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虎虎!!」白袍齊吼!
「士可鼓,不可歇,殿下,吾等請戰!」一干胡將霎時色變,拔出彎刀,譁然鼓臊。石興當機立斷,猛地一揮鑲金嵌玉之寶刀,縱馬策下小山坡,沿著前陣瘋跑,邊跑邊呼:「大匈奴之勇士,何在?!」
「唷嗬,唷嗬!」
「草原之神,伴於勇士,鐵弓駿馬,賜於勇士……」
「唷嗬,唷嗬……」胡人十餘里大陣,瘋狂叫囂。吼聲若浪,後浪疊前浪,浪湧如天傾,人人眼底充血,裂著稀黃的牙齒,捶著健碩的胸膛,若非令號尚未起,定然已撲向敵陣。
「希律律……」
石興鼓戰已至最烈,當即高高勒起馬首,人隨馬起,寶刀指向八里外敵陣中軍大纛,吼道:「對面之陣,不過乃萬千白羊爾,大漠雄鷹當噬其血肉、食其骨髓!且待輾破此陣,擊碎雄關,捲入潁川,犒勞三軍連月!」
「世子威武,世子威武!!」聞聽犒勞連月,胡陣大軍瘋狂咆哮,面部肌肉扭曲,眼紅若赤,狀若噬血惡魔。
石興叫道:「三軍聽令,前軍壓陣,左右騎軍徐前待命,後軍隨我輾陣!」
「諾!!」
數十胡將當即竄向四面八方,各入已陣,遂後,即見胡陣中爆起團團巨吼,既而,四萬步軍化作八道方陣,撩步而前。刀盾重甲據前,弓箭處後,輕步環圍。稍徐,一聲呼哨,萬騎雲動,層層推蕩。中軍存於騎陣中。
一者動,一者靜。
至上往下俯視,此陣恰若巨型鋒夭陣,而雁形陣即乃鋒夭之鞘。兩軍對陣,未存任何花哨,石興意在以騎軍護步軍,以步軍作鋒刃力潰劉濃中軍。
盾牆如林,彎刀若叢,胡人大陣,寬有數里,縱深十餘里,踩著昨日濃血,徐徐靠近。而對陣之中,劉濃中軍距前軍足有十里,成都侯頂盔貫甲,難辯神色,見胡陣已動,遂跳下馬來,彎身撈起一把黃沙,細細抹過楚殤劍柄,用手緊了緊,翻身上馬,「鏘」的一聲,拔出楚殤,斜斜一揚,冷聲道:「迎戰!」
「迎戰!!」
「嗚,嗚嗚!」霎那間,號角狂裂,傳令兵飛馳若雪。
是日,兩軍交戰於野,劉濃步軍寡不敵眾,徐撤五里。石興揮騎輾擊,劉濃命白騎出擊,截擊石興輕騎,強勢將其攔截於五裡外。繼而,石興見騎軍果難制勝,遂後,縱起步軍徐徐壓上。騎軍則墜尾,謹防白騎調頭一擊!
諸此三戰,漸呈焦灼態勢,近十萬步騎廝殺於數十里方園,漸而難分敵我。石興處於中軍團圍之中,已然難見劉濃中軍大纛位於何處,唯有傳令兵飛馳往來,報知戰果。
「報……回稟世子殿下,敵軍復退!」
「步軍輾擊,兩翼揮擊!」
「諾!」
「報……敵軍前軍呈潰,兩翼為我步軍逼退!」
「逞勢鋌擊,兩翼璇擊!」
「諾!」
「報……敵軍前軍已潰,散落兩翼,中軍後退!」
「勿擊潰軍,直擊中軍!」
「諾!」
一聲聲急促的令號炸響於耳,劉濃全軍步步後退,石興心中卻愈發不安,交戰已然兩個時辰,兩軍俱已疲憊不堪,每當他欲鳴金收兵之時,即聞已抵劉濃中軍,漸呈潰勢!然,時至而今,潰猶未潰!驀然間,一個念頭突至心靈,石興渾身上下情不自禁的打了個激淋,匆匆一瞅,只見鐵甲漫野,喊殺震天!
巨盾被鐵騎撞裂,如紙片飛散……
大戟豎鋒,人馬俱碎……
脖斷如斬,血柱噴濺……
人頭滾落如餃,血河蜿蜒……
然,敵軍騎軍在何處?為何,為何兩翼愈聚愈攏?!石興心中狂跳如雷,再也顧不得恁多,當即踩著馬背,搭眉放眼一看,但見紅日高懸,灑下萬道金光,大軍一望而無際,卻非層疊鋪蕩,而乃綿延長龍。前軍距此已有二十里,左右兩軍被迫擠向中軍。
被迫……被迫?!