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答案,並不難開口。
「你先去見龍承天吧。」卡卡說道,上前一步,握住無雙的手,有力的雙手彷彿透出一股力量傳遞給她,「今晚,我會給你答案,我保證。」
「為什麼現在不能?」無雙沉聲問,「要就一個字,不要就兩個字。」
她看著卡卡,微微一笑問,「我等了你十年,不值得你給我十秒鐘嗎?」
卡卡心中大痛,那瞬間彷彿被人千刀萬剮,無雙只說平平淡淡說出一個事實,他就心如刀割,彷彿處以極刑,他又何嘗不知她的心痛,感同身受。
無雙步步緊逼,「這十年,我累了,我想要一個答案,做一個結束,哪怕結果不是我所想要的,我能做的,我全做了,我能給的,我也全給的,除了你不想要的,我想要一份感情,我付出我的所有,我盡力了,假如我不能求仁得仁,我也甘心了。所以,卡卡,請你給我十秒鐘。」
假如卡卡無法愛上她,也不是卡卡的錯,只能說明他們有緣無分。
「對不起……」卡卡低著頭,沉聲說出三個字,他的目光沒有看著無雙,彷彿不敢看她悲痛的表情。
哪怕是十年過去了,他最終能給無雙的,只有對不起,三個字。
拳頭握得緊緊的。
他有預感,他和無雙的糾纏,徹底結束了。
驕傲如無雙,風華如無雙,不會在糾纏這一份沒有結果的愛情,她給了他最美好的十年,最美好的十年,從她十五歲到二十五歲,人生最燦爛的年華里都和他相伴。
他沒福氣……
他以為,可以結束得晚一些,他以為,無雙可以這麼和他繼續裝傻下去,可是,他忘記了,她是無雙,十年的寂寞等待,已經耗盡她對他所有的愛。
無雙淡淡一笑,依然風華無雙,紫色瀲灩的眸流轉如光華流光溢彩,斂盡風華無數,無雙上前一步,雙手輕輕地圈著他的脖子,輕輕地貼著他的肩膀。
那一瞬間,靜默無聲。
青龍不知被什麼感染,也沒有出聲打擾他們,無雙靜靜的,貪婪的,最後一次允許自己如此貼近他,「不要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我早就知道你不愛我,這十年來,是我在強求不屬於我的愛情,是我自己貪心,你不愛我,並沒有錯。」
卡卡心臟抽疼起來,這種不正常的抽疼,幾乎要了他的命,臉色慘白一片。
他靜靜地忍住,這種由無雙引起的抽疼。
她微微踮起腳,嘴唇親吻著他的唇,紫眸一片迷離,美豔不可方物,「卡卡,再見!」
這個她最後一次吻他。
是她這十年來唯一一次真情流露,沒想到是在她和他徹底結束的這一天真情流露的,就再任性這一次,請他聽一聽這顆為他跳動十年的心。
從這一刻開始,她會徹徹底底的,放棄這段感情,正確地擺正他們的位置,他們可以是親人,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兄妹,可再不會是戀人了。
雖然花了十年才看清這個事實,可無雙覺得值得。
很久前葉薇曾經問她,這樣堅持到底值不值得,無雙回答,只有她願不願意,沒有值不值得,可如今她可以回答葉薇了,值得!
從十五歲到二十五歲,在她最燦爛的年華里,雖然卡卡沒有給予她同樣的感情,可這依然是她最幸福,最無悔,最燦爛的十年。
她想,她這一輩子的喜怒哀樂,幸福和期待,失落和絕望都在這寂寞又幸福的十年裡用盡了。
在感情生涯中跌巖起伏,她會更享受今後的平淡安穩。
卡卡不能愛她,無雙覺得很遺憾,並非自己不夠好,而是她和卡卡沒有緣分,世間也不是你愛誰,就能得到誰,如果卡卡能夠幸福,她想,她會祝福的。
為了這段感情,她真的付出了所有,哪怕日後老了,有人問起,她想她會在樹下和莫不相識的人說一段很悽美的愛情故事,她想,或許她會一個人永遠懷念。
她也感激上蒼,讓她在最美好的年華里,遇上她此生最愛的男人,把她最美好的一切都給予了他。
她不後悔,這十年執著的等待。
哪怕是換來這樣的結果。
卡卡,我只希望你能記住,今生有過一個女人,曾經如此深愛過你。
曾經深愛過。
楚南楓,我的卡卡……
我的愛。
再見!
