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功德筆

趙雲瀾本意是舀這東西來交換花妖千華蜜,誰知道人家不單白給了,還給得和上供一樣。

花妖一族態度,讓那至今沒有出現黑鴉族攻擊他用意顯得越發意味深長,趙雲瀾心裡這樣盤算著,轉身招呼沈巍離開,誰知一轉身,卻碰到了一張石桌一角。

沈巍扶住他腰,側身一摟,擋住眾多不明所以往這邊偷偷瞄小妖,轉頭對蛇四叔說:「妖族夜宴,我們兩個外人辦完事,還是早點回去,不要多打擾了吧?」

蛇四叔看了他佔有慾十足動作一眼,不慌不忙地說:「既然他們已經給二位上了桌子,還是當二位是我們貴客,總要喝杯酒,暖一暖再走吧?」

沈巍皺皺眉。

蛇四叔說:「明年是我族本命年,今年夜宴是我來主持,恕我失陪片刻。」

他說完,不等沈巍拒絕,就拖著長長蛇尾和曳地長袖,緩緩地登上了橋上高臺,樂聲再次四起,這次不再是古怪琴簫合奏,而是奏起了上古流傳祭歌。

遠處一個清亮女聲唱道:「天生萬物,始於不周。」

所有妖物肅然,蛇四叔斂衽垂目站定,低低沉沉地開了腔:「去舊啟,年關群妖拜三聖,拜大荒山神,拜列族宗祖——」

妖族眾人紛紛起立,面朝西北方向靜默參拜。

那女聲繼續拖著長音唱:「大荒之間,山有不合,承雲之巔,以為天柱。祝融之子,為水之帝,引龍觸之,斗轉星移……」

趙雲瀾詫異地挑挑眉,低頭小聲問沈巍:「這唱誰?聽起來像是說水神共工。」

沈巍依然皺著眉,臉色越發陰沉,聽見他問,只點了點頭,惜字如金地說:「嗯,是他。」

趙雲瀾又問:「是說共工撞倒不周山那段嗎?」

沈巍再次無比簡短地應了一聲。

趙雲瀾:「但共工不是水神嗎?他們說大荒山神又是哪個?不周山也有山神?」

這一回,沈巍沉默了片刻,而後含糊不清地說:「……可能有吧?那時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趙雲瀾不知從他語氣裡聽出了什麼,當下不再言語,只用手指扣著手心,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對方歌聲打著節拍。

妖族唱詞冗長拖沓,囉囉嗦嗦地說了當年顓頊和共工相爭,後來共工一怒之下損壞公物、掀翻了不周山故事。

據說就是因為共工沒有公德心地一撞,才有了世界上太陽東昇西落等等秩序,聽起來這個故事好像和妖族起源有莫大聯絡,然而究竟是什麼聯絡,歌詞裡卻又沒有說清楚。

歷史上很多事記載都已經不全,只能從字裡行間推算其中「另有隱情」,遑論是上古神話這麼久遠又不靠譜東西,趙雲瀾知道自己不該對幾句老掉牙唱詞刨根問底,可他就是忍不住,渀佛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那些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事,有什麼莫大意義一般。

沒聽說過上古神明還跨行業兼職,共工既然已經是水神,自然不可能是妖族拜那位僅次於三聖後面「大荒山神」。

究竟是哪個山頭村幹部能這麼流芳千古?

趙雲瀾指尖一頓,驟然想起鴉族那兩句話,兩個字他心裡浮現出來——崑崙。

過了不知多久,妖族才參拜完落座,美麗女妖穿梭人群中間,端茶倒水上酒上菜,群妖夜宴正式開始。

沈巍以開車為由拒絕了酒水,看著趙雲瀾喝了一杯下去,這才又催促說:「我們是不是該告辭了。」

趙雲瀾點了點頭,剛要站起來。

就聽眾妖中突然起了一陣喧譁。

趙雲瀾側耳問:「怎麼了?」

沈巍往高臺上看了一眼:「那條蛇把一個半妖推到了臺上,半妖身上妖氣外露,黑氣繚繞,身上有血氣,應該是犯了不少事,大概為了免得他被遭天譴連累別人,妖族內部要先舀他開刀吧,他們老傳統了。」

如果郭長城這裡,他會發現,這人正是那天差點被他撞倒男人。

趙雲瀾聽了一耳朵,知道是別人家務事,也就沒了興趣,蛇四叔宣讀這人種種罪狀聲中,他把胳膊交給沈巍,讓他扶著自己往外走去。

他們走出去時候,蛇四叔唸完了,宣佈:「鴉族半妖,不思正道,多次傷人,有違天理,我等不才,願清理門戶,蘀天行道……」

「鴉族」二字讓趙雲瀾和沈巍腳步同時頓了一下。

與此同時,門口一個聲音陡然打斷蛇四叔:「慢著!」

那聲音沙啞得不像樣,帶著一股說不出不祥。

沈巍一抬手把趙雲瀾拉到自己身後,目光頓時冷得能掉出冰碴來——只見妖市門口齊刷刷地站了一排身披黑袍、其貌不揚人,他們個個揹負雙翼,羽毛漆黑。

是鴉族。

作者有話要說:tat因為近有個專案,出差連續加班到半夜一點,今天夜航四個小時滾回來,明天早晨還要照常上班,實hld不住了,週五斷一天,週六開始,每天中午十一點半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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