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
玉蟬心中生惱,看向房頂,有一處樑上垂下了塊兒黑色布料,像一條貓尾巴似的,
掛在那兒。
她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人,蠢得讓人發笑,就這樣還能當暗衛!
當年玉蟬也是死士營裡出來的,只是她是女子,當不了暗衛,只能像其他人一樣被
派往各處當釘子。過著有今朝沒明日,說哪天死就死了,說不定生不如死,只能自
我了結的日子。
像這樣私下訓練死士的地方,每個藩王手裡都有,晉王也不能免俗,玉蟬就在其中
一處。
自然是害怕的,可與她一同的這些人都是早就該死了的人,不過是命被晉王撿了回
來,於是報效晉王就成了人生唯一的目標。
玉蟬比較幸運,該到她出來的時候,上面下了指令,說要挑個丫鬟侍候人。她年紀
正好,在一眾女孩中長相還算是端正,於是便挑中了她。
來到王府後,玉蟬才知道侍候的是一個奶孃,一個讓殿下流連忘返不是主子但比主
子還重要的女人。
不過是頃刻之間,玉蟬的腦海裡便閃過諸多念頭。
曾何幾時她是極為羨慕那些能成為暗衛的人,因為能當上暗衛的人在他們這群人中
幾乎是頂尖的存在。他們這些‘小傢伙’被訓練之時,拿來做目標的最多就是他們。卻萬萬沒想到來到王府,才發現這般英雄的人物,竟是如此蠢笨。
玉蟬又在心裡嘲諷了一遍,才氣嘟嘟地去將針線簸籮收起來,打算再也不碰這東西
了。
房樑上,暗十一偷偷往下瞅,只看到一個黑腦袋。
他心裡發愁,他都露了這麼些蹤跡,怎麼她就是發現不了?!
又去看手裡荷包。其實稱不上是個荷包,就是一塊布縫成了個小布包。他用手指輕
輕地蹭了下上面那一大塊兒黑色,這繡得是他吧,他就是黑色的,怎麼就是沒臉?
朝暉堂內書房裡,一個男人佇立在那處。
他一身黑衫,身姿挺拔,看面相極為普通,扔在人群裡找不到的那種。除了眼中偶
爾閃現的精光,與左臉上一道猙獰的疤痕,才能道出些許不同尋常。
一見晉王走進來,暗一單膝跪地:「殿下,屬下幸不辱命。」
這一仗有多麼難打,大抵只有身在京中的暗一清楚。晉王府的勢力俱都集結在晉州
,京城雖有勢力佈設及晉王外家寧國公府相幫,到底不若太子一系在京中經營多年。
而那皇太孫又是極為狡詐但卻行事謹慎的人物,即使明明直衝目標而去,也是費了
九牛二虎之力。期間死傷慘重,自是不提。
不過想要得到的東西,到底是得到了。
晉王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屬下萬死不辭,當年若不是……」
其實當年這事還真怨不上暗一,誰也沒想到守備黃仁龍會暗中被策反。也沒有意識
到晉王會被下藥,畢竟從黃家出來時,絲毫沒有異常。
晉王帶著手下護衛一路往晉城趕,半路卻遇上了狙殺。
毒恰恰在這個時候發作了,晉王形同廢人一個,帶出來的護衛極力抵抗那些宛如蝗
蟲似的伏擊者,可惜雙拳難敵四手,暗一帶著晉王匆忙而逃。行徑一個縣城,暗一
見晉王的情況實在不妙,才會匆匆找了個地方安置他,而自己則將那些追殺之人引
了開。
那一次是晉王有生以來跌過最大的一個跟頭,身邊人損耗殆盡,只剩了個暗一。雖
是之後一一找了回去,那黃仁龍也是身首異處的下場,可誰也沒想到起初只認為是
普通春/藥的毒,竟是失傳已久的極樂散。
這毒成了晉王身上要命的枷鎖,暗一心中自責,離開晉州,天南地北為晉王尋找解
藥。
幸虧幸不辱命,不然暗一也不會回來。
暗一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這個錦囊懸掛在他脖子上,貼身收藏,日夜不敢離身,
一路快馬加鞭地趕回了晉州。
晉王接過來開啟看,是個藥方。
這種東西大抵也只有劉良醫能看懂,所以很快劉良醫便被請來了。
劉良醫拿到藥方,便陷入痴迷而有些癲狂的狀態,嘴裡唸唸有詞,時而手舞足蹈,
很快人就拿著藥方衝了出去。大家也都知道他的秉性,也沒人與他去計較這個。
晉王對暗一道:「既然回來了,就好生休息休息。」
暗一身上還帶著傷,尤其這麼長時間在外奔波,人也是極為疲憊的,自然沒有矯情
推辭,很快人就下去了。
福成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喜色:「這解藥拿到了,蘇夫人又懷上了,真是雙喜臨門。」
連晉王臉上都不禁帶了幾分笑意。
劉良醫很快就開始研製解藥了。
值得一提的是,事情非常湊巧,這極樂散的藥方竟與之前劉良醫自己研製出的藥方
有著本質上的相同。
當然劉良醫礙於所知有限,又沒有成藥進行試驗對比,所以他的藥方粗糙許多,有
很多地方皆有不足,不過所需主藥都需要一個藥引子——
那就是與中毒者血脈相連人的血。
必須是下一代人的血。而並不像劉良醫當初所想那樣,必須是中毒者首次交歡女子
誕下子嗣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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