565(2146字)
「你可真丟人,都十年了還被人家拒絕。」無雙正一個人出神地看著玫瑰花,就聽到一抹冷酷的音色,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卡卡和青龍走了,她一個人想靜一靜,十年的感情,失落和寂寞總要給她幾分鐘收拾情緒,可卡卡和青龍剛走,某人就不知趣的出現了。
龍承天身材高大挺拔,典型的西方人體格,十分健碩,黃金比例的好身材,他是混血兒,五官如雕刻般菱角分明,劍眉星眸,俊朗無匹,身上有一種落落英氣,更散發出強勁的王者之風,這人往你眼前一站,你就知道,他一定是一位常年發號施令的男人,指點江山,王者霸氣。
無雙嫣然一笑,勾勾小指頭,示意龍承天走近,龍承天隔著兩盆玫瑰花,環胸看著她,那摸樣在無雙看來特別的囂張欠揍。
「怎麼來這麼慢?」
「我來快了,怎麼能看見這麼精彩的戲碼?」龍承天冷冷地回應,表情十分冷酷,他眯著眼睛看著卡卡遠去的背影,冷哼一聲,「那小白臉有什麼好?還值得你追他十年。」
小白臉?
無雙唇角抽搐,卡卡要是聽見這評價估計得吐血,這詞還是挺新鮮的,她第一次聽到有人用小白臉來形容卡卡,真是非一般的有喜感。
在龍承天看來,恐怕卡卡,小白和墨遙都要成小白臉,畢竟人家都沒他這麼大塊頭。
「我就喜歡小白臉。」無雙笑吟吟地說,她站在玫瑰花叢中,豔麗賽過玫瑰,整個人宛若一朵花中之王,比玫瑰更要玫瑰,彷彿剛剛被拒絕的人不是她,彷彿等待十年,等到一句對不起的人,也不是她,她仍然笑得這麼風華無雙,嫵媚動人,仍然如此,天下無雙。
龍承天冷冷地眯起眼睛,最終還是走過來,嫌棄地看著她的手臂,忍不住用手捏了捏,無雙一拳揍過去,被他截住,龍承天沉聲道,「快一個月了,這傷還沒好?」
「好差不多了,你再捏它就好不了了。」
「活該!」龍承天冷冷地送她兩個字,蹙眉看向無雙,「走不走,我可不要留在這種地方。」
無雙聳聳肩膀,「為什麼不走?」
這裡已經沒有她留戀的人了。
龍承天冷笑,就怕她捨不得,無雙嫵媚一笑,勾著他的手臂問,「龍承天,你這麼眼巴巴跑來做什麼?擔心老子了麼?很難得喲。」
「啊呸,誰擔心你這禍害了,我正有事順便來一趟,順便看你死了沒有。」龍承天咆哮一聲,揮拳就打,不過拳頭到了半空又改了一個方向,隨後鬆開,雙眸含怒看著無雙,「你還敢說,你和我約定什麼時候回去的,你又耽擱了多久?」
「這不能怪我吧。」無雙涼涼說,「誰和你說我非要去中東不可?老子不高興可以回羅馬。」
「你養傷養得腦子有毛病了是不是?」龍承天雙眸沉沉地壓著怒火,彷彿下一刻就要炸毛掀了第一恐怖組織總部,「你寧願留在這小白臉那看他和別人親親熱熱也不願意去中東,他給灌的迷魂湯也該醒了吧?」
無雙好笑地看著龍承天,這人嘴巴里從來不會吐出什麼好話來,哪樣狠毒哪樣說,特別是針對她的,最不留情,無雙淡淡笑道,「龍承天,老子好歹是失戀了,你嘴巴積德行不行?」
「你有戀過嗎?」龍承天一言戳中無雙的痛處,她微微蹙眉,失戀,是啊,沒有戀愛過,怎麼談得上失戀,最多是她暗戀卡卡,被卡卡拒絕,這不算失戀,只能說是一廂情願的失落,和失戀不搭邊,龍承天真是不予餘力的想要打擊她,說得又狠又準。
換成是別的女人,恐怕只覺得難堪想死,無雙漠漠一笑,鳳眸微微上挑看向龍承天,表情帶著三分嘲諷,四分誘惑,分外動人,「龍承天,是不是覺得活著很好,最起碼能看見我如今這麼痛苦的模樣,想起當初的你,一定很爽吧?」
龍承天臉色一變,開口就罵,「你這頭豬,老子要覺得爽還來看你做什麼?果然是養傷養壞腦子了,墨無雙,我覺得你在這小白臉身邊的時候是零智商的,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一看這滿園的玫瑰花老子就渾身毛病,糟蹋了你十年青春還裝成一副情聖樣子給誰看。」
