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像看著他。
臉一如既往的臭,像是在說,怎麼又要叫起床?
海拾茲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不會運轉了,想到哪說到哪:「你跑哪裡去了呢?真的不是在玩捉迷藏嗎?」
黑白相框前,沾著露水的白花正對著他。
寂靜無言。
「......」
海拾茲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感覺眼眶有點熱熱的。
好奇怪,明明身體是冰冷的,怎麼眼眶會變熱呢?難道是有人在摸他的眼睛?
也不是沒有可能,海拾茲於是抬頭。
卻看見一片空白,只有傑森黑白的照片,一派沉默地看著他,沒有上來給他加衣服,什麼也不做,什麼也做不了。
海拾茲就想了想,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輸掉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滑鼠移動到系統介面,於是敲擊鍵盤的時候很雀躍,像是玩贏了一次捉迷藏,「我會找到你,明天還要讓你叫我起床。」
[讀檔]
自從進入韋恩家後,便塵封多年的系統功能,於數年後,再次派上了用場。
--
海拾茲是資深的遊戲玩家。
哪怕是多年溫暖緩慢的養成系統,也沒有把他的遊戲習慣和敏覺磨滅。
在韋恩莊園醒來的每天早上,要做的第一件事情,除了問候就是[存檔]。
這樣的操作持續了多年,幾乎要成為玩遊戲的一個本能。
於是當他需要[讀檔]時,能選擇的檔位除了做蛋糕那天,還有後面兩天,一直到死亡報告的前一天,都有存檔。
仔細想想,似乎在做蛋糕那天,就已經有所徵兆。
「我明天不叫你起床,」在那天睡前,傑森在他床頭叮囑他,「你要記得自己起床,這兩天都是。」
海拾茲抱著鴨鴨看他:「你不叫我嗎?」
「大人總是有自己的事。」傑森說這話的時候,大義凌然地,彷彿他已經成了大人,但他其實也只是十多歲未成年的小孩罷了。
海拾茲胡攪蠻纏:「不可以——」
「不行也得行,」傑森又欺負他的臉蛋,他們兄弟倆,迪克喜歡摸腦袋,這傢伙就喜歡捏臉蛋,「就兩天,我忙完了就回來。」
「也許...」
海拾茲閉上眼睛前,似乎聽見這麼一聲低語,彷彿錯覺。
「也許我能把她介紹給你。」
——海拾茲覺得,自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她]
這個到底是指誰?
顯然,傑森是想介紹一位女人給他,並且是十分信賴的女人。
因為韋恩莊園的特別保護,和海拾茲的特殊體質,導致羅賓們很少介紹朋友給他,擔心朋友受到影響,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傷到。
尤其是警惕的傑森,他從沒介紹過外邊的人給海拾茲過,迪克至少還帶芭芭拉來過。
能得到傑森的信任,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出於瞭解,海拾茲有兩個猜測:一是這女人是傑森的母親,二是這女人是傑森過命的朋友,三是這女人是傑森女朋友。
海拾茲首先排除了[一]。
生活在一起三年,再怎麼樣都比較清楚對方了。海拾茲記得很清楚,傑森會被帶回韋恩莊園,正是因為父母皆無,尤其是母親,確鑿地在傑森幼年早逝。
傑森總不至於突發奇想,帶著母親墓碑來見他。
不至於。
再想到傑森的糟糕性格,在哥譚這幾年,關係最好的只有韋恩莊園幾個人,哪來的過命朋友?
如果真有,最近傑森和布魯斯吵架,迪克也不至於抱著他,嘀嘀咕咕說要是傑森有個朋友能勸勸就好了。
可能性很低。
這麼想來,最有可能的只能是最後一個。
他當機立斷選擇了做蛋糕那天的存檔,時間線開始跳躍,眼前不再是黑棺和黑白照,陰雨也不再飄進來,畫面一轉,身邊再次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戴著手套,一臉頭疼地給他做蛋糕。
海拾茲臉上還有奶油,面前偷吃的蛋糕只剩一半。
——像是隔了半個世紀。
又見到了他。
眼眶又奇怪地熱起來,明明奶油香味似乎都要飄進鼻子裡。
海拾茲猛地抱住傑森的腰腹,手上臉上的奶油蹭了傑森一大塊衣服。髒兮兮。
傑森眉頭一皺,立刻轉頭就要兇他。
明明嘴裡斥責的話還沒說出口,身邊這個小煩人精反倒先眼眶紅紅地指責他,嗚嗚亂叫起來:「女,女朋友...直接帶過來就好了!」
傑森:......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