心,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吼出這句話,一說完,她就掛了電話,不再聽墨小白解釋,墨小白也不想解釋什麼。

他能告訴季冰,他哥是黑手黨教父,若他一個人在家,萬一仇家找上門,哥哥受了傷怎麼辦,他能告訴季冰,他哥愛著他,他在哥面前完全沒轍,他哥想幹什麼,他都服從,不,幾乎是盲從,可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這些他能和季冰說嗎?

不能!

他不能說,只能自己嚥下去。

墨小白往後靠著沙發,腦海裡想著季冰的話,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他苦笑,季冰怎麼會如此問呢,他還不夠疼她嗎?還不夠護著她嗎?

他能給她的,差不多都給了。

季冰,那你又還想要什麼,我還沒給你!

735

墨遙傷了手,包紮後才覺得疼,他這碗粥是從墨小白進門就弄在手背上,就這麼裹著燙,足足燙了幾分鐘,這皮都要給燙脫了。上藥的時候不感覺疼,包紮後躺著才覺得疼,要命的疼,可這樣的疼痛是他熟悉的,也就變得很能忍耐,似乎是很好忍耐的,比起這空氣沒有墨小白,這樣的疼愛實在微不足道。

他走了嗎?

沒聽見車聲,因為是沒走,墨遙心想著,閉上眼睛,他今天真的做了一件蠢事,他不想墨小白看出來,他最好是別看出來,否則,他真的想立刻回羅馬,不想留在這地方。

幾分鐘後,墨小白上來,換睡衣,睡覺。

他如常和老大打招呼,關心老大手背疼不疼,墨遙蹙眉,暗忖著,他這算是把人給留下來了?他可真白痴啊,就算把人留下來又能說明什麼,你一個大老爺們和一個小丫頭較勁你至於麼?你要臉麼?

他心中嘆息一聲,也就釋懷了。

熄了燈,只有零星的月光從視窗射進來,柔柔地鋪在地面上,縈繞出溫柔和浪漫的氣氛,墨小白睡不著,他說,「哥,你睡了嗎?」

「有事?」

墨小白翻個身子來,直直地看著墨遙,唇角咧得開開的,笑得見牙不見眼,似乎很開心,他側頭看他一眼,頗為疑惑,他受傷,這混小子很開心嗎?

他的笑容燦爛,連月光都沾染了幾分明亮,星光如在他眼睛凝聚了,十分漂亮,看得人入迷,都說月光下看美人,越來越美,這話說得可真不錯。

「有話想和我說?」

墨小白揉揉頭髮,淺笑說,「老大,我發現你來了華盛頓後很悲劇的啊,你看啊,中槍也就算了,這三天兩頭的傷口裂開,還倒霉催的碰上逃犯,你說你是不是和華盛頓犯衝啊,當年我們在緬甸的時候都沒這麼狼狽啊,你多少年沒受過這樣的傷了?」

小白一提起緬甸那段日子,墨遙是真心懷念,當年他才十五歲,帶著還是男孩的墨小白佐認為,墨晨和無雙去蘇克蘭,他和小白去緬甸,足足三個月的時間,雖然很辛苦,他們走得很不容易,每天高強度的訓練,幾個小時的睡眠,出任務,又是槍傷又是刀傷,少年時還比較稚嫩,帶著比他還稚嫩的小白,被葉薇派的人追截的狼狽不堪,兩個人在熱帶雨林裡被迫無奈連死蛇肉都吃過,想想那段日子又辛苦又滿足,真是無法言說。