無雙側頭看著滿園玫瑰花,淡淡一笑,「這玫瑰是容顏阿姨喜歡的,不是為我種的。」
卡卡不會因為她喜歡玫瑰,就種了滿園的玫瑰花,這一院子的玫瑰和她沒有任何關係,龍承天誤會了。
「你可真是白痴,不過也幸好你是一白痴,走了,還看什麼,沒你什麼事還看屁啊。」龍承天粗暴地扯過墨無雙就扯著她出玫瑰園。
無雙咬牙切齒,媽的,老子要是手臂沒受傷準把你劈了,他膽子肥了,敢對她動手動腳的,從來都是她對他動手腳的。
墨小白一見龍承天就討厭,為什麼呢?看見龍承天就想起他家老子,他家老子從小就對他這麼粗暴的,所以墨小白對龍承天向來沒什麼好感。
容易一挑就炸毛的生物,他一貫敬而遠之。
「龍承天,這是第一恐怖組織的地盤,你大咧咧地進來也不怕人家把你斃了?」墨小白微笑問,他對無雙是真是假,旁人無從知道,無雙也不見得真的多在意他,以前是因為卡卡,所以故意造成的假象,如今會發展成什麼畫面,他們誰都不知道,不過龍承天趕來第一恐怖組織,算是加分了。
印象分總算從零變成一了。
「你們黑手黨三人都不怕別人斃了,我有什麼好怕的。」龍承天冷酷一笑,說得囂張霸氣,一點都不把墨小白的挑釁看在眼裡。
「我們什麼交情,你和人家又是什麼交情,這能比嗎?能比嗎?」墨小白忍不住戳他,「你不是不喜歡我姐姐嗎?這眼巴巴趕來做什麼?」
「墨小白,你閉嘴!」龍承天又開始噴火了。
墨無雙懶得理會這兩幼稚的,她問鬼面,「鬼面,我們要離開了,你想去哪兒?」
566(2114字)
鬼面還沒回答呢,墨小白果斷拋棄龍承天過來湊熱鬧,「鬼面,反正你單身一人,女人也走了好幾年,一個人到處流浪有什麼好呢,不如加入黑手黨吧,這裡有帥哥看,有美女看,福利又好,有房有車有錢,你救過我姐的命,我們兄弟幾個絕對把你當兄弟看,在黑手黨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墨遙在一旁看報紙沒什麼意見,素來只要是墨小白的提議,墨遙從來不會拒絕,這種大事若不是他心裡同意,墨小白也不會胡亂說開。
無雙在一旁也覺得這是不錯的建議,鬼面是個人才,如果能進黑手黨,他們絕對是如虎添翼,他正好又是四海為家的人,加入黑手黨也沒什麼負擔。
鬼面看向無雙,蹙眉不語,墨小白和鬼面混了一段日子,對鬼面的私事也瞭解的七七八八,也知道他沒什麼牽掛,也知道他還想找人報仇,言語間暗示了鬼面,只要加入黑手黨,報仇這事造成的後果,黑手黨全部給他承擔了,且不會有人來給他麻煩。
無雙鄙視墨小白,「你要不要這麼無所不用其極?」
鬼面也笑了,報仇這件事,他沒必要勞煩黑手黨,這是他對自己女人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承諾,雖然他的女人沒讓他報仇,可他不會讓她就這麼白白的犧牲。
有些人,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
「我還有一些事要處理。」鬼面說,墨遙挑挑眉,目光從報紙上收回來,看向鬼面,淡淡說了聲,「隨時歡迎你來黑手黨。」
鬼面言下之意,已有加入的意思,墨遙不太愛說話,可一說話,總是很有霸氣和威力,鬼面的事也算搞定了,飛機晚上到,他們晚上就離開倫敦。
無雙和卡卡的事情,墨遙和墨小白並沒有問,倒是龍承天的事,兩兄弟都不太答應,龍承天想讓無雙和他一起去東歐,中東的事情已經就解決了,他也沒必要再去中東,他的大本營在東歐俄羅斯。
「喂,墨無雙,你本來答應我要去中東的,你失約了,念在你受傷的分上,老子不和你計較,現在傷差不多好了,你還想去哪兒?」龍承天不悅問,目光灼灼地看著無雙,恨不得立刻抓著她上飛機,立刻飛東歐去。
