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山河錐

「阿彌陀佛,」林靜和趙雲瀾一起把門頂住,假和尚氣喘吁吁地瞪著眼望著窗外那群跳來跳去骷髏頭,「我對這個骷髏也賣萌世界絕望了!這都是些什麼玩意?」

趙雲瀾轉頭就問汪徵:「你招來這一幫都是什麼?咬人也就算了,連你都咬,它們不怕塑化劑啃多了食物中毒嗎?」

林靜隱約感覺他好像說漏嘴了什麼,一邊偷偷地拉了拉自己領導衣角。

一邊女班長聽到這,「噗嗤」一聲笑了,隨後她可能覺得場合有點不對,同學們詭異目光注視下,立刻捂住了嘴。

「1712年時候,瀚噶族內亂。」汪徵祝紅幫助下站了起來,拉好兜帽遮住臉,「後以叛亂者勝利告終,老族長死了,他妻子們、兒女們,乃至跟著他一百一十二個勇士,全部按著舊俗被斬首,身體被一把火燒了,頭埋守山人院子裡,他們將永生永世被驅使奴役,不得安寧。」

祝紅愣了一下:「就是院子裡那些?」

撞門聲音依舊。

趙雲瀾給楚恕之使了個眼色。

楚恕之立刻扒開自己衝鋒衣,他裡面那件毛衣十分非主流,也不知道有多少個兜,穿身上就像個移動收納袋,他把每個兜都摸了一遍過來,像數錢似,數出了一打黃紙硃砂寫符咒,走上前去,把門四角都貼上了。

黃紙上發出一層淡淡白光,被骷髏頭們撞得晃晃悠悠門馬上消停了。

接著,楚恕之就像個往電線杆子上貼小廣告,大把大把地往窗戶上、牆上糊符紙,只把整個屋糊了個水洩不通,外面蹦蹦跳骷髏好像知道厲害,全體往後退了一兩米,不敢再撞牆或者試圖啃窗戶了。

趙雲瀾鬆開頂著門手,大冷天,愣是讓他活動出了一身汗。

他大爺一樣地坐小爐旁邊,撕開一袋奶粉,跟需泉水一起一股腦地倒進一個大碗,放一直沸騰小鍋裡,指使著剛爬起來汪徵:「煮上,一會一人喝一碗,喝完以後,你得給我向組織交代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麼個情況。」

「對不起。」

這是汪徵給唯一一句回答,她那張嘴嚴得就像過去重慶地下/黨,打死了也不說,被逼急了,她就剩下一句話:「你們開門把我扔出去吧,沒有我,外面不管有什麼,也都不會為難你們。」

趙雲瀾聽完,平靜地反問:「請問你自己覺得自己說得是人話嗎?」

汪徵雖然賣相嚇人,但正經是個性情溫和飄姑娘,話不多,跟誰也不太親,但跟誰也客客氣氣,很少會說這麼傷人話,她自覺失態,趙雲瀾這麼一說,她就一低頭,乾脆不言語了。

楚恕之側身站視窗,扒開窗戶縫,往外看了一眼,見所有骷髏頭全都因為小屋裡符咒而退避三舍,他才回頭對趙雲瀾做了個手勢:「留個人守夜,其他人都睡覺去吧,這些都是小玩意,不礙事。」

危機已過去,竹騀男生就唯恐天下不亂地湊到沈巍面前:「老師,我能去拍幾張嗎……不出去,就視窗。」

沈巍看起來很想知道,究竟是怎麼樣成長經歷,才能造就出這樣獵奇熊孩子。

一隻鹹豬手伸過來摟住沈巍肩膀,趙雲瀾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對竹騀說:「拍照是不違反紀律,不過你得知道,過去老人有種說法,認為相片能把魂帶走,人魂都身體裡好好待著就算了,不過像這種亡魂漫天地方……你很想弄幾個小骷髏回去試試無土栽培嗎?」

竹騀被他「午夜鬼故事」一樣聲音和語氣嚇得一哆嗦。

趙雲瀾笑眯眯地再接再厲:「你還可以把它們埋你家花盆裡,然後每天晚上,一到十二點,就跟聞大廈準點報時一樣,你會聽見它們喀拉喀拉地啃你家花盆聲音,啃完花盆還啃桌子,啃完桌子就啃你床……」

他還沒說完,竹騀男生就難忍地扭動了起來。

沈巍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怎麼了?」

男生面有難色,扭扭捏捏地說:「我……我……我想上廁所。」

嚇尿了一個,趙雲瀾愣了一下,隨後混蛋加八級地大笑了起來。

「還有三個小時就天亮了。」楚恕之說,「我符至少能擋五個小時,都放心吧——想上廁所稍微憋一會,天亮再出去,誰想咬你,你就尿誰腦袋上,童子尿辟邪,就算澆不死它們,好歹也能給衝個腦震盪。」

汪徵輕輕地說:「我可以守……」

她還沒說完,就被趙雲瀾打斷:「真出了事你守不住,後半夜我來吧。」

他從兜裡摸出防風打火機:「姑娘們有怕二手菸沒有,沒有話警察叔叔要找根小寶貝來一炮提個神了。」

驚嚇過了頭,眾人反而冷靜放鬆起來,學生們一陣嬉笑,各自鑽回自己睡袋裡——大概是趙雲瀾太讓人有安全感,又或許是他們壓根沒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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