「是啊,很多年沒受這樣的槍傷了。」這是很嚴重的槍傷,他最近一次槍傷是去年,m16穿透性槍傷,子彈從手臂打過去,沒有陷在骨頭裡,傷不算重,沒如今這麼厲害。

「我從小被你保護得很好,在緬甸那段日子,你受了七槍,有三槍是為了我受的,我覺得很丟人。」墨小白說到,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墨遙喜歡他,他從小很怕墨遙,同時也很聽墨遙的話,言聽計從,因為這哥哥有時候是惡作劇,可他對他是實打實的好,子彈都幫他捱了,這樣的哥哥能有什麼好說的,他恨不得把命都賠給他。「真的,我覺得特丟人,我們的成績是一起算的,報告上只寫了我們做了什麼任務,最後結果是什麼,然後我們都通過了。可我真的覺得很丟人,你身上七個彈孔,五處刀傷,一半是因為我。我身上卻什麼傷口都沒有,回去的時候,我媽咪把我拖出去訓了好大一頓,她說,你說你一個大男人,孔融還知道讓梨呢,你倒好,哥哥幫你擋子彈,哥哥身上那麼多傷,你一道疤痕都沒有,你覺得很光榮是不是,很威武是不是?你到底是不是我兒子?」

墨遙失笑,他們的訓練是父母負責,說起來,四名教練中,葉薇是最狠的一個,他們小時候練體能的時候,十一是帶著他們一起跑的,跑步,越野,早晚三十公里,這是最基本的體能訓練,十一和他們一起跑,葉薇可就不一樣了,葉薇是開車的,他們幾個在後面追,那時候他們幾個看著葉薇開著車,打著空調,聽著音樂還一邊讓他們趕緊跑,那感覺就別提了,墨小白和無雙都有一種我們一定不是她親生的感覺。

所有的疼痛關卡,心理關卡都是葉薇一個人設計的,那別提多變態了,測試你的身體承受極限,測試你的心理承受他能力,做錯事罵得可慘痛了,完全沒有同情分可言,所以葉薇這麼罵小白,墨遙是很理解的,因為他們都被她這麼罵過。

墨小白說,「我媽咪當年真的特狠了,害得我有一陣見到她都有心理陰影。」

「嗯,理解。」

「我要說的不是我媽咪,當然了,媽咪怎麼操練我,這輩子我最愛的女人還是我媽咪,我一點都不怪她,沒她就沒今天的我,我只說想說,哥哥,我不想你受傷,真的,我一點都不想看見你受傷,哪怕是身上劃傷一個小小的傷口,這都會讓我覺得很心疼。那時候媽咪罵我,我還不知道錯,瞪大眼睛看著她,很不服氣,你撲過來幫我擋子彈,我哪阻攔,這還不都怪她,訓練還用實彈沒用空爆彈。我媽咪卻說,你若無心讓一個人保護,哥你是無法三番四次地撲倒我面前,是我自己沒那覺悟,因為我怕疼,我怕苦,小時候我很沒用,什麼都怕,心理壓力又大,又怕趕不上你們幾人,我是真覺得訓練得分一樣,你傷成那樣我沒傷,我真的挺威風的。當然,這話我沒敢和媽咪說,不然她準一巴掌就扇我了。那會後才十歲,什麼都怕,什麼都沒接觸過,真的,是我的錯,後來我就見不得你受傷了,哪怕是因為我也是。」

「小白,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墨遙直接問,他說了這麼多,提起年幼訓練之事,究竟要說什麼?

墨小白突然有些說不出口來,他怎麼和墨遙表達自己的心情呢,他真的不願意看見墨遙身上一處傷口,哪怕是刮鬍須弄的小傷口,他都不願意看見。

更別說是大的傷口了。

他想和墨遙說,哥,你想讓我陪著你,說一聲就好,沒必要傷害自己。

736

墨小白比平常起來早一個小時,他早上總要起來去買新鮮的蔬果回來,墨遙起得晚,這幾天正是疲倦,更不好起來,他知道昨天墨遙天快亮才睡著,他瞧瞧起身,沒有驚動墨遙。

墨小白沒發出動靜,墨遙是感受不到的,他的隱秘能力是他們幾人中最好的一個,換了衣服,到樓下梳洗,天還沒亮,幾名兄弟已到外面守著,墨小白吩咐了聲便開車去醫院。

半個小時的車程,人就到醫院,天已開始亮了,派克請了一名高階護士照顧季冰,他人昨晚就回去了,都是護士陪著季冰,她頭上裹著紗布,人睡得深沉,臉色蒼白,眼角有淚,墨小白十分愧疚,這段日子他的確疏忽了季冰,她那麼敏感,不知道又多想了什麼。