墨家的人沒一個好惹的,他可不想在這裡和墨小白和墨遙兩兄弟打交道,準會被他們吃得骨頭都不剩。
墨無雙挑眉,「中東的事情解決了,也沒我什麼事了,本來我想過去幫你的,不過現在你能解決,我也沒必要了,我有說過要和你去東歐嗎?」
剛結束這段長達十年的痴戀,她不想和龍承天去東歐煩心,無雙想放縱自己休息一段時間,隨意走一走,放鬆心情,這些年,她太迷戀倫敦了,忘卻了其餘地方的風景。
是時候,讓自己徹底的解脫。
「墨無雙,你什麼意思?」龍承天咆哮,眾人都有一種感覺,他這短寸頭幾乎都要炸起來的感覺,墨小白在一旁拍手叫好,他這模樣和他媽惹他爹的的時候,他爹炸毛的表情可真是如出一轍啊。
墨小白在想,如果無雙真的嫁給龍承天,家裡兩炸毛的一定相處的非常的……愉快。
一想到這畫面他就樂了,顛兒顛兒的樂。
「沒什麼意思啊,就是不和你走在意思。」無雙無所謂地說道,看向一旁的鬼面,「我和鬼面一道,正巧他有事,我幫他去。」
鬼面挑眉,墨遙覺得這個主意非常好,無雙和鬼面在一起,比和龍承天在一起安全多了,鬼麵人不錯,龍承天和無雙之間畢竟有一條人命,他們都怕龍承天放不下,哪一天出其不備做了無雙。
墨小白說道,「姐姐這個決定也好,我非常支援,順便呢,辦好事情把鬼面押回黑手黨上任,這樣一來我和小哥哥就輕鬆了,真是太完美了。」
墨遙和墨無雙、鬼面一起鄙視墨小白。
有這種混吃懶做的人嗎?
再說他和墨晨本來就很輕鬆好不好?
鬼面不置一詞,他既然決定了加入黑手黨,那就不會反悔,正巧一個人孤單慣了,有一批同伴也是不錯的決定,有無雙這樣的同伴,求之不得。
這一次無雙救了他一命,他十分感激。
龍承天怒了,沉聲問,「你什麼時候來東歐?」
「等我什麼時候心情好了再說。」無雙笑吟吟地說道。
「沒出息的,就為了那小白臉,你有必要嗎?」
墨小白吹了一聲口哨,「小白臉?誰是小白臉?姐,他說卡卡嗎?哎呦,你真是太有勇氣了,勇氣可嘉啊,你別被小白臉聽見了,不然你就死定了,靠了,真新鮮,竟然有人敢罵卡卡白。」
無雙笑了笑,倒沒說什麼,楚楚小步跑進來,委屈地看著無雙,「無雙姐姐,你這麼快就要走了?不是還有幾天嗎?別走好不好?」
龍承天的怒火被衝進來的楚楚打斷了,除了無雙,他對其他人無感,見楚楚抓著無雙說話,他暫時容忍自己的脾氣,等會兒再和無雙算賬。
「傷養好了,差不多就走了,等你想我了,打電話給我就成。」無雙笑說道,「想去哪兒探險也叫上我。」
「無雙姐姐,其實……」楚楚委屈地咬著唇,墨小白翻了白眼,「拜託你,小可愛,別露出這副表情好不好?我分明看著一隻狐狸在搖尾巴你卻露出小白兔的表情,很不搭配好不好?」
「小白哥哥!」楚楚跺跺腳,嗷嗷叫地撲著無雙,「我捨不得無雙姐姐嘛。」
「鬼才信你。」
無雙說道,「一會兒我們就走,對了,那個朱雀怎麼樣了?」
墨遙的手勁不是開玩笑的,那骨折一般人也醫不好,墨小白一點都不擔心朱雀的問題,那女人的腿廢了更好,楚楚吐吐舌頭說道,「醫好是能醫好,不過……她估計要從外線退下來,她的腿不可能再做劇烈運動,勉強能維持正常走路就不錯了。」
567(2102字)
朱雀的腿廢了,在無雙意料之中,如果一切如她猜測是墨遙和卡卡一起算計的,要做就會徹底做得絕一點,方嘉琪的醫術再高明也不可能讓朱雀的腿完完全全地複合。
墨遙始作俑者,卻沒什麼愧疚的表情,彷彿這一切和他無關似的,無雙問了朱雀,再問方嘉琪,似乎也沒什麼大礙,只說不舒服,太過勞累暈倒,楚楚似乎有話想說,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墨小白對她們的一切完全無感,只顧著逗著楚楚玩,楚楚小小抱怨說,「本來以為來這邊能和你們待久一點,沒想到這麼快就離開了。」