季冰感覺到墨小白的注視,他的手在她臉上溫柔地撫過,她睜開眼睛,瞬間就紅了,眼淚奪眶而出,昨晚的委屈爆發,也沒大吵大鬧,就看著墨小白,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哭得墨小白鐵漢繞指柔,憐惜和心疼蜂擁而上,幾乎淹沒了他,小白擁著季冰,柔聲說,別哭了,別哭了,我陪著你,不哭了。

季冰更覺得委屈,哭得更厲害,墨小白心中著急,胡亂地抹她的眼淚,季冰突然推開他,小白怕她扯傷傷口,不敢和她多做牽扯,只讓她小心點。

季冰紅著眼睛看墨小白,「你走,我不想見到你。」

「季冰,對不起,這些日子是我不好,我對不住你,沒關心你,原諒我好不好?」他在她面前,總是願意放低姿態,讓她隨意依靠,他想要呵護著她,可他卻讓她淚流滿面,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知道自己疏忽了。

「你做錯了什麼,我為什麼要原諒你?」季冰冷笑著反問,「在我最難過,最害怕的時候,你明明和我相聚不到三十公里,你卻沒來看我,在我最彷徨的時候,你又在哪兒,你走,你走,昨晚不來,今天索性就別來了,我不想見你。」

她並不想對墨小白髮脾氣,派克說他們是世上最好的情侶,從來沒見過他們鬧過矛盾,墨小白仔細呵護著她,她對她再驕縱野蠻他也覺得可愛,願打願挨,十分相配,可如今他們吵架了。

她也是有脾氣的人,且脾氣不算很好,被冷落這麼多天,她心中委屈不知道和誰訴說,只能發洩在他身上,都是他帶來的痛苦,當然要還到他身上去。

墨小白承受她的指責,沒有反抗,也沒有多話,只是說對不起。

季冰不想看他,別過眼光,含淚看著窗外,季冰心如刀絞,小白也不好受,她是一個脾氣執拗的人,一時很難轉過彎來,昨天他的確傷害了她。可墨小白並不覺得後悔,他是一個寬容的人,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寬容的人,當然,這是對他在意的人而言的,他在意的人,不管是犯了什麼錯,不管對他提出什麼要求,不過多過分,他都會一一滿足,他也能理解他們所有的情緒,所有的要求。

他真的理解,昨晚的情況,他幾乎沒有想,在他細心察覺到老大肌膚燙傷的不合常理後,他就打定主意,他要讓季冰傷心了。如果說碗太燙了,他沒捧住,粥散落在手背上,因為疼痛,他可以離去拭去,粥在皮膚上覆蓋不多,疼痛也不會很多,燙傷也沒那麼嚴重,可他看墨遙的傷像是被粥燙了幾分鐘似的,他再看墨遙神色平靜,他心中就有數,他哥是故意的,他哥不想他走,不想他這麼晚離開他。

他的心在那一刻就做出選擇,他留下來,他不走,如果註定要一個人傷心的話,在那種情況下,墨小白選擇讓季冰難受,他不想看著墨遙受傷,且是為了他受傷,這會勾起他很多,很多,說不定道不明的愧疚和不安,甚至是害怕。

他看懂了,卻沒和墨遙說,他知道老大是驕傲的人,若是說了,他一定會勃然大怒,一回頭說不定就回羅馬,他不能那麼做……季冰受傷了,難受了,他哄著就好,她也好哄,她是他的情人,他認定了一輩子要相伴的人,他有大多的時間能給季冰,可能給老大的並不多。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季冰含淚問,她傷心欲絕,「男女朋友不是這樣子的,不是這樣子,你若真把我當成你的女人,你不會對我不聞不問,你不會為了別人忽略我,你心中根本就沒有我。」