她有點小小的不捨,下一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墨小白逗著她,「小可愛,你隨小白哥哥去美國啊,下個禮拜正好要走一場時裝秀,正好缺了一名女伴。」
楚楚翻了一個白眼,一點都不信小白的話,「小白哥哥,你騙誰,就你這樣的還卻女伴嗎?我才不要當你的女伴,不對,我不要你當我的男伴。」
小傢伙傲嬌地表示自己很鄙視墨小白,墨小白追著她打,楚楚一邊笑一邊躲,無意間看見無雙和龍承天在一旁吵架,心中悶悶的,在小楚楚心裡,無雙應該留下來和她哥哥在一起的。
她想起剛剛一件小事,她聽青龍說卡卡和無雙在花園的事情後跑去找卡卡,卻看見哥哥很不舒服地捂著心口躺在床上,嚇得楚楚一跳,她以為他生病了,想去叫醫生,可他卻坐起來,若無其事,楚楚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不舒服,可看起來一切正常的樣子。
她忍不住問哥哥,他和無雙的事情,她哥哥說徹底結束了。
她很生氣,隨口說了一句,這一次是因為無雙聽到他和方嘉琪要結婚的訊息,所以才會跑來倫敦的,可她哥哥看起來一點反應都沒有,表情淡淡的。
楚楚總是覺得很奇怪,她家哥哥並不是冷漠無情的人,對無雙姐姐也不是沒有感情,分明很深愛,可為什麼如此冷酷無情,硬是要拒絕,她總是想不通。
就算聽到這樣的事情,他也沒有什麼反應,有時候她真的在想,到底有什麼能讓他變了臉色,從小到大很少見她動脾氣,都說葉寧遠脾氣好,幾年也不動一起脾氣,可她哥哥定力和耐力似乎更好,楚楚見過卡卡發脾氣的次數屈指可數,大多時候,他都很淡然看待一切。
淡然看待生死,淡然面對挑釁,淡然面對挫折,也淡然抗拒他所想要,或者不想要的感情。
她知道,她哥哥隱瞞了她一些事情,無雙和卡卡畢竟不是朝夕相處,很多細節發覺不到,楚楚卻不一樣,她是他的親妹妹,他有什麼異樣,她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察覺。
可她就是不知道,她哥哥隱瞞了她什麼,每次一有苗頭,又覺得不太可能。
可楚楚知道,如果這一次她的無雙姐姐真的走了,日後她哥哥想要再追她,可能性幾乎為零,他們真的再沒有機會了,無雙姐姐那麼驕傲,給過哥哥兩次機會,所以沒有第三次了。
她真的會死心,那她哥哥怎麼辦?
有句話說,皇帝不急,急死太監,說的就是這情況吧,她哥哥和無雙姐姐看起來似乎都不著急,沒有爭吵,沒有鬧翻,就是平淡地分開,楚楚真的很著急,她想找藉口留下無雙,不想讓無雙和鬼面,或者龍承天走,在小楚楚的眼裡,這兩人都是她哥哥的威脅。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現在哪怕是她哥哥親自開口,恐怕也留不下無雙。
龍承天先一步離開第一恐怖組織,他本來是過來接無雙走的,可無雙執意不去俄羅斯,鬼面有事要辦,她隨鬼面一起去菲律賓,等事情辦好再說。
龍承天脾氣並不是很好,一怒之下跳腳離開。
無雙並不在意,龍承天發脾氣那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確定她身體無礙,龍承天也沒什麼擔心的,他一走,墨遙和墨小白都鬆了一口氣,正如了他們兄弟所願,龍承天也不想留在這裡被墨小白開刷,果斷走人。
周暮寒邀墨小白、墨遙、無雙、鬼面去喝東西,飛機傍晚停落在第一恐怖組織停機坪,並不著急,他們還有時間相聚,周暮寒對這一次的事情也沒什麼意見,朱雀那事,他和卡卡心照不宣,墨遙更是不用說,那幾人的確需要人震一震,不然不知天高地厚,雖然他很看重朱雀的能力和才智,可在第一恐怖組織,能力和才智這東西最不缺少,給他兩年,他照樣能培養出一位朱雀來。
又不是非她不可,這件事方嘉琪意見很大,可這是卡卡的事情,和他們無關了。
卡卡和無雙的事情,周暮寒多少也聽楚楚說了一切,幾人在第一恐怖組織的咖啡廳喝東西,並不見卡卡,楚楚說他哥哥在書房,正和歐洲情報處有事要商談,沒時間過來。
這事在眾人看來,也不過成了卡卡逃避無雙的藉口,人就在第一恐怖組織里,能有多大的事情要他親自來處理?卡卡可能考慮到他和無雙見面會尷尬,所以避而不見。
無雙無所謂,喝她咖啡,和鬼面商談菲律賓的事情。
周暮寒和墨小白相談甚歡,男人在一起能聊的話題也多。
墨遙中途有事走開。
卡卡一個人客廳拼圖,並不是在處理什麼公務,墨遙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攤上,正拼著圖,他最愛拼這種複雜的拼圖,據說是為了鍛鍊耐力,墨遙覺得卡卡基本上不需要鍛鍊什麼耐力,他的耐力和定力天下無雙。
他見墨遙進來,微微抬眸,「晚上走?」
「我以為你不知道呢。」墨遙冷冷一笑。
卡卡不置一詞,專心拼圖,一心一意,墨遙看了拼圖,他已經拼了一半,是一多以藍天白雲為背景的紅玫瑰。
「有件事我始終不明白,究竟為什麼,你兩次都要拒絕無雙?」
568(2003字)
客廳光線明亮,從客廳的陽臺能看見樓下花園的玫瑰花,鮮豔奪目,空氣中飄著玫瑰的香氣,隨著客廳的珠簾輕輕盪漾,滿是情懷。
卡卡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閒服,溫潤英俊,如一塊天然美玉,那完美的五官如最美麗的人物畫師一筆一劃勾勒出來的,眉宇間,有一股寧靜而致遠的淡泊和睿智。這樣的卡卡,是他所熟悉的,也是他所陌生的,從小到大,看的都是這一面的他,幾乎沒有看過另外一面,總會讓人有一種卡卡是機器人的感覺。
不太真實。
哪怕問他這麼尖銳的問題,也不見卡卡有任何情緒波動,天底下除了無雙,恐怕沒人能讓他有第二種情緒,可為什麼,偏偏不肯接受無雙。
他寧願相信,卡卡有難隱之言。
可再有什麼難言之隱,也不該第二次如此重創無雙。
「不明白就不明白,何必要弄明白。」卡卡淡漠說,繼續拼圖,微風透著香氣,卡卡緩緩道,「人活著,永遠都有很多不明白。」
「別和我玩文字遊戲,如果說你不愛無雙,我死都不信。」墨遙沉聲說道,他很少以這樣嚴厲的口氣說話,更很少過問別人的感情,能如此問卡卡,只是因為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兄弟,無雙是他的親人。
卡卡沉默不答,抬眸問墨遙,「這拼圖好看嗎?」
藍天白雲下,玫瑰花開得十分豔麗,成了天地間唯一的一抹色彩,奪目,燦爛,如無雙一般,可目前他沒有心思欣賞他的玫瑰花。
這拼圖,能有什麼意義?
「卡卡,你到底在想什麼?」墨遙厲聲問,「你比誰都清楚無雙的性子,如果今天她走出倫敦,下一次你們見面,可能是再一個十年後,她徹底放棄你了,你想再挽回就沒有機會了。」
卡卡定定地看著墨遙,微微一笑,風度大好,「墨遙,為什麼我和無雙必須要在一起?你又怎麼知道我日後一定會挽回?」
他的話,問住了墨遙。
卡卡若是無心,那他說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也許,我真的多管閒事了。」墨遙冷漠說道,漆黑的眸隱忍著一股脾氣,他思來想去,都想不通為什麼卡卡為什麼要這麼做。
除非他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的確!」卡卡的語氣比他更淡漠,「既然無雙和我都放下了,你們也不必太看重。」
就當這輩子,他和無雙有緣無分。
就當……他自私!