墨小白啞然,他心中怎會沒有季冰,這麼多年,形形色色的女人都見過,這是唯一讓他生出感動和憐惜的女人,他甚至想要和她一輩子生活在一起。他願意一輩子都寵著她,愛著她,他心裡怎麼會沒有她。

這個指控真的太嚴重了。

「季冰,那是我哥哥。」墨小白無力地吐出一個理由,試圖說服季冰。

「可我是你女朋友!」季冰說,眼淚嘩啦而落,墨小白只覺得疲倦,他是一個話匣子,他從小到大,對女人就很有辦法,大的,小的,老的,少的,他都不畏懼,轉移話題,吸引女人的注意力,散發自己的魅力,哄女人開心,這種事情他做得很順手,真的很順手。

可在季冰面前,在老大面前,他變得口拙了,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他們之間複雜的關係,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種曖昧卻不能斬斷的血濃於水。

季冰,你不會理解的。

季冰難過地看著他,「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哥哥同時危在旦夕,你一定選擇救你哥哥對不對?」

「不會!」墨小白斬釘截鐵地說,季冰的神色總歸和緩一些,她心想墨小白心裡是有的,這讓她覺得安心,在最危險的時候,人的反應往往是最真實的,他願意救她的,不是嗎?

墨小白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老大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特別是不會和季冰同時陷入危險之中,這樣的假設他無法聯想,且老大也不需要他救。

真的,如果到了墨遙需要求救的境地,他是沒有辦法的,只能請出家裡的父母們,他是完全沒辦法的,還沒有過墨遙處理不了的情況他能處理呢。

墨小白苦笑,瞧他多有覺悟啊。

老大永遠是老大,神一樣的老大,他連想象他倒下的那一幕都想象不到,當然,那天晚上的槍聲是意外,那是因為他才受了傷,若他的心思不是凝聚在他身上,這一槍就不會打中他。

季冰心中仍有不忿,不想和小白說話,若是換了平時,他一定甜言蜜語大放送,可今天實在不想說,他還要回去,在老大醒來之前回去。

「你先休息,我過幾天再看來你。」墨小白說,季冰驚訝地看著墨小白,眼淚幾乎又要落下來,他竟然要走了,來了還沒有十五分鐘,他就要走了。

他連陪她吃早餐的時間都沒有了嗎?

她心中吶喊不願意他離開,可墨小白只是帶著歉意,一吻落在她的眉間,轉身離開病房,季冰在他伸手淚如雨下,她下定了主意,她再也不要理墨小白了。

走,走,走就走得遠遠在,再也不要來煩我了。她頭痛地捂著頭,人倒在床上,苦得很悽慘,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他突然對她如此冷漠,連一句好話都不願意說了。

他曾求過婚呢。

都不作數了嗎?

墨小白開車去超市,,買齊了東西,回到家時候讓兄弟們先回去,他一個人進了別墅,墨遙還沒睡醒,墨小白開始準備早餐。

等他弄好了早餐,墨遙醒來。

餐桌上,墨遙靜靜地吃早餐,他這燙傷經過一夜,已不算很嚴重,墨小白這有很多好藥膏,對這方面的治療十分及時,墨遙吃過早餐,第一句話便是,「我明天回羅馬。」

墨小白驚訝地看著墨遙,「老大,你的傷……」

「不礙事!」墨遙沉聲說,「不要緊的傷,過幾日就好,我在這裡留太長時間了。」

他不明白,好端端的,為什麼老大突然要走,是因為他的關係嗎?是因為昨晚的關係嗎?墨小白蹙眉看著老大,失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從今天早上開始,他的情緒就開始很低落,身上一直有一團低氣壓,隱隱要發作,真他媽的的,老子到底做錯了什麼,得罪了季冰又得罪了老大嗎?他已經儘量維持平衡,為什麼老大還是要走。

墨小白突然吃驚地發現,他竟然害怕老大走,天啊,他竟然害怕老大走,這又是怎麼回事,墨小白鎮定地告訴自己,是因為老大的傷是因為自己,所以他才不願意他走,最起碼要把傷養好。

墨遙卻是心意已決,墨小白很糾結,很受傷,擺出一副忠犬模樣,狗腿地瞅著老大,就差沒兩眼淚汪汪了,墨遙突然別過來臉,笑得很不厚道。

墨小白總算是開心了。

最起碼,老大是笑了,這樣的感覺並不壞,不是嗎?

墨遙要走的訊息,無雙是第一時間知道的,中午的時候,墨小白在樓下忙,無雙和老大影片,墨遙冷笑地看著螢幕中那張光彩照人的臉,危險地眯著眼睛。

無雙做出小人很害怕的表情,眼睛卻全是笑意,「老大,小的這麼費盡心思讓你留在華盛頓,你怎麼不把握時機呢,其實羅馬一切安好,你大可以住一個月,我完全沒壓力。」

討好,討好是最要緊的,哎呦,老大一定知曉了,看著神色就知道壞了。

「你真放肆!」墨遙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因為重傷,這聲音多少折了一些威嚴,無雙素來就不怕他,笑嘻嘻地說,「我可是瞄準得很,你瞧,你不是活生生的嘛,你要相信姐。」

墨遙唇角一個抽搐,突然沉聲問,「這是誰的注意?」

「啊,非墨啊。」無雙很無情,很沒兄弟愛地拋棄葉非墨,主動認錯能減刑,你看國家刑法都這麼說,所以啊,自首和揪出幕後黑手轉作汙點證人說不定就無罪釋放了。

無雙笑得沒心沒肺,這笑容和墨小白如出一轍,墨遙幾乎要磨牙了,葉非墨的主意很好,葉家人的腦袋瓜真不知道怎麼用的,竟然想得出這麼殘忍的辦法,一顆子彈就打入他的胸膛?

子彈射入心臟那一刻的麻痺他就知道不對勁,後來問過醫生,更是肯定是無雙,他找她好幾次無雙都假裝不知道,躲著她躲遠遠的,墨遙就更確定是無雙的做的,他可真是大膽,他也幸虧那一刻他看著墨小白出了神,沒移動,若是一低頭,頭顱就爆了。

這死丫頭,膽子也特肥了。

無雙覺得這件事不能怪她,真的不能,她是經過非常嚴密的計劃的,鬼面雖然覺得很危險,可他也沒阻止嘛,無雙看著墨遙咬牙切齒的當然不敢去撞槍口,所以她也沒告訴墨遙,人家葉非墨的主意是讓老大變得嬌弱一點,沒讓你一槍爆了老大,這是很有區別的。

墨遙說,「下不為例,再做這樣的事情,我饒不了你。」

無雙慌忙抬手,下不為例,下不為例,哪敢還有下次啊,一次就不得了,她又不是真的想讓老大的死,這種事情自然是少做為好。

無雙見老大緩了臉色,開始說報紙上八卦,老大冷喝一聲,「閉嘴!」

無雙瞬間閉了嘴,嘿嘿地笑了笑,墨遙說,「掛了。」

無雙慌忙喊住他,笑著問,「老大,這陣子你也過得逍遙快活,不如多住幾天吧,你瞧,這麼天衣無縫的計劃啊就為了你,老大打一槍都打得很顫抖,你多少要讓我覺得值得吧,你要不拿下小白就回來,那我這一槍打得多不值得啊,過了這一村就沒店了,老大啊,你要珍惜啊。」