本來,他很早就該提出結束了,也不至於耽擱無雙這麼多年,可總想著無雙還年輕,還年輕,不著急,不著急……真實的原因,是他自己不願意結束,捨不得結束,從不想結束這麼快,他甚至更自私的想,能拖著一天是一天,實在沒辦法了,才結束。
卡卡低頭,看著他的拼圖,指尖眷戀地在玫瑰花上拂過,卡卡唇角帶起淡淡的笑意,風華逼人。
墨遙在一旁的沙發上坐著,看著他沉迷於他的拼圖中,突然說出一句,「無雙和鬼面晚上一起離開,你知道嗎?」
「知道。」卡卡說道,「鬼面挺不錯的。」
墨遙蹙眉,他真不知道,卡卡到底是以什麼心情在說這些話,挺不錯的?怎麼樣的不錯,當無雙的丈夫他也覺得不錯麼?到底是墨小白的沒心沒肺更傷人,還是他這種有心有意更傷人,那一刻他也分不清楚了。
「卡卡,我知道你愛無雙。」墨遙淡淡說道,卡卡一笑,並不應對,不否認,也不承認,就如他對無雙的態度,一直都是如此,墨遙知道他不會回答,沉聲說道,「可為什麼,要傷害他?如果換成是我,我絕不會讓我愛的人為我等待十年,為我傷心十年,最後等到一句對不起。」
若是換成是他,絕不會如此,若是墨小白在感情上能有他姐姐百分之一的勇氣,若是墨小白能像無雙愛卡卡這樣愛他,哪怕是千分之一,他也甘願放棄所有,捨不得他傷心一分一秒。
卡卡不答反問,「為什麼你愛墨小白,卻沒告訴他?」
墨遙愛墨小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可從來沒有人問,葉薇、十一他們也不會過問這份禁忌的感情,只隨著他們意願,尊重他們的選擇。
墨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覺得我的情況和你的情況,能相提並論嗎?」
根本就是兩碼子事,墨遙冷酷且堅定地說道,「我愛小白,全天下都知道,小白自己也知道,沒必要我告訴他,你愛無雙,天底下除了你,沒人知道。我在等小白接受,可以等十年,你卻讓無雙等你十年,這就是區別,這能相提並論嗎?」
你愛一個人,他知道,你們沒在一起,是因為他不接受你,所有的後果和寂寞,他自己一人承擔。
你愛著一個人,她也愛你,你們卻沒在一起,是因為她不知道你愛她,你讓他追逐十年,等待十年,寂寞和失落,她一人獨自承擔。
墨遙真的不明白,卡卡何其忍心。
「誰和你說,我愛無雙?」卡卡語氣平平淡淡,「只不過是你自以為是罷了。」
墨遙冷冷地站起身來,他看著卡卡,冰冷說道,「你就繼續自欺欺人吧,卡卡,我等著看你追悔莫及的那一天,希望無雙再一次尋到一份愛情的時候,你能衷心地對她祝福。」
「我一定!」他一定會祝福無雙,他比世上任何人都希望無雙能幸福,也無心傷害無雙。
他在十年前就知道,無雙的幸福他給不起,所以他也知道,會有另外一個人取代他給無雙幸福,他會衷心的祝福,他祝福她得到她想要的。
569(2064字)
卡卡把拼圖鑲好,掛在客廳的正中央,這塊拼圖是他請人制作,他親手拼起來的,是他拼過最漂亮的拼圖,卡卡看著拼圖發呆。
第一次,他沒有送無雙離開。
無雙每次來倫敦,他都會送她離開,叮嚀囑咐,依依不捨,可這一次,他只能聽著飛機降落,起飛的聲音,他不是不想去送她,只是討厭離別。
以前送無雙,他知道,無雙沒多久再會來,他沒多久便能見到無雙,可這一次他知道,或許,他再見無雙,是幾年後,或者……再不見了。
卡卡說不出心中的疼痛,他努力平息心中的躁動,剋制自己的情緒浮動,筆直地站在拼圖前,直到楚楚來說,無雙和墨遙他們走了。
卡卡嗯了一聲,沒給多大的反應,楚楚發了脾氣,拂袖而去,她十分不理解這樣的哥哥,可同時又心疼這樣的哥哥。已是黃昏,客廳沒開燈,她的哥哥站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不見表情,只是發愣地看著那幅畫,身影融在夜色中,寂寞又悲涼,她沒辦法留下來看他這樣的身影,哪怕她多想留下來,給予他一點安慰,可楚楚同時又知道,她哥哥不會承認,他此刻很難受,很傷心。
小楚楚鬱悶地踢倒花園裡一盆開得正豔麗的白玫瑰,白玫瑰滾出好遠,平日誰都不能動這玫瑰園的花,不然卡卡會很不高興,如今呢?他還在乎麼?