無雙幾乎是語重心長地說,墨遙陷入思考中,這幾天,小白對他的確是有點……小曖昧,也不知道他敏感,還是太過渴望,總覺得小白的眼睛裡透出當初自己的兵荒馬亂,總讓他不自覺地想著,小白對他有沒有可能是有點意思的,可這個想法又被多年來某人的沒心沒肺地衝散了。墨遙苦澀地想著,小白對他是愧疚居多吧,因為愧疚,所以昨晚才會說那些心動的話,說那些令人動容的話。

真的,真是愧疚罷了。

他早就認了。

也已經不抱期待,不抱期待,就沒有失望,也無所謂的失去。

墨遙在思考,無雙卻在頻道里喊,「老大,你想什麼呢,我正說這事呢,你覺得呢,我、墨晨和鬼面能搞定一切,你就安心留在倫敦吧,我們多不容易的一個計劃,你可不要辜負了我這一槍啊,乖哈,就留在……」

無雙的聲音愕然而止,墨遙倏然覺得不對勁,轉頭就看見墨小白握緊拳頭站在門口,額頭上青筋暴跳,他似乎極力地忍耐著什麼,無雙嘴巴張成0形,心想,完了,闖禍了。

她見墨遙肆無忌憚地和她聊天,她以為小白不在家了,誰知道他竟然在。

而且,該死不死的,小白沒有從頭聽到尾,他就聽到無雙這麼一句,我們多不容易的一個計劃啊,你可不要辜負我這一槍啊,他瞬間只覺得他想打死什麼來洩憤。

我們的計劃……墨小白主動地把墨遙也算在我們之中,他從下到大,從來就沒這麼憤怒過,從來沒有,原來這一切,只不過是他們的計劃,是他故意的。

他故意的,他故意的,他擔心焦急,他害怕恐懼,他以為他的哥哥因為他受了重傷,他自責懺悔,卻不曾想,原來只是他們的計劃……

無雙知道自己闖禍了,開口要解釋,墨遙突然蓋上電腦,阻止了無雙的聲音,房間突然陷入沉靜中,墨遙只覺得周圍的氣流都帶上小白的怒氣,竟然變得灼熱起來。

他不想讓無雙解釋,他突然想看看,小白的到底是怎麼樣想的,哪怕聽到無雙這樣明顯會讓人誤會的話,他又是怎麼想的,墨遙靜靜地看著他。

墨小白的眼睛裡折射出比鑽石還要鋒利的光,他一步步走過來,失控地看著墨遙,墨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墨小白突然想要笑,這是什麼世界,如今費盡心思,如今理虧算計,他竟然無動於衷,這麼把他玩弄於鼓掌之中他很得意嗎?

他很笨,是的,他很笨,他比世上很多人都聰明,可從小,他是他們四人中最笨的那個,反應最慢的那個,所以他們就可以聯合起來,如此欺負他嗎?

這是他的哥哥,那是他的姐姐,他們就這樣設計了一個圈套,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痛苦,看他崩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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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笨,是的,他很笨,他比世上很多人都聰明,可從小,他是他們四人中最笨的那個,反應最慢的那個,所以他們就可以聯合起來,如此欺負他嗎?

這是他的哥哥,那是他的姐姐,他們就這樣設計了一個圈套,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他痛苦,看他崩潰嗎?墨小白至今想起那一夜都覺得心骨都在發冷,若是老大當時不是站穩了,哪怕他稍微有一個動作,他就會沒命,那場面活生生在他眼前上演,他多少個夜晚都發惡夢,夢見老大一身是血看著他,嚇出一身冷汗。

可這透心涼的感覺竟是他們設計出來的騙局,他們騙了他,老大和姐合起來騙了他,那一槍是姐開的,是姐開的,就是為了……小白的指節捏啪啪響,極力的忍耐讓他的眼睛都蒙上一層殘酷的怒火,他用冰冷又鋒利的眼光看著老大,恨不得把他給凌遲了。

這竟然是苦肉計,這麼多天,他小心伺候,他逗他開心,捧著怕摔了,捂著怕熱了,竟然到頭來卻知道是一場騙局,墨小白怒不可遏,他真的心痛了。

背叛,這是一種鮮血淋漓的背叛感覺,是他們這些人最在意,最恐懼的東西,就是被最親近的人背叛,出賣,他如今就是這個感覺。

他很想開口大罵,他失去理智,完全不想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一想到老大對他的情意,這一次他受傷的目的,他故意弄傷自己的目的,還有三番兩次裂開的傷口,在小白的有色眼鏡下,突然都變了味道,他已經把老大判了罪,他甚至覺得老大是故意的。

連那拉傷傷口也是故意的。

「你不覺的這種手段很下流嗎?」墨小白口不擇言,人在憤怒的時候都不想管住自己的嘴巴,那又是他最親近的人,有什麼怒火都一個勁地發洩了,「你不覺得無恥嗎?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意願,我願意你這樣做嗎?我願意你在我身邊嗎?你到底怎麼想的,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對我也是,對你也是,你圖什麼?我……」

話匣子一開似乎就收不住,可小白的自控能力在他的意識之上,他突然意識到,若是說出這麼尖銳的話,他和老大這輩子就老子不相往來了。

他能說,你圖什麼,我根本不喜歡你,我根本喜歡男人,我很討厭你用這樣的手段來爭取,你再做什麼我也不可能喜歡你,我喜歡季冰,我要和季冰結婚,所以求求你,不要再做這些事情了。

他不能這麼說,除非他想失去老大,徹底地失去。

他們這些人都有一種底線,超過這條底線,便再也回不去,不管老大再愛他,如果今天他把這話一挑開,他和老大就親人不成親人,兄弟不成兄弟,仇人不成仇人,他會徹底失去老大。

他很憤怒,這種憤怒中包含了多少是自己的,多少是對老大的,多少是對別人,他分不清楚,他一定要發洩什麼,他不能衝著老大說出這麼尖銳的話,太多的怒火在他心裡發了根,墨小白一拳打碎臥室的鋼化玻璃,清脆的一聲響,玻璃碎了一地,如同他的怒火,鋪天蓋地。

墨遙眯著眼睛看著墨小白,等著他接下去的話,墨小白卻奇蹟般的住了嘴,他沒有口不擇言的權力,有些晦澀的事情,他不能口不擇言。

「我總算明白,這些年來,為什麼你一直對我無動於衷。」墨遙輕輕地開口,墨小白驚訝地看著他,這麼多年啦,老大從沒有一次說出他的心意,這是第一次……

墨遙突然覺得很緊張,真的很緊張,像是第一次殺人時的緊張,一顆心跳得飛快。

墨遙慢慢地站起來,他和墨小白一樣高,可站起來的氣勢卻是正壓的,侵略著墨小白每一寸氣場,氣勢上完全壓倒墨小白,竟讓墨小白產生了他天神般的感覺。

墨遙面無表情,甚至是平靜的,他不避不閃地看著墨小白的眼睛,沉聲說道,「我愛你,每個人都知道,從我知道的那一刻起就盡力掩飾過,後來掩飾不了,也就順其自然,你也知道我愛你。你永遠不知道你對我多重要,我不惜這樣的手段也要留你在身邊。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你沒法愛上我,你和我談心的那天,我以為你是因為自卑,是因為覺得距離太遠,我沒有需要你,所以你無法動心。原來我錯了……」

墨小白心驚肉跳,他不明白,本該是他要發火的,為什麼變成了驚心動魄,他第一次親耳聽老大真真切切地說愛他,他說愛他。

墨遙聲音如一潭死水,平靜得如一條直線,「我錯得太離譜,那些都不成原因,原來我走不進你的心,是因為你走不進我的心,你不理解我。兄弟這麼多年,出生入死過,千里追擊掩護過,笑鬧過,可原來你不瞭解我,小白,這才是你無法愛上我的原因,我算知道了。」

他從唇角勾勒出幾分笑意,這笑意幾乎讓墨小白白了臉色,他倏然有些不甘,為什麼他總是這樣冷靜,被人撞破這樣的事情也能如此理直氣壯地指責他,難道錯的人是他嗎?