周暮寒把白玫瑰端起來,放回原處,擰了擰她的鼻子,「就算生氣,也不該拿玫瑰出氣。」
楚楚癟癟嘴,「人都不珍惜,花還有什麼用。」
周暮寒啞然,輕輕地扶著楚楚的肩膀,微笑說道,「楚楚,從小到大,你哥哥沒做過讓你失望的事情是不是?所以你要相信他,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也要相信,卡卡比誰都希望無雙能幸福,他們的感情我們是外人,不好插手,你別動氣了。」
「能有什麼理由?」楚楚反問,「到底是什麼理由?難道哥哥真的喜歡嘉琪姐姐,所以才不要無雙姐姐嗎?」
周暮寒一笑,「我也不知道。」
楚楚哼了一聲,抬起腳就往玫瑰花上踩,周暮寒慌忙制止了她,這小姑奶奶,不想卡卡修理她吧,楚楚心中發悶,「你知不知道為什麼?」
「我不知道。」
「你怎麼可能不知道?我覺得哥哥一定有事瞞著我們,你和他朝夕相處都沒感覺問題嗎?」楚楚尖銳地問,眸光掠過一抹精光,「哥哥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周暮寒挑眉,微微一笑,「楚楚,你怎麼會這麼想呢?卡卡半年就有一次體檢,你看他剛去魔鬼城堡帶回無雙,以前在情報處的時候中東那邊叛亂也是他出面處理,身手利落,能有什麼毛病?你想多了。」
他們從小都有高強度的身體訓練,體質比普通人要好許多,生病感冒都不常有,各項身體機能從小就調理得非常好,一些小毛病也早就醫治好了。
卡卡是未來的領導人,身體素質要求更要高,如果身體有問題,第一恐怖組織的醫療組不會檢查不出來。
「你這麼說好像也對。」楚楚也覺得自己可能多心了,遠的不說,就說魔鬼城堡這一次,她哥哥是親自出馬的,身體應該是沒問題。
可究竟是為什麼?
楚楚百思不得其解,周暮寒牽過她的手,「算了,別想了,卡卡這麼大人還用你操心嗎?我帶你出去玩兒。」
周暮寒見不得楚楚不開心,在他眼裡,小楚楚是世界上最開心的人,是所有人的開心果,他也想楚楚永遠這麼開心,無憂無慮。
周暮寒和楚楚剛走,方嘉琪進了別墅。
卡卡一人躺在陽臺的躺椅中,陽臺上種著許多盆大紅玫瑰,他的人在玫瑰花叢中若隱若現,臉色在灰白的光線中也顯得有點死寂。
方嘉琪走到陽臺,卡卡抬眸看她一眼,又別過眼睛,方嘉琪說道,「無雙走了。」
「我知道,楚楚說過了。」卡卡淡淡說道,方嘉琪坐到一邊來,微笑地看著他,「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不了。」卡卡漠漠說。
方嘉琪嘆息一聲,無奈說道,「南楓,有些事如果早就下決定,那就不必沉迷太久,你早就該了斷,若是早做決定,也不會傷己傷人。」
「這件事和你無關。」卡卡口氣不免重了,透出一股威壓來,方嘉琪聳聳肩膀,也不動氣,卡卡素來不喜歡別人觸碰他心裡這一處。
無雙,是他的軟肋。
「我知道和我無關。」方嘉琪淡淡說道,「我也不想過問你的事,只是南楓,希望你別後悔,世間有些東西,過了就真的再不回來。」
卡卡沒什麼反應,方嘉琪的目光有一絲悲痛,沉沉地藏於眼底,欲言又止,卡卡如死人一般躺在也躺椅上,享受著也暗夜的安逸。
方嘉琪淡淡說,「要不要考慮結婚?結了婚,你就不會這麼多心思了,也算徹底絕了念頭。」
卡卡蹙眉,看了方嘉琪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那眸光隱約露出一抹嘲諷來,在夜色中顯得詭異陰森,「結婚?嘉琪,你覺得還有必要嗎?」
方嘉琪聳聳肩膀,無所謂說,「我無所謂。」
「我在乎!」卡卡冷漠地回答。
「那就算了,你隨意。」方嘉琪沉靜一笑,「我來是告訴你一聲,朱雀的腿保住了,但外線工作是不行了,只能退回內線,新一任朱雀的人選,你趕緊確定一下。卡卡,其實有時候事情不必做得這麼絕,朱雀在第一恐怖組織這麼多年,立下不少功勞,哪怕你不念情,也看在她有苦勞的份上,怎麼能說廢了就廢了,我知道她脾氣的確衝,也有些倚老賣老,可對第一恐怖組織畢竟忠心,你這麼做,讓底下的人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