他擔憂恐懼錯了嗎?他排斥這種手段錯了嗎?他就該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面前倒下,卻不知道這是一場陰謀嗎?這是什麼道理?

墨小白被驚走的三魂六魄似乎又回來了,他冷冷一笑,「老大,我從來不知道你如此善辯,難道這一切都成了我的錯了?你和姐姐聯手起來欺負我,隱瞞我,算計我,這成了我的錯?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們只顧著自己,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們不覺得過分了嗎?」

墨遙突然握緊了手,不顧自己病弱的身體,一拳猛烈地砸向墨小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那畫面彷彿慢動作般,拳頭獵獵生風地打在墨小白的胸膛上,他一個躲避不及,人倒在牆壁上,撞上一旁的古董花瓶,花瓶落在地上,立刻碎裂,墨遙第二拳到了,他一偏頭,拳頭落在他耳邊,幾乎在牆上要打出一個洞,墨小白驚恐地發現墨遙眼裡的殺氣,陰森嗜血,他一時被唬住了……

墨遙如今受了傷,速度大不如前,他是能避過的,可他為什麼避開,因為他沒想到墨遙會打他,墨小白有一種念頭,就算全世界的人會打他,墨遙也不會打他。

墨小白想起他們的緬甸的時候,有一次在叢林中奔跑,他媽咪是最變態的教官,知道他怕蛇,於是讓許諾驅趕叢林中千萬條蛇來追他們,墨遙也是怕蛇的,可沒他這麼厲害,他當時嚇得腿軟啊,滿地爬行的蛇,幾乎一半以上全是有毒的,緬甸的叢林中的毒蛇是一咬斃命啊。

他沒命地奔跑,奔跑,摔了又被墨遙拽著起來奔跑,一個手雷丟到身後能炸出一堆蛇肉,那實在是太可怕了,他才十歲啊當年,就被她這麼操練,苦不堪言,本來人的極限是一天跑出森林,他和墨遙花了十五個小時跑出叢林,不吃不喝,不睡不眠,跑出叢林的時候累得趴在公路邊,一個手指頭都不想動。

墨遙比他好一點,他們要趁著天黑之前回去,所以他揹著他在公路上走,墨小白全身都是磕碰的傷,累得迷糊,他迷糊說好疼,至今想起還覺得丟人,當時還哭得特悽慘。

墨遙說,不疼,早晚會挺過去的,墨小白哭著說,回去媽咪一定要打他了,因為他嚇腿軟了,都是墨遙拉著他跑的,要是沒墨遙他就被蛇生吃了。

墨遙說,他會幫他擦藥。

墨小白可憐兮兮地說,媽咪打我,爹地打我,姐姐也打我,他覺得自己的日子特悲劇,墨遙則是一本正經地說,我永遠不會打你。

真的,他坐到自己的諾言,從沒打過他。

可今天,他動手了。

墨遙的胸口劇烈地起伏,額頭抵著汗,他不知道是哪兒疼了,眼睛裡噴出火來,突然一手揪著小白的衣領,一字一頓地說,「我不顧你的意願?我不顧你的感受?墨葉琰,所有人都知道我愛你,可我從沒說過,我怕你噁心,我怕你棄之敝履。你以為我的心很低廉嗎?隨便你愛仍就仍在公路邊,是因為你看他廉價,所以才等成地上的狗屎。我怕你噁心,我怕你排斥,所以我從不說……這麼多年了,好好想想,我什麼時候逼過你,我什麼時候強迫過你,如果我不顧著你,今天你就不會站在這裡,如果我不顧著你,我早就該和你表明心跡,你不接受,好啊,我打斷你的腿,把你圈在身邊,我折了你翅膀,我讓你一輩子都出不了城堡,我給你打個麻藥,我想怎麼上你就怎